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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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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了九幽宫又变得幽静,湖水依然深不可测。
款冬和另一个护卫换了班,她伸伸懒腰,打着哈欠去自己的房里休息。
路上。
“小冬!正找你呢!”一个花童匆匆来到她跟前,“灵主叫你去他的房里,你快去吧。耽误不得!”
“明白了!”
不要啊……今天还要休息……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
款冬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色堇的寝房,刚走到门前,就已经听到酒杯碰撞的声音。
这个时候还会有别人在?会是谁呢……
疑惑间,她推开了门。
一个深邃的眼神如利剑般射来,她慌忙低头。
“这里不需要下人……”男子收起目光懒懒的看着色堇。
“大哥不要扫兴啊……”色堇手握酒杯,眼泄醉意脚下却步步踩实,不失风姿。“他是我新拜的小兄弟,按理说……应该也是你的兄弟!呵呵……”
这不是找死吗……
款冬始终不敢抬头,她仿佛感到那个危险的目光已将自己的前额灼透。
“灵主还是那么喜欢交朋友啊……哈哈哈!”
熟悉又陌生的笑声,哪里听过?款冬抬头看过去……
银白色的大胡子随着笑声微微颤动,高雪轮脸颊透红,他斜卧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酒壶张大嘴看着款冬。
能在两个王面前如此放肆,他到底是……款冬又想起了这个问题。
“就让他留着吧!小家伙长的很是俊俏……怪不得小主会喜欢。哈哈哈!”高雪轮右手一挥,一道银光,款冬低头,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酒杯,里面已然斟满了酒。
“小的……不会喝酒,还是退下不打扰您的兴致了……”款冬试探性的推辞。
“把酒杯拿起来。”刚刚略显醉意的眼睛突然间清醒,高雪轮依然一脸笑容,命令的口吻却透着无限魄力。
“是……”
三位都惹不起……还是乖乖听话吧。
款冬默默的抿了一口,她站在门前不敢乱动,安静的看着两兄弟对饮。
这种场景真的不是很容易就可以碰到的啊…两美男同时出现…她偷偷多看了几眼。
屋里的一切陈列已然失色,色堇高举酒杯与巫师调侃,而紫荆显然不习惯这种热闹,他如往常一样,如冰柱一般坐在桌边的椅子上默默饮酒。
天色已然很晚了,屋外寂静的不正常,以至于一个轻微的动静仿佛都可以惊扰整个世界。
“咚咚咚!”明快有力的叩门声,不大却足以引起屋内人的注意。
“谁?!”色堇眉头微皱,他显然聊的刚刚开心起来。
“大人,您吩咐的醒酒药来了……”一个娇柔的女声缓缓在门外想起。
“不是说明早再送来吗?”色堇不满的抽抽鼻子,“进来吧,放下就走。”
“是~”
“吱……”
门开了一个小口,一个玲珑小巧的女子端着托盘闪进来,生的桃花面,我见犹怜。
好像……在那里见过?
款冬疑惑的望着女子手脚麻利的从盘里拿出一样样的药酒,细致的分类。
“放下就走……”温柔却施压的口气,正在兴头上的色堇顾不上怜香惜玉,眼里尽是不耐烦。
“喝酒伤身,王要注意身体。”头抬起,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深深注视着沉默的紫荆。
“哈哈!还是哥哥有魅力……”半开玩笑的口气,“连我府上的花童都只惦着你一人,来!本大人准许你靠前好好看一眼王。”色堇坏坏的扯起嘴角。
“色堇……”紫荆眼神微怒,盯着已有些醉的色堇。
“今天是我生日,哥哥就当迁就我了吧。”色堇仿佛宠坏的小孩,他冲跪在地上的花童摆摆手,“只准看一眼哦……”
“是……”
软软的声音有些迟疑却因兴奋而不住的颤抖,小巧的身子试探性的靠近静静危坐的万花之王,稍稍有些害怕又充满期待,显得可爱无比。
紫荆眼眸里没有一丝色彩,眸子冷对着不远的花童,身体却没有一些的动作。
色堇又斟起一杯酒,笑容满面,倾城依旧……
这是?
