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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心理疾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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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斯言进医院的事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已经传遍整个网络,即便嘉阳已经再三强调只是中暑晕倒,朱珠也在微博发了声明,仍旧阻止不了想象力非凡的网友们编纂各种版本的原因。
什么“无良公司过度压榨老员工啦”“瞿斯言多次浪迹酒吧不检点的下场啦”“剧组勾心斗角对影帝下手”之类,总之各种出现在狗血小说中的桥段都被网友拿出来说。
朱珠包裹严实的去买了东西,一路上还在和公司那边汇报情况,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马上又联系了金源让他在微博上帮忙说明一下。
最可怕的是,医院的地址被暴露了,许多粉丝竟然穿着睡衣就跑了过来围在医院门口等消息,要不是保安们揽着,估计这会儿医院都能炸开锅了。
朱珠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身心俱疲的拎着东西从小门进去,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都要东张西望防止有粉丝钻进来。
这场兵荒马乱的“闹剧”一直持续到半夜十一点多才收场,医院的工作人员实在忍受不了,打电话报了警才把那些粉丝赶走,不过朱珠知道,绝对有私生饭和记者埋伏在附近。
瞿斯言已经被转到加护病房,医生还在分析病因,朱珠就陪在他身边。
寂静的房间里,到处都是白色,消毒水的味道浓郁的熏人,瞿斯言安静的躺在床上,不像昏迷,更像是正常的入睡。
朱珠坐在床边,又气又心疼的念叨着:“累了就直说,也没人敢逼你不是,想睡就回家好好睡,给你放一年的假都行,突然晕倒算什么男人啊,搞的身边的人都跟着担心。”
瞿斯言毫无反应,呼吸平稳,要不是医生确定他处于昏迷状态,朱珠都怀疑他是在逗自己玩了。
朱珠叹气,趴在床边自言自语:“你知不知你被大佬盯上了?以前你总说自己命不好,喝凉水都塞牙缝,现在好了,有贵人愿意帮你,所以你就赶紧好起来吧,不然大腿跑了你就哭去吧。”
“还有啊,我以后不凶你了,我知道你小时候受过很多委屈,肯定也不喜欢别人训你,你好好的醒过来,以后你凶我行不行?”
朱珠一个人在那低声絮絮叨叨,床上躺着的人眼皮子似乎动了动,很快又没了动静。
另一边的病房里,陆以恒正拿着冰淇淋蹲在地上,面前是一个坐轮椅的青年和一个小丫头。
“牙牙,一会儿小陆哥哥要去别的病房看朋友,你乖乖陪着年年哥,等老爹醒了就打电话给我好不好?”陆以恒把冰淇淋交给小丫头,摸摸她的脑袋,笑的温柔。
牙牙把饭盒放下,接过冰淇淋舔了一口,“好,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哦。”
“我已接到电话就回来。”陆以恒站起身子,拍拍牙牙,又对轮椅上的男孩说:“你看好牙牙和老爹,我一会就回来。”
瞿斯年手里的粥才喝了几口就被他放在一边,小伙子脸上身上全是灰,听到陆以恒的交代,下意识的问:“哥,他什么时候过来?”
陆以恒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你自己做错事惹他生气,还没道歉就想见人?”
瞿斯年的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错了,陆以恒指着剩下的粥说:“吃完,别作贱自己,道歉的话见面了自己和他说。”
“牙牙,你替哥哥看着年年哥把饭吃完,他要是不听话你就和我说。”
“好!我一定看好他!”牙牙糊了满脸的冰淇淋,陆以恒笑着给她擦擦脸蛋,趁着两小孩在争辩的空档去了楼上的病房。
午夜,医院只有值班的护士,走廊上一片清冷,陆以恒独自走在长长的通道里,突然想起母亲去世那一晚,他的步子一下变的急切,走着走着就小跑起来。
直到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床上安静躺着的人,他才微微吐出一口气,然后轻轻推开门。
朱珠睡在一边的沙发上,估计这个姿势蜷的很不舒服,翻来翻去的,嘴里还在念叨着瞿斯言。
陆以恒站在病床边,低头凝视着瞿斯言的睡颜,平日里笑眯眯的人安静下来就像只温顺的猫咪,就这么躺着,面色苍白,睫毛弯弯,窗外的光照进来,在瞿斯言的脸上晕开一片暖意。
陆以恒看的久了,手伸到瞿斯言的额头,顺着那高挺的鼻梁一路轻轻摸到嘴唇,最后大拇指在唇边摩挲了两下,才移上去放在瞿斯言的脑袋上。
昏睡中的人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安抚,眼皮子轻轻转动了两下,一声呓语从唇边泄出来,陆以恒惊喜的低下身子,却失望的发现瞿斯言只是哼了一声,接着又没反应了。
