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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宫 元芳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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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芳元年,公主出生,据说公主出生时百鸟来朝,京城人人抬头望着往皇宫疾驰的鸟,此堪称奇景。皇帝甚爱之,赐名为凤华公主。
“公主公主,您在哪儿啊?国师已经来接您了。“婢女小碧推门进屋未见公主人影,脸色有些焦急,生怕公主又像往常一样偷溜出去玩耽误了正事。
“这儿呢,往上看。”凤华拽了拽挂在房梁上的袖口,撑着脸趴在房梁上懒懒地看向急急忙忙的小碧,抬抬眼打趣道,“你可真没劲,不禁逗!本宫呢,是不会去滴,你们还是劝我父皇趁早死心的好。要不然,哼哼,本宫今天就呆这儿了,看谁敢带本宫走。”凤华撇撇嘴,抱着梁柱活像只豚鼠。
小碧捂嘴偷偷笑,公主真是太可爱了。
“国师”小碧规矩地行了礼节,抬眼偷偷瞟了一眼。国师竟如此年轻,一身白衣,好似一位银冠玉面郎君,小碧不由得红了脸。
小碧从未有幸见过国师,只知国师名为淮安,是八大宗门之一,静风门的长老。神通之大,一习玄黄之术可于旱年唤雨,也可助皇帝延年益寿。
淮安扫了眼跪在地上的婢女,并未理会,抬腿径自走进院子,前行几步便停了步子,微侧身子低头道:“带路。”
语气虽平平淡淡,但小碧还是紧张地埋头哆嗦。
“听不懂?”淮安转过身垂下眼生硬问道。
她只得起身说是,脚步急促,不敢怠慢,将国师带到公主寝殿便急忙退下了。
淮安踏进公主寝殿,抬眼瞟到房梁上红衣一角,“陛下命我即刻带公主出宫,前往静风门。”
梁上未有反应,二人僵持了一会儿。
淮安神色不动,眼皮抽了抽,早年听御史上奏公主性情顽劣应以管教,竟未夸大。
叹了口气,未理会公主的反应,淮安从房梁上径自把人带了下来丢到地上,淡淡看着她,轻声道:“公主今年已十岁,该过了爬树的年纪才是。”
“哎哟”公主薄唇轻呼,撑起身拍了下后裙的灰尘,转身盯着国师,好一双眼睛,淡淡的灰瞳,深色朦胧又隐现亮光,好似清晨雾气中的雨露,又好似夜晚窗台前的萤火,倒映在凤华的眼中。她看,淮安便由着她看。待她回过神来,羞怒道,“好一个国师,糊弄完父王还不够,又来糊弄本宫?”
凤华瞪他一眼,“什么天生剑心,本宫怎么没看出来呢?”
淮安淡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公主天生剑心,注定走上剑道,淮某只是位引路人罢了……再者,不论你是否愿意,天道给你的,不管你敢与不敢,想与不想,该与不该,你都不得不接受。”他眼中闪过一丝隐痛,平淡的语气中终于带了丝起伏,好似隐忍,却又流出了一丝伤痛。
凤华摸摸下巴打量着,歪着头故意问他:“本宫为何要去那地方练剑?我身边侍卫可不是你能数得轻的。”
“敢问公主,你的侍卫从何而来?”淮安看着公主,抬手放于桌上,直言问道。
“自是父皇派来保护本宫的。”凤华不解,为何淮安会如此问。
“若是有一天陛下不再,皇权不复了呢?”淮安伸手拿起桌上两个茶杯,又言:“公主该如何?”
“大胆!”凤华心里惊道:他竟敢说出这种话,就不怕自己……转念一想,国师也不似鲁莽之人,他既敢说出此话,必是有所依仗。敛下眼睫,“本宫自是不会被此话所激,望国师还是早些会山里去的好,免得祸从口出。”
淮安未想公主平日性子泼皮,心性竟如此沉稳。轻扣壶顶,将茶倒于其中一杯中,道:“修炼剑道并非单纯练剑,旨在练心。剑道之剑,天赋者,几十春秋可达入臻之境。而剑道之心,前辈们终其一生,也未必有所寸进。公主天生剑心,这第二步,可比常人好走得多。”
淮安抬手一口饮完茶水。
“再者,公主之尊,尊于皇权,而非尊于公主自己,且皇权之上……公主难道未曾抬头望过天,难道不想试着登上这天道?”风华感觉淮安眼中的流光,像银河似的流进心里。她垂眼看着身前那杯茶,伸手将其饮尽,抬眼定定看向淮安,郑重道:“国师良言,凤华铭记于心。”
淮安看着公主慢慢坚定的眼神,点头笑道:“好一位凤华公主!古有日之光华,月之莹华,今当有凤之灼华!”
…………
风华公主离京那日,抬首望城墙,隐约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有些红了眼,仰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刺眼,但耀目。她伸手挡了挡,转过身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