款冬站着的角度刚刚好,她看到低着头的花童慢慢伸出右手,刚刚还含情脉脉的眼神如今却透着寒光,冷的要命,却又似在瞬间迸发出恨的火花。
这个眼神!哪里见过?!!款冬心惊!
她已经站在王的跟前了……
一瞬间!记忆汹涌……
那个阴暗潮湿的鬼门关,
惨叫声……
杀戮……
她是?!款冬眼睛睁大,本能的扯开嗓子。
“王!小心!!”
一个苍老的声音已经抢在前头,刚刚还似烂醉的高巫师忽然大吼,他迅速冲向紫荆。
“你去死吧!”
女子猛地抬起头,眼底溢满了极度的痛恨。右手瞬间挥起一把匕首刺向眼前,一道刺眼的寒光闪过,刺痛了款冬的双眼,她本能的闭眼。
闭眼的刹那,色堇嘲弄的笑容晃过,仿佛错觉。
“咚!”一个物体重重的盾在地上,瞬间,一切又平静了……
款冬慢慢睁眼……
高雪轮微微喘气,还未从刚刚的意外中缓过劲来。可是眼底的惊恐已经安定了下来。
色堇无聊的摆弄着酒杯,仿佛不曾发生什么。
“啊……”
一阵痛苦的呻吟声,刚刚的女子现在已伏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猩红。
冰山男子满眼嘲弄,他缓缓起身,走到行刺者的身旁,居高临下,一眼的杀气让款冬心悸。
“不要命的东西!用这种东西就想伤了王?做梦!”高雪轮鄙夷的瞧着地上的小刀,他上前,作势就要取其性命。
“慢着……”玩味的笑容在冷峻的脸上绽开,如堙粟。戒不掉却寒入骨髓,屋子里好似突然冷了好几度。紫荆扬手阻止,他慢慢蹲下,眼神令人捉摸不透。
“这么美的妖……杀了可惜。”惋惜的语言却不带一丝温柔,眼底渗着寒意,“说……为什么?”
“你……本该去死!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每个字仿佛都在细细咀嚼着入骨的仇恨,女妖忍着剧痛扶起身子,血红的双眸溢出满满的仇恨。
“王……这是……这个是在无底崖,上次放走的女妖……”款冬迟疑的上前。
紫荆转头看着她,
“上次……仿佛是你提议的放走这个祸害吧……”眼神里毫不掩饰怀疑。
矛头又对准了自己,款冬一时间无所适从。
男子站起身,走向这个方向。
……款冬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慢慢的靠近,她的心快要提到了嗓子眼。
“你惹得麻烦还真是不少,除了今晚的高谈阔论……你好像还是一无是处,总惹麻烦的废物。”他挑挑眉,“花宫……不需要这样的废物,明天起,离开这里。不然……”残酷的眼神,“本王就要你消失……”
消失……
款冬手微微一抖,就这样……
要被赶出去了吗?
都怪自己的鲁莽……让自己成了眼前这个人的眼中钉。她心里一阵悔恨,脑子里却还没有适应突如其来的意外。
屋子里的气氛停滞,在无形中封喉……
“后面!”色堇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随的是一道闪亮的白光!有如锋利的刀子扎向款冬!
“去死吧!都是你!才害的他死掉!你这个狗腿……”仿佛用尽最后一份力,女妖已认出款冬,左手一抖,光芒瞬间四溢!
“啊!”太过耀眼的光芒刺得款冬眼睛火辣辣的疼,她本能的大叫。
死亡已瞬间靠近!
“呀!”
一声惨叫……
女妖双眼瞪大,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一脸的不甘心……
眼前的一个身影轰然倒下,款冬的眼前慢慢清晰,刚刚还逼视自己的那张脸如今惨白如纸,紫荆抿着嘴倒在款冬身前。
“她只是个花童!怎么会如此厉害的幻术?”高雪轮一脸的不可思议,他迅速上前扶起已经不省人事的紫荆,将他安置在床上,表情凝重。
“哥哥怎么样?”色堇脸上少见的焦急,“他的幻术最厉害了,怎么会中这等无名小卒的招?!”
