《望元归来》李晟希

39、第三十九章 回山寨

　　次日一早，谢元就在军队的铜鼓声中醒来了，他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发现大家正迅速的穿衣服，谢元也赶紧爬起身，随着他们一同出去。
　　军队生活十分自律，这是这几日跟随的队伍一同来时的感受，他们这一路上马不停蹄的赶，实在是累了也就原地休息一两个时辰，然后接着赶路，未曾浪费一点儿时间，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才花了五日就到了，京城到此可是有好几千公里。
　　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操练，各军队分开地方进行，谢元走到秦正带的队伍，跟随着大家一起做动作。军队操练多半是固定队形固定阵势，对于有习武功底的谢元来说，就是轻轻松松的事。
　　在来的路上秦正虽然同谢元聊到过他习武一事，但没见过，如今他看谢元的脚步稳，动作有力且迅速到位，一看就是基本功很足。
　　且通过这几日的相处，觉得谢元虽是一个不怎么言语的人，但是做事认真靠谱，倒是一个不可多见的人，如今再看他的功底，更加觉得是个不可多得之人。
　　秦正站在前方盯着谢元，谢元则在心中疑惑，疑惑自己可是在不经意中做了什么，不然为何会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打量他。
　　好在秦正盯了一会就走了，随着秦正的离开谢元也松了一口气，他方才差点就要上去问他作何看着他了。
　　操练了一会就有人担着一大箩早饭过来了，随着秦正的喊停，刷的一下，人全部就涌了上去，谢元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虽说前些日子他也是随着军队一块过来，但是他们毕竟是只有八十人的队伍，且各自包袱都有干粮，自然没有出现今日这种情况。
　　秦正看着谢元呆愣的模样，笑了笑，然后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柳兄弟，你若是再在这里站着，待会儿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被秦正拍了一下谢元才回过神，也赶紧跑过去，待他走到箩前一看，就只剩一个馒头孤零零的躺在那个大箩里。
　　谢元拿起那个馒头，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看来这种生活他还是要快些适应。
　　好在谢元适应能力强，在元将军到来前就能早早抢到早饭。
　　元将军在他们两日后到了，稍稍休整后就召集了各队将领来到主营帐了解情况，根据这几日所打探到的情况，北凉主将现安营在县府，约莫有三千余人在那周围。城内总兵应有三万余人，各关卡守卫约有五千余人，城北边村镇已被北凉占领，各地也都有兵，也就是说此次北凉有接近四万人在此。人数极多，怕是北凉不只是想要占领勤城而已，而是有更大的野心。
　　“如今北凉势大，他们倒是狼子野心！”元将军听罢，内心暗道。唉，山高皇帝远，在此驻守的军队怕是早就让北凉人给收买了，不然也不至于等到失城了才知道。
　　“我方兵力有多少？”元将军问道。
　　“三万兵力已准备就绪。”秦正说道。
　　“三万敌四万，若是硬碰还差些，那日的小兄弟何在？”元将军问道。
　　“在外面，可要叫他进来？”秦正问道。
　　“恩，去吧。”
　　秦正把拿着饭碗正准备抢饭的谢元叫住，“将军找你，快随我来。”
　　谢元有些诧异元将军找他何事，关于进内城的路线，除了山寨那一条，其他的这两日也都带去探过了。
　　“将军。”谢元走进营帐，元将军正好抬头看向他，他朝着谢元招了招手，说道：“叫你来是有事问你，初来时听闻这三年来一直是一个柳姓大家在此派人守住勤城，这柳姓大家与你的关系？”
　　外人虽有时会称呼他们为大家，但是这样当面问的谢元还是第一此碰到，如此称呼倒是有些让他难为情：“额，回将军，是本家。”
