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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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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人间的季节已是初春,阴暗的天空里还弥漫着丝丝寒意,更何况,他们驻扎的地方,是如此没落的光景。
破败的房屋、烧焦的树木、被染成血色的河流,在空气中,甚至还能嗅到尸体腐烂的气味。
这里是距离拜占庭约三十公里的城郊,原本是一个如花园般美丽的国家,蓝城。这个国家军事不强,爱好艺术,如同人鱼一般优雅,现在却成了废墟。
谁也无法想到,自从上次与拜占庭交战后,魔军就驻扎在里拜占庭如此近的地方。
在以魔军驻扎的营地为中心,设下了结界,让拜占庭无法察觉。
统领这支军队的魔族将领,是魔界贵族中最年轻,却也最成熟、老练的一位,有着极其显赫的身世。
“耶希尔大人,十二密探的情报。”帐篷的帘布被掀开,查伦走了进来,将用魔法密封过的信件交给那正坐在办公桌旁的俊美将领。
英俊的将领抬起头,对他笑着说,“辛苦你了,查伦。”
查伦却有些恐惧,他努力把自己的恐惧深埋,强笑道:“不辛苦,我上次吃了败仗没被处置,全靠大人私下说服了丝萝,不然我早就性命难保。”
“呵呵。”耶希尔装作地笑了两声,“那时情况特殊,也怪不得你,只怕女王亲自来了,也未免不受损失啊。”
“不过,那个摄月,真是风华绝代啊……”
查伦也干笑两声,他知道,那次攻城时,耶希尔就在一边盯着摄月,那种眼神就像见到了自己美味的猎物。
虽然耶希尔的外貌看起来在25~27岁之间,但他的残忍却比所有人都更上一层楼,他是一个虐待狂!他对有着美丽外表的人,有一种疯狂的欲望,不论男女,只要被他看上了,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死——被他虐待而死!
他有一个刑室,就在他的宫殿里,里面关着的,无一例外都是绝色,最终没有一个人能走出来!贵族的嗜好都是特别的,刚开始的时候,也没有人说什么,但当魔族前任首席魔法师提兰莫明失踪、于半年后在耶希尔的刑室里找到她残缺不全的尸体时,整个魔界都愤怒不已,提兰的亲友更是怒不可遏,准备向即将旅行归来的九焰女王上报,第二天,提兰的亲友也遭此厄运。
魔界人心惶惶,却没有一个人敢上报女王,生怕遭殃的是自己。
幸好,耶希尔的眼光很是挑剔,被他关进刑室的人很少,几百年来也不超过十人。
如今,这个虐待狂看上了拜占庭的帝王了么?
“对了,大人。”查伦提醒道。“丝萝要求活捉摄月,不能让他死。”
“哦?”耶希尔顿了一下,“这么说,只要不死,我做什么都行喽?”
“是的。”
“那么,等城破之后,我玩玩他总没关系吧?”耶希尔的眼眸里有奇异的色彩。
“他长得那么好看,不玩玩真可惜。”
查伦努力地扯嘴角笑笑,却笑不出来。
耶希尔用魔法拆开信件,凝神看了一会,沉吟许久,说:“从密探的情报来看,那个摄月不好对付。”
“目前所有的密探只有两个在拜占庭,其余十个无法进入,万幸的是,在拜占庭的两个密探是十二密探里最强,不过,让他们对付摄月,还是太勉强了。”
“强攻不行,只能用计了,必须要找个方法。”
耶希尔思索着,眉毛皱成一团。查伦在一边不语,他知道,耶希尔不需要别人打搅。
“有了。”耶希尔突然说,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笑得诡秘,轻轻站起来,“这次,我一定让摄月逃不了。”
摄月睡得很沉。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何曾睡得如此甜美了,每每入睡,那些凄惨的声音总会在他梦中出现,不曾中断。
他不曾惹过谁,非要说的话,就是在政治上得罪的他国领袖,以及……魔族。
今天,他依然做梦,却是一个奇怪的梦境。
那个梦境里,索绕着云雾,一道彩虹如新月般悬挂天边,永不停息的喷泉,以及巨大瀑布溅落的水声,空气中都弥漫着小水珠,十分湿润。
那里尚空无一人。
突然,那里凭空凝聚了一团耀眼的光芒,是绚丽的七彩,这团光,由虚化为实,凝出了人形。
一张绝美的面容出现在他的梦中,那个人自彩光中走出,穿着绚丽的长袍,裁着细碎的宝石花边,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幻着七种色彩,美丽绝伦,他的衣裙和长发,在风的吹拂下,回旋在一起,他只不过轻轻走动,身边的一草一木都受到他灵力的波动,天空中的云都翻滚在一起。
摄月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也不知其性别,只知道此人灵力及强。
那个人四处张望,半晌,似乎叹气一般说道。
“这里……是拜占庭?”
“这个地方……似乎除了我之外尚无一人。”
那人的声音非常动听,犹如天籁,好似银铃碰撞时发出的声响一般清脆,摄月相信,任何人听到他的声音,一定情不自禁地陷入其中,忍不住想要一览此人的芳容。
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四肢、颈项,都拖着繁重的铁链。
“那,这个国家将属于我了。”
“我会永远守护着这里,直至,我最终消亡……”
摄月忍不住问道,“你是谁!”
“为何出现在我梦里!”
“你到底是谁!”
刚说完,摄月就愣住了,这是在梦里啊,对方怎么可能听到自己说话呢?
