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鄙言说爱 把死去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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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绿谷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
但他就是在樱花飞扬的第一次见面时，很突兀地对这个陌生的金发男人说了句“我们以前见过吗？”。
那个陌生的人一愣，以肉眼可见的火光宣誓怒火，一手拽住他的领子，一手捞着他的腰，把他提到半空中，最后才吼道：“西内！”
然后男人颤抖着双手，抱着他低头哭了起来，微弱的嘶吼被压抑到淋漓尽致。
他不认识他。
可他不喜欢他哭。
绿谷装出笑的样子：“大哥哥，你别哭。”
“我没哭！”
绿谷疑惑地想，那滴落在他身上的水珠，是天下起了雨吗？
【2】
臭久不认识他了。
在“极方世界”里，所拥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3】
绿谷才发现新来的邻居是之前抱着他哭、哭完就跑的大哥哥。他正襟危坐，穿着得体的服饰，在上门拜访时显得那么有礼有度、交谈和煦。
这个大哥哥好奇怪。
“我名为爆豪胜己，引子夫人，叫我……叫我小胜就好了。”金发男人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绿谷。
绿谷吓了一跳，像快被老虎抓到一般。
这个人好奇怪。
以后不跟他玩。
【4】
“喂！”
绿谷被身后的声音一震，惊得左脚踩右脚，一没留神往前跌去。
“这么怕我吗？”爆豪不爽地问道，手里稳稳地抓着绿谷小团子和他的书包。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不怕！”绿谷闪着哔哩哔哩的大眼睛崇拜地看着男人。
这么出色的力量和敏捷，这个男人一定拥有着JOJO之力！
他要跟他玩！
【5】
新来的大哥哥成了他们学校的体育老师。
虽然这么说很替大哥哥不好意思，但是能同一时间接住并反击全班四十一个小学生的垒球射击、而且不被伤到分毫的大哥哥真的好厉害！
但是为什么球老是往他这边打？
他好痛啊。
“痛吗？”男人扭过头去不看绿谷委屈的小眼神，摆出只在绿谷面前才展现的鬼畜形象，龇牙咧嘴、张着血盆大口，“痛就不要留恋这里了。”
“快醒过来吧。”男人喃喃道。
【6】
“——极方？”他扯着眼角，貌似不解地询问道。他的手光明正大地按在看起来就很重要的研究仪上。
“是的。”负责人小心翼翼地回应着英雄爆心地，即爆豪胜己，“这是新出世的医疗用具。”
“能治好臭久吗？”
“……有点困难。”
【7】
现在的绿谷才九岁。
他已经三十二岁了。
【8】
他们说，再不珍惜就晚了。
【9】
绿谷一天天长大着。有一天那个海藻头的孩子莫名其妙地再次问道：“我们见过吗？很久很久以前的那种。”是那种介于肯定与不肯定之间的语气。
爆豪攥住拳头。
天知道他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10】
“是的，我们认识很久很久了。”
“有多久？”
“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你能替我想起来吗，deku？”
“de、deku？大哥哥你是在叫我吗？我的名字不是这么念的。”绿谷挂着疑惑不解的表情，无知无觉地在爆豪的心上捅了一刀。
【11】
绿谷出久是个大混蛋。
告完白就死了。
【12】
“极方真的能救他吗？”
“能。”
“那为什么说‘困难’？”
“因为英雄duke已经死了，不像活着的人能自行运转身体机能。”
他不耐烦地甩脸色：“说简单点，怎么治？”
【13】
“大哥哥你几岁啦？”
“你猜。”
“二十五？”绿谷歪着头问。
他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就哭了。
绿谷笨拙地抱着身前的金发男人。
“爱哭的人会没人爱的。”
“所以你不要哭好不好。”
【14】
“不会的。”爆豪回抱着绿谷。
有一个叫作绿谷出久的笨蛋爱了他二十年。
【15】
“他的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保护着他的大脑，我想这是他‘个性’的力量。只要有人能唤醒他，他就能活过来。”
“那快去做啊！”
“只有被他完全信任的人才能……最好是爱人。但——”众所周知英雄duke是个单身主义者。
“我来。”
“哈？”众人惊异。
“我说我来！”爆豪拍案而起，掀到椅子，抽身而去。
谁都不曾注意到他言语里的沙哑。
【16】
绿谷已经十四岁了。
而他还是三十二岁。
但看到那个开朗少年身旁围绕的青葱少男少女时，他就会很不爽。他开始发觉自己确实有点老了，可他还没来得及发现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臭久喜欢的。
他在受人喜爱这方面过于有自知之明了。
【17】
引子夫人不在家。
“大哥哥竟然会煮饭！好厉害！”绿谷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好奇地左看右看，嘴里念叨着什么。
“有想要吃什么吗？”他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喊道。
“猪排饭！”
果然啊。爆豪这么想到。有点开心又有点难过。
“太好吃了！”绿谷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感慨。
开心你还是这副天真的模样。
“谁娶了大哥哥就真是享福啦！”绿谷快乐地瘫倒在椅子上，像一条无忧无虑的咸鱼。
难过你只是这副天真的模样。
“哥你太棒啦！”
他故作嫌弃地揉开绿谷的头，背过手细细品味着发间的柔软。有点像告白那一次绿谷偷偷轻吻他的感觉，有点温度，有点湿度。
【18】