　　元将军听罢，倒不惊讶，从谢元的行为举止来说，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教育培养的他的家庭一定非富即贵。只是听闻这柳家初始是这一地有名的土匪，后面土匪活没做了，却是做起正经的生意了。
　　“原来如此，这三年来你们辛苦了。说来如今这勤城已被敌人侵占，你家可还愿协助我们，将已失疆土夺回来？”元将军沉吟了会，问道。他们既然守了勤城三年，那一定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至于后面为何失守，那肯定也与这高参国灭有关。
　　说实话，那日谢元回到山寨，看到柳常宁生死未卜的模样，以及早已没气的余沉，心中突然就觉得有些恨了。恨京城不把这勤城当回事，恨他们自己为何不早些自己请兵。可后面想到即使再恨也有没有用了，余沉不会活过来，柳常宁也不会突然生龙活虎。
　　但现在，元将军问他，他们可还愿协助他们把勤城夺回来，他突然就想反问他，为何不早些过来，这样余沉就不会死，柳常宁也不会有事。
　　兴许是长久的沉默让元将军察觉到了谢元的异常，“小兄弟？”
　　谢元在元将军的叫唤中猛然惊醒，眼中的恨意还未收回，就看到元坤一脸关切的看着他，他赶紧微幅下身子，说道：“此事需先同家中兄长商议一下，不敢贸然答应。”，山寨现在如何他还不太了解，这种大事他也没法做主，只能回去问问柳少苏。
　　元将军觉得在理，点了点头后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我觉得由我亲自登门拜访才更合适，你看如何？”元将军刻意忽略掉方才谢元的眼神，如今若是想要夺回勤城，当地人是必不可少的，而这柳家又是这勤城第一大家，钱财自然是不必多说的，主要是听闻他们山寨地理位置好，与主城相隔不远，地方又大，容纳现有的兵力是绰绰有余的，再加上他们已守了三年城，装备和经验自然不在话下。
　　“这……”,一时间谢元惊讶的不知该作何回答，他本以为此种事情应是由手下们去做的，没想到元将军他老人家竟然要亲自去拜访。
　　“这里大致情况我已了解了，若是柳家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那勤城收复，指日可待。”元将军离开座位，来到谢元身旁说道。
　　“如今这时间是耽搁不得的，拖一日就是给北凉增援人手的机会，所以我想，现在就出发，去询问你父亲的意思。”元将军脸色凝重的拍了拍谢元的肩膀说道。
　　谢元一时有些懵，最后反应过来时已同元将军坐在马车上朝着山寨方向去了。
　　上次回来时是傍晚，因心急并未好好的观看这周围。今日回来才发现，不过半月，山寨却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沿着大门到中庭处，随处可见搭的帐篷，还有些小孩在帐篷边玩耍。
　　“想不到你父亲竟如此慷慨慈悲，与传闻中倒是一致。”元将军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景致说道。
　　谢元朝着元将军笑了笑并未立即回话，柳常宁一向如此，若是现在同不知他经历的人说他曾是这一代有名的土匪，怕是会没有人相信。
　　“将军，实不相瞒，家父现深受重伤，有没有醒还未知，如今是兄长在家主持大局，若是兄长拒绝了您，还望您不要生气，因为他自有他的苦衷。”经元将军这么一提，谢元想起他还未告知元将军柳常宁如今的情况。且根据他对柳少苏的了解，会不会直接拒绝元将军，还不知道呢，这么一想，谢元赶紧说道。
　　“深受重伤？”元将军惊讶了一下。
　　“在我去京城的时候，北凉攻了进来，我们人少，自然就抵不过他们了。”说起那会儿，谢元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元将军看着谢元的神情，明白了为何方才他的眼里带着恨了。原本高参只是一个小国，平常进犯之于他们来说小打小闹，不足为惧，可如今这高参被北凉给占领了，事情就变得不同了，加上朝廷本就一直对这边界不上心，才致北凉在一个月内就攻了进来。如今谢元的意思无非是朝廷不援助，才让他父亲深受重伤。
　　明白谢元的意思后，元将军深深的叹了口气，各种话到了口边都难以言说，如今他似乎是没有立场去安慰他了。