“要是平时……他肯定能应付,可是……”沧桑的眼角带着责问,“这个幻术本来就不是针对他的,可是他只顾救人……用手一挡,弹回去一部分,自己也吸收了一部分。所以才……”
“救人?!别开玩笑了!”色堇一脸的不相信,“哥哥那么……”
“我也觉得不是……”高巫师眼角顺过款冬,“可能是本能的就要阻止吧,毕竟在他的眼前……现在,是要立刻治好他……不过……“犯难的眼神……
“不过什么?!你可以医治所有伤人的幻术,难道这个就不行吗?”色堇略带质问的眼神,“有什么好犹豫的!”
轻微的呻吟声传来,床上的男子眉头紧皱,豆大的汗滴从额头冒出,仿佛正在经历炼狱。
“这种幻术叫百媚花,是至邪至阴的致命幻术。被输入此种幻术就要经历世间所有痛苦然后死去,治愈的手法复杂但还可以办到,就是药引……”
“药引?是什么?快说啊!”色堇担心的望着奄奄一息的紫荆,脸上满是担忧。
“就是……人类的鲜血,只要一碗……就够。”
款冬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望着床上的救命恩人,心里一阵阵的后悔。
“好啊!快去找啊,快去……”刚刚爬上脸的欣喜瞬间消失,“人类的血……这里怎么可能有那种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哦……总会有的。”高雪轮脸上的焦虑已经从脸上消失了,他一字一句的说,声音清楚有力。“这个药引必须在天亮前给他服下,否则……”眼神飘向款冬,眼神意味深长。
款冬抓着胸口,她分明看到高雪轮递给自己的眼色,他想表达什么?
“天亮以前?!”色堇跳起,“这怎么可能?!我命令你,立刻治好他!”
“主子不用担心,我们还是先出去,让王养伤……明天就会好了。”脸上又是以往的打哈哈,“款冬!”
“是!”款冬本能的应了一声。
“你留下……”高巫师满眼的诡异笑意,“你留下照顾王,出一点岔子拿你是问!还有……”他手指向床边的一个柜子,“里面……有些工具,你可能要用到。”
“把他留这里?!你疯了吗?”色堇显然已被眼前老头的怪异行为搞晕了,“为什么你不治?”
“主子稍安勿躁,明天都会好的……”他不由分说,就要托色堇出门,“这样……才有利于王养伤。”
虽然不情愿,但又没有什么办法,色堇忧虑的看着床,一步步的被扯出了房子。
屋内又是安静的可怕,只有一阵阵的呻吟提醒着款冬。
刚才……
款冬闭上眼……
那道光……还有挡在自己身前的影子……
是他……款冬看着床上虚弱的紫荆,心里涌起千种滋味。
是他救了我。
不过她瞬间否认!不可能的,就是像高巫师说的,是本能的王者气概让他过于自信导致受伤。
可是望着他痛苦的样子,款冬心里开始动摇,她开始痛恨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他也不会受伤,人也是我引来的……
款冬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自己真的是一个废物啊,只会添乱……
望向窗外,天空显现出鱼肚白,新的一天马上就要来了……
如果他死了……那个灵魂,会不会回来?
款冬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是啊,如果自己就这样坐着,他性命不保,那么那个魂魄就会回到他原来的主人身上……那……
石晋就可以活过来了啊!她的心剧烈的跳动,自己来这里受这么多苦,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这个机会……是上天赐的……
她因为意外的成功不知所措,可是,内心深处并没有欣喜的感觉……只有……
款冬再次看着紫荆的额上躺下一滴汗,她心里一阵抽痛。
为什么现在心里满是担心与自责,矛盾的她痛苦的抓住头发不知怎么办才好。
天边已经有一丝亮意了……
眼前是石晋爽朗的笑声……
好!就这样!
款冬狠下心,她起身走向床边的柜子,迅速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把刀子,一个碗。
拿着刀子的手有些发抖……款冬定定神,给自己打了打气,径直走向床边,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她眼一闭狠命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