他一下一下的拨弄着瞿斯言的头发,大影帝平日里保养的很好,肤质和发质都像是十七八岁的小孩子,触/手的感觉极好,细密的发丝在陆以恒的指尖滑过,又一缕一缕垂下去。
陆以恒似乎玩上/瘾了,就着弓腰的别扭姿势站着一动不动,大概是抚摸人的脑袋真的有安神作用,又或者陆以恒的掌心实在温暖,瞿斯言又嘤咛了一声。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到另一边,将陆以恒的影子和黑暗融为一体。
凌晨三点钟,瞿斯言的病房里一阵鸡飞狗跳,朱珠、医生、护士外加陆以恒全都围在病床边,医生忙着给瞿斯言测心跳,护士给他量血压,朱珠就一直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瞿斯言咳了咳,嘴唇干的一道一道裂,轻轻一动就渗出了血丝,陆以恒见状赶紧拿了水杯和棉签,等医生检查完才蹲在床边一点一点给他擦嘴唇。
“目前状况稳定,不过安全起见,还是留院观察两天。”医生放下听诊器,对朱珠看了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朱珠见医生似乎有难言之隐,找了个借口先出去了。
“瞿先生,这两日希望您可以安心静养,千万不要胡思乱想,病从心生,您自己注意着点。”医生交代了这句话,带着小护士离开。
瞿斯言想开口,可是嘴唇疼得厉害,稍微一张嘴就感觉刺痛,最后老实的闭着嘴让陆以恒伺候他。
“您别急,这是急性缺水,得慢慢补回来。”陆以恒换了一杯水,放上吸管,扶起瞿斯言,把管子放在他嘴边。
瞿斯言快速的汲取水,陆以恒一边拍他的背一边让他慢点,一杯水很快就见底了,瞿斯言还没喝够,又眼巴巴的看着陆以恒。
“等会儿再喝,睡一会吧。”陆以恒无视他乞求的眼神,把杯子放一边,给他掖好被子,“我先出去了,一会儿再来看你。”
瞿斯言点点头,静静地闭上眼。
陆以恒径直去了主治医生的房间,朱珠正在听医生分析病情,刚到门口就听见医生很严肃的话。
“我们无意冒犯病人的隐私,不过还是想问您一下,病人是否曾经接受过催眠?或者长期服用精神药物?”
“催眠?精神药物?!医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病人没有身体上的问题,出现这种情况,多数是神经受到刺激进而做出的应激反应。我们初步推断,瞿先生可能患有应激性心理障碍,而且是临床症状最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朱珠听到这话,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请问,如果幼年受到外界刺激,会不会导致这种心理疾病?”
医生点头。
朱珠露出悲戚的神色,指甲在包带上不停的扣着,她现在脑袋一片浆糊,没人会在得知朋友患了心理疾病还能保持镇定,更何况瞿斯言身份特殊,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顷刻间就要退出娱乐圈了。
“那以他目前的状态,还能正常生活工作吗?会不会再次出现晕厥的情况?”朱珠有些担心,瞿斯言从没和她谈起过这些,她还以为这么多年瞿斯言已经放下了,原来一直都被这人骗了。
混蛋!明明那么痛苦,天天还笑嘻嘻的,笑给谁看!竟然还背着自己偷偷去做催眠!
医生看朱珠倍受打击的样子,不敢再多说,只好转移话题,“其实只要平日密切关注,如果有吃药,就要帮他慢慢减少用量直至停止,应该是可以恢复正常的。”
“真的?”
医生颇不自信的摸摸鼻子,“我无法百分百保证,毕竟我不知道他的病已经到了什么程度,我还是建议你去找知名的心理专家咨询一下,最好能把本人带去。”
朱珠泄气,瘪着嘴巴。
如果瞿斯言愿意让她一起承担,也不会一个人瞒到今天,他摆明就是想一个人解决,他害怕会拖累身边的人,宁愿做催眠封住那些不好的记忆,也不和她说一个字。
她以前只知道瞿斯言脾气倔,如今看来,这人还有些偏执。
门外听到这一切的陆以恒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想起那个总是言笑晏晏的男人,再把心理疾病这四个字和他放在一起,就会觉得格外的好笑。
圈子里有精神问题的人不在少数,甚至为此子自杀的都有,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太阳一般的瞿斯言也会患这种病,而且到了需要吃药控制的地步。
他一直以为瞿斯言是快乐的,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不快乐,他在笑,可是他不快乐。
创伤后应激障碍?他的童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得这种病?
不知不觉间,陆以恒走到瞿斯言的病房前,他驻足在门口,久久不敢开门,他还没准备好怎么若无其事的面对瞿斯言,说实话,他现在很想冲进去把人抱进怀里然后告诉他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他,他会保护他一辈子。
但是他不愿意这么骄傲的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他珍惜他,所以连带着他的尊严也要一起珍惜。
“瞿斯言,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