　　两人一直沉默着，直到到了目的地，谢元轻声的说了句“将军到了”才把这沉静而略显尴尬的气氛打破。
　　谢元率先下了马车，然后伸手将元将军扶了下来，自从谢元说完那话后内心就有些后悔了，元将军是护国大将军，又是长辈，方才他那说一通，心中是泄了奋，可泄了奋后却是深深的后悔。
　　“将军……”谢元犹豫了一下，叫住跟在他身旁的元坤。
　　“小兄弟不必多言，你方才说的对，国土之失我们责任重大，你父亲深受重伤我也倍感伤心，只盼日后有可以弥补你们的法子，让我可以好好的补偿你们。”
　　谢元一口道歉的话还未说出就被元将军给堵回去了，他沉默了一下后朝着元坤深深鞠了一躬说道：“谢将军原谅。”
　　元坤看着一板一眼的谢元，笑了笑便未再回话了。
　　谢元走到院内，问着白日值守的人柳少苏的去处，得知他在书房后边直接带着元坤来到书房。
　　原本正做着事的柳少苏看着谢元进来，旁边还跟着以为老人，惊了一下，问道：“你今日怎地回来了？这位是？”，据他所知，这战还没没打呢，他怎么就有时间回来呢。
　　“这是护国大将军元将军。这位便是我兄长，柳少苏。”谢元朝着yu\'ji两人互相介绍道。
　　“久仰将军大名，不知将军前来，有失远迎。”柳少苏赶紧放下手中的事，站起来朝着元坤恭敬道。随后朝着身旁的人说道：“快去客厅泡好茶先。”
　　“柳兄弟不必忙活，元某此行前来主要是为两事，早些办完早些回去。”元将军摆了摆手说道。
　　“来着即是客，哪有不给客人喝茶的道理，不如我们先去客厅，便喝茶边说？”柳少苏笑笑说道，然后率先走出门，比了个请的姿势。
　　元将军见罢也不好弗了他的好意，便跟随着他们来到客厅。
　　落了座后，元将军朝着柳少苏说道：“初来时听闻此处柳大家的姓名为柳常宁，说来有缘，在三十多年前我也认识一个叫柳常宁的人。”
　　话音刚落，就引来了柳少苏和谢元惊讶的目光，关于柳常宁的过去，柳常宁从未告知，他们虽然好奇，但也比较少问，因为问了他也不说，如今出现了一个可能知晓柳常宁过去的人，他们怎么会不惊讶。
　　元将军倒是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们俩，这惊讶又带着惊喜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咳咳，方才将军所说的两件事是？”柳少苏收回了自己惊讶的目光，问道。
　　“此行一来是为了会会尊父，看是否是我所认识的那位，二来是来请你们援助，一起夺回勤城。”习武之人一向不愿意拐弯抹角，所以元将军直接说出了自己此行来的目的。
　　关于援助一事，在一看到元将军时柳少苏心里就有数了，此前他们就勤城一事讨论过，柳常宁是有意将这山寨作为一个重要的据点。但是如今元将军还带了一件让他极为兴趣的事，那便是柳常宁的过去。
　　所以谢元此前的担心是多余的，虽说柳常宁受伤让柳少苏心力憔悴，但是关于这后面的事，他们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
　　“勤城乃是我们的家，夺回自己的家怎能叫援助呢？只是在前些日子守城时我们损失了好些兄弟，如今是人员缺乏。”柳少苏将自己的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那次之于他们来说是损失惨重，如今在这山寨只有千来人，还包括了从勤城跟出来的百姓。
　　“如今我们有三万余士兵，北凉预计四万人，若是强势攻城也不是不行，但是双方正面冲突，肯定伤亡惨重，说来此前你们已抗争三年，想说可有什么好的经验？”
　　柳少苏听罢，将此前安排好的事情告诉了元将军，其中一点就是借助后山来突围主城。
　　两人就此事商讨了半个多时辰，期间柳少苏还将这勤城更为详细的地形图拿了出来，这上面标注了哪些地方可以直达城内，哪些地方适合远攻和布陷阱。
　　待所有事情都弄清楚后，柳少苏才忍不住询问元将军关于柳常宁的过去。
　　“说起这个，可方便带我去看看令尊？”
　　经元将军这么一说，柳少苏才想起还未带他去见见柳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