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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婚日子 “如此良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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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娴怀抱着大刀,怔怔看着她家小姐,“小……公子,我们就这么回去了?”
张尧歆心情不错,还哼着歌,“是啊,不然去哪?”
不是逃婚吗?怎么变京师一日游?
松娴见她开始把玩那把巴掌大的小刀,惊呼道:“啊啊啊啊小姐,你真把殿下卖了?!”
张尧歆赶紧捂住她嘴,有松娴在,简直多了个活喇叭。
她才不会承认,为了把大刀把太子卖了。
“瞎说什么呢!这是他们送我的,不好不收。”
松娴瞪大眼睛,礼尚往来,所以把殿下卖了?
张府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待嫁的女儿跑了,听到这个消息张峦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当即下令封锁消息,发动所有侍从去寻人。
要知道,抗旨拒婚是要杀头的大罪。
张峦气得脸都青了,一旁的侍从见状赶紧递茶,安慰道:“老爷,消消气。小姐懂事明理,会回来的。”
张峦接过盖碗,手都是抖的,碗托连着碗底,碰撞得叮叮当当。心烦气躁喝了口茶,紧接着听到一句——
“老爷子,我回来了!”
当下喷茶。
张峦将盖碗重重一放,茶水四溅。见着张尧歆一身男装,更生气了,“去哪野了?!从实招来!”
背后的松娴害怕得往她背后缩,张尧歆挺直腰杆,气度不能丢,她有理有据地说:“读书人的事,能叫野么?叫游玩。”
“你给我过来!”张峦炸了。
张尧歆可以预见张峦抽她的情景了,松娴显然很娴熟,先溜了。张尧歆一跃而上,蹲在屋顶鬼哭狼嚎:“娘啊娘,你在哪里啊?爹爹要打我……娘啊娘……”
这一嚎,把金氏给嚎出来了,金氏抬头一看,怎么得了?急忙劝道:“歆儿你在上面干什么?快下来!”金氏又拉着张峦说:“老爷你快让她下来呀,摔了怎么办?我就一个女儿。”
张峦见怪不怪了,也只有金氏吃这一套,他冷漠地说:“她逃婚。”
金氏急得什么也顾不了了,“逃就逃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小姐弄下来啊!”
张峦:“……”
张尧歆开口叫道:“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不就是太子么,我嫁还不行嘛?”
张峦眼睛一亮,“你说你答应了?”
张尧歆叹了口气,“圣旨都下了,还能抗旨不成?”
远处的松娴听了,心想小姐你这变化得太快了叭!刚刚是谁拉着她去逃婚的……
张家这几天忙得热火朝天,府里上上下下张灯结彩,贴喜字挂灯笼,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派。
然而,无论家里怎么忙,张尧歆云淡风轻,松娴激动得跑上跑下。这场景仿佛要成亲的不是张尧歆,而是松娴。
张尧歆安然地在院子练刀法,一身红衣,衬得起起伏伏的身段优美。
今早她本是穿浅白色的衣裳,可刚踏出房门,立马被金氏推回去重换。亲娘说她穿一身白衣,远看像女鬼,近看像奔丧。大喜日子将至,穿红的才吉利。
张尧歆:“???”
不过,这红的也不错,越看自己越像侠女。
这种自我的沉醉,很快被打破。
张延龄不知从何处蹦出来,拍手叫好,“哇,姐姐跳大神好棒!”
张尧歆一个侧身,脚下不稳,差点摔死。
张尧歆提着大刀质问小弟,“我练得很糟糕?”
张延龄小脸认真地摇了摇头,“没有呀,姐姐最棒了!”眼神发光得像小粉丝。
张尧歆挑挑眉,算你识相。
张延龄接着说:“我跟同窗们说,姐姐跳大神是最厉害的,他们不信。姐姐,我可以让你去给他们跳一段吗?”
张尧歆没站稳,一个踉跄。
娘亲啊,我不想成亲了,我想当场去世。
张延龄一脸真诚,期待地看着张尧歆。
张尧歆俯下身子,揉了揉他脑袋,微笑着说:“好啊,等延龄什么时候可以胸口碎大石了,姐姐就去给你跳。”
张延龄坚定地点点头,他一定可以学会的!