没想到,那人缓缓抬起头,自唇中吐出美妙的音符。
“吾为神族之王……”
“吾名……摄月”
摄月竟完全呆住,梦中之人,长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不!”
“摄月!摄月你怎么了?”
安抱住自梦中吓醒的摄月,“是我啊,我是安!你做噩梦了么?”
摄月睁开眼,这里,是自己的寝宫?
“安?”摄月有些呆滞的抚着安的脸,终于确认自己不在梦中,忍不住哭泣,“安!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
“好可怕!好可怕!”
安不停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那只是个梦。”
安真的被摄月吓坏了,在他的印象中,摄月一直都是冷静、沉稳的,如今竟然偎依在自己怀里哭泣,真是太不像摄月自己了。
“你呀,究竟是怎么回事?”
“和小公主去给郁金香浇水,怎么好端端地昏倒呢?”安担心地说。
“咦?”摄月疑惑地说着,他的眸子透出一丝迷茫。“我昏倒了?”
安说:“是呀,你不记得了?你知不知道,你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摄月皱起他绞好的眉头,“我……真的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他努力的回想,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
就像,是被人施过法术一样……
“哥哥!”小公主飞快地跑来,扑到摄月身上,眼里闪烁着泪花,“哥哥,你好了没?薇薇想听哥哥讲故事。”
摄月和安苦笑,小孩子就是可爱。
只是,梦境中的一切,仍然令他恐惧!
黑夜的拜占庭,和以往一样下着霜露,显得格外静谧。
只有安•纳文的公爵府,还彻夜亮着灯火。
府上的仆人都觉得奇怪,现在已经是凌晨,他们的主人却彻夜未眠。
虫鸣声依然响亮。
“这一刻……就快到了吗?”
“为什么,偏偏是我?”
不知自言自语了多久,安缓缓抬头,脸上多了一种表情,连声音都变得低沉,他对着虚空说着,“既然你对这个计划这么自信,为何不亲自动手?”
一张白纸飘到书桌上,飞快的出现一行字。
“不!”安摇头,他星辰般的发丝摇动着,“可以叫别人吗?我不能、也不想接这个任务!”
白纸上凭空出现了字。与上次不同,这次的字,是鲜血涂成的!
血字!
安一震,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方已经没有耐心了!
安的眼神闪烁着不可名状的光芒,他沉吟许久,在内心里反复抉择,终于出声。
“……好。”
一语毕,白纸又飘回了原处,反倒是安,脸色煞白的瘫坐在地。
可恶的人,竟然拿族人来威胁他!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安没有注意,窗外的一个人影,正在悄悄离开。
安掀开窗帘,东方的天边,已经旭日东升。
天,已经亮了么?
那么,该去见摄月了。
安来到会议厅,里面隐隐有吵闹的声音。
他有些惊讶,有谁敢在这个地方吵闹呢?更何况,他似乎还听到自己的名字了。
安轻轻靠近门侧,仔细的听着,竟然是留斯大公在和摄月争执!怎么会?摄月那么强悍的人竟然容许臣子在自己面前大吵大闹?
他知道留斯这个人,按等级来说,他比自己还高一级,但安能力出众,手中权利更胜于对方。
“陛下!请不要太过相信纳文公爵,他来路不明,您不能让这样的人为国效力啊!”留斯大公极力争辩。
“是吗?”
摄月挑眉,“有能力的人就应该得到重用不是吗?”
“可是他来路不明啊!”
“大公,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摄月冷冷道,他神明般的脸罩上了一层冰,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看穿他人的心。
“纳文公爵是魔法工会会长亚威安带来的,难道说亚威安会骗我不成?”
“还是说……他现在能力出众,你嫉妒了?”
“陛下!”留斯大公瞪大了眼,“我是嫉妒过,但是他真的举止古怪,我都看到了!昨天晚上,他对着一张白纸说话,说要完成什么任务——”
“够了!”摄月眯起他细长的眼,“昨天晚上你看见了,你没事跑到他的府上做什么?”
“我——”他语塞。
他还想要说什么,安却轻快的笑着走进来,“大公早上好。”
“……你好。”留斯大公不情愿的说。
安故作讽刺地说,“原来昨天晚上大公来访,为何我不知情?”
留斯大公尴尬极了,涨红了脸,不知说什么好。
“我昨天夜里的确是对着白纸说话,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人有时候会自言自语不是么?”
留斯大公愣了,他想辩解,却无从开口。
“你诬陷人的手段太差劲了。”安如此说道。
最后,此争执不了了之。
“你是怎么了?竟然失风度的和他吵架?”在回到摄月的寝宫之后,安拨弄着摄月被风吹乱的发丝,一边说。
摄月低低的说,“我最近心情不好,更何况,我不想听别人讲你坏话。”
“安,你为什么,要对着白纸说话呢?”摄月问。
“我说了,自言自语吗。”
“可当时是晚上啊,你不睡觉,自言自语做什么?”
“因为我睡不着。”安笑道。
笑了一会,安又带了些情绪的说,“那个大公,竟然半夜跑到我府上,传出去丢死他的脸!”
摄月仿佛没注意到安在说什么,他扯了安的衣角,欲要说什么。
“怎么了?”
“我……如果,我是、是……”
安侧着头看着他美丽的陛下,等待他说完。
“不!没什么!我累了,你回去吧。”
安又愣住了,摄月今天竟然如此反常。
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