这个世界只有“无个性”。他的臭久混在里面如鱼得水，根本不像他想的那样会活在校园暴力里。
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活在极方世界里的他和臭久也一样。
他对于臭久来说，不再“特殊”了。
【19】
绿谷在学校昏过去了。他听到这个消息就冲到他班级里，抱着绿谷就往医院跑。
他并不觉得这是绿谷要清醒的征兆，作为一个英雄，他善于想到最糟糕的情况——他觉得现实世界的绿谷可能要不行了——那具尸体不再散发热量，或许已经密布腐烂。
他是那么清醒而痛苦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他的臭久只是睡着。
像永远醒不过来一样。
【20】
“要怎么唤醒他？”
“我不知道。”
“你说什么！”他拽起负责人的衣领，贴着脖颈的手心已然炸起烟花。
“没有人尝试过。”负责人冷静地说，“你可能会在‘极方世界’里待上很久，或许他一见到你就会清醒，也许他至死都不会有反应。”
“……我该怎么做。”他松开手指。
跌在地上的负责人整理着衣服：“一命换一命，他会在他该死的年纪死去，你只要救下他就好了。当然这是在他一直不清醒的情况下。”
“他会不愿意醒来？”
“或许潜意识世界让他觉得很美好，美好到已经不需要在现实中挣扎了。”负责人没有责怪爆豪对他的无理举动，“你知道的，梦里什么都有。”
“他……不会的。”爆豪嘴里咀嚼着话语，“他会醒来的。”
臭久那样乐观的人——
是不会沉迷在虚假里的……吧。
【21】
绿谷醒了。
爆豪并没有多高兴。
这个世界在死亡。天空永远黯淡着，边际在每时每刻都在逼近，随便一望就是世界尽头。
“你怎么还不醒啊？”他问绿谷。
绿谷茫然地眨了眨眼：“我醒来了呀。”
臭久什么都不知道。而他什么也不能说。
【22】
“对了，不能直接告诉他你已经死了，也不能说出任何现实世界的事。”
“为什么？”
“他的世界可能会崩塌。这不一定，但我们不能赌这个可能性。”
“世界消失，他也就死了。”
“完完全全的那种。”
【23】
他看见臭久在和一个女孩子聊天，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臭久主动接近一名女性。作为一个高三生，臭久对女孩子害羞过头了。
鬼鬼祟祟。
授受不亲。
他唾弃着。
他才不屑于去听墙角呢。
【24】
他翻身跳上墙，借力越到绿谷头顶的树梢上，动作快速精确，悄无声息。
女孩子问：“为什么绿谷酱可以每天都开心呢？我也好想像你这样子啊，学习也好运动也好，还当着学生会长。这么多事，都能做到，好厉害！”
绿谷皱了皱眉，悄声说道：“……这是个秘密，你要听么？”爆豪咬牙切齿，青筋直冒，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听力这般好。
他怒火中烧，却又舍不得离开。
“听听听！”女孩子欢快地点头。
绿谷笑着靠近女孩：“那好吧——”
“秘密就是，催眠自己。”
“相信自己什么都做得到，相信，盲目相信，就算所有人都反对、所有人都鄙弃。相信每一天都能过得更好。”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能欺骗。”
“那他已经无所不能。”
绿谷冲惊愣的女孩子露出温暖的笑意：“我开玩笑的啦！再见。”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远去，面上残留着恶作剧的快乐。
【25】
这可不像是恶作剧的发言。
爆豪听了很难受。
他想起很多，然后又忘了很多。
他忘记自己作为英雄是怎样的风光，想起生病时绿谷絮絮叨叨的话，大体就是些“咔酱咔酱咔酱咔酱咔酱”什么的。他想起臭久来，脸上就带了笑。
【26】
他突然又有点欣慰。
至少在拒绝告白之前，他爱上了向他告白的这个人。
现在珍惜还不太晚吧？
他自顾自地学着绿谷的语气回答道：“永远不会。”
然后稍微被自己恶心到了。
【27】
“因为你露出了一副求救的表情。”
“所以我来救你了。”
妈的，沙子又进眼睛里了。
【28】
陪你在末世死去也不错。
替你活在这世上也不错。
怎样都不错的生活，好像没了你，就全出错了。
你可真是个混蛋啊，绿谷出久。
【29】
绿谷时常觉得自己很困，昏迷这种事也偶有发生。他从开始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每一个人都对他犯困这件事表示出了极大的理解。
“……困吗？”妈妈最初也是略微担心，但后来似乎也不在意了。
妈妈看他的眼神好像不舍又安心。所有人都这样，他清楚地认识到每个人都做好了他永远睡去的准备，而且时刻注意着为他的安眠献上葬礼。
他并没有觉得不对。
他知道每个人都会为他送上祝福，他会在幸福中永远睡去，在所有人心中不留痕迹地消失。
他没有觉得不对。
他只是担心着那个似乎不会老去的大哥哥，那个张牙舞爪却有着比谁都柔软的心的大哥哥。
没有他，大哥哥会寂寞吗？
会的话，他就再忍忍，不睡了。
【30】
臭久快二十岁了，终日虚弱地瘫在床上，依然笑盈盈地看着他，眼里充满着他的倒影。
这个世界要消失了。这间房外就是世界的尽头。
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现实世界的极方负责人已经无数次警告他快退出这个世界。如果他再不出去，极方世界的崩塌可能会影响到现实中的他。
“有人在找你。”绿谷苍白着脸，大眼睛里注满星辉，“我听见什么了，在那外头，你快去吧。”
“没有的事。”
“有的，我听得很清楚，滋滋滋，是电流的声音，对吧？”绿谷坚持道，“你快去吧，真没人再回来。”
“要是回不来怎么办？”
“没事。”绿谷大大地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红晕染上眼角，“我会一直等着的。”
“会一直等着咔酱的。”
【31】
“你骗我。”
骗子。
这个世界出去了就再也进不来了。
绿谷，你真是个混蛋。
……可我才刚刚爱上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鄙言说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