张尧歆一愣,她好像做错了什么……
忽悠走张延龄,张尧歆准备继续练刀,一转身发现沈砚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出神地看着她。
沈砚身披甲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束发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双目间有什么在闪烁。
张尧歆下意识握住刀,说道:“你怎么来了?又要跟我比试比试?”
沈砚看着她说道:“前些日子我跟军营去了扬州,今天才回来。可没想到,一回来便是听到你要大婚的消息。”
张尧歆有点纳闷他的反常,可仍仰着头说:“是啊,怎么,这么久没人给你欺负不习惯了?”
沈砚鼓起勇气说:“我本想回来就跟你说,我要欺负你一辈子!结果我来晚了。”
“你个疯子!看刀!”还敢欺负她一辈子,活腻味了。
于是,一个不擅长表达的人和一个不会抓重点的人,纠缠在一起,所到之处乒乒乓乓。
最后,以发起人张尧歆的失败告终,但也成功将沈砚赶跑了。
沈砚离开张府后,无奈地摸了摸手腕被撕扯裂开的布条,重重叹了口气。张尧歆小霸王的性格,恐怕要让太子殿下喝一壶的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大婚的前一天晚上,金氏拿了本书神神秘秘溜进张尧歆房间。
张尧歆正剥着果盘里的花生,见金氏忽然进来了,问道:“娘,你怎么来了?”
金氏拉着她在床边坐下,抚着她的手笑眯眯地说:“明儿就是你成亲的日子,紧张吗?”
张尧歆不假思索地说:“不紧张,可能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
“住嘴!你还想来第二次!”金氏斥责完,又恢复笑眯眯的样子,“今儿不紧张,明儿就紧张了,娘是过来人。”
所以,娘亲大晚上跑过来就是问问她心情的?
“这儿有本书……”金氏说着把书递过去,张尧歆正欲翻开,金氏阻止了她,“先别打开,等到你们将进行那事,你紧张慌乱时再打开。”
张尧歆一脸懵,拿着这本没有封面的书不明就里,“哪事?”
金氏凑过去,悄悄对她耳语,张尧歆愈听愈脸红。
为了把刀,牺牲挺大的哈……
太子大婚,举国同庆。张尧歆在轿子里好奇地伸出头,哇这么多人。不仅有仪仗队,还有随行的宫人,看热闹的百姓……一路上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张尧歆忍不住挥手道:“嗨,你们好啊!”
见张尧歆已经开始伸头出来跟百姓打招呼了,松娴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按回去。
“小姐,咱们是成亲,不是巡逻。”
皇家礼仪繁琐,等一切结束已经傍晚了。张尧歆坐在软塌上,悄悄在袖口剥花生,又悄悄塞进嘴里。反正盖头那么长,别人也看不见她。
松娴发觉自家小姐默不作声坐在床上很久了,心里一惊,不会饿晕了吧?轻声唤道:“小姐,你没事吧?”
张尧歆嘴里嚼着东西,不方便讲话,只得故作高冷,鼻子拉长一个音,“嗯——”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一个温柔磁性的声音响起:“你们先下去吧。”
“是,太子殿下。”
张尧歆停止嚼动,一个劲儿把东西往下咽。
脚步声逐渐靠近,张尧歆看到一个黑影停在了自己面前,他的手抚上红盖头,逐渐揭开,
三……
二……
一……
就是现在!
在朱祐樘揭开盖头的一瞬,张尧歆顺势而起,同时一挥衣袖,袖子里一连串的瓜子花生红枣像唐门暗器一样倏地飞出。
朱祐樘轻轻侧身,完美躲过。
张尧歆看着面前同样红衣的男子,有点愣神。朱祐樘红衣黑发,衣发飘飘逸逸,腰间的白玉微微一晃。剑眉下的杏子形状的眼睛,似有星河涌动。
果真是,公子温润如玉,美人为之倾倒。
朱祐樘把折扇一合,下巴微微抬起,那笑容颇有少年的万种风流,“夫人这份大礼,差点谋害夫君啊。”
眼前这人气宇不凡,一看就是练家子,张尧歆不由得有点怂。眼见朱祐樘逐渐靠近,她连连后退,“你干什么?我警告你啊,我很厉害的。”
然而身后除了床还是床,张尧歆一个不稳,跌落在软塌上。朱祐樘的脸即刻凑上来,鼻尖气息在她脸上流转,酥酥痒痒。
“夫人说呢?如此良辰美景,当然是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