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马的捉妖日常》买橘子的猫

52、与妖斗？与人斗？

　　“没有，你没有做梦，都是真的。”虽然在此之前，叶蓁蓁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过苏慕卿这么一号人，但她还是听话的配合着对方，不愿用残酷现实打碎他的美好幻想。

　　不过，即便自己前世真的认识苏慕卿又怎么样呢？

　　第一，叶蓁蓁现今根本体会不到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样的。

　　第二，第二，她以前曾在那些情爱话本子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如果时间足够久，就可以彻底忘掉一个人。

　　那么，两百年，是不是已经太久太久了呢。

　　苏慕卿想不到，也猜不透叶蓁蓁这些此起彼伏的小心思，他只是一个劲的傻笑，他笑的失了风度，失了气质，但这笑容里饱含着真诚与开心。

　　叶蓁蓁有些愧疚，亦有些心酸，却忘了这双修之事原本就是在苏慕卿的威胁下才被迫答应的。

　　他柔声细语轻轻唤着叶蓁蓁“别紧张，放心。”

　　然而正当他灼热的鼻息掠过叶蓁蓁的面孔，直抵她的灵台深处时，叶蓁蓁突然鬼使神差的又喊出了忘尘的名字。

　　苏慕卿“.....”

　　刹那间他愣住，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在短短一瞬接连变化了无数个，最后停在了落寞之上，眸子里的失望浓郁得像是要溢出来。

　　房间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叶蓁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和一个人双修，嘴上却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貌似是件很不合适的事情。

　　思绪飘飞至此，叶蓁蓁慌忙向他道歉，“对不起，我刚才眼花了，竟把你的脸看成了他的脸，原来是错觉....”

　　苏慕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最后摇摇头道：“算了，既然你已将我视作了你的那位小师兄，那么我与你双修便也无甚意义，我在床上与你云雨一夜，反倒是成全了他。”

　　“你还是快走吧。”

　　走？他让我走？

　　叶蓁蓁心中纳闷，却又隐隐感觉到了庆幸，整个人晃晃悠悠，像三魂丢了七魄般带着个昏沉的脑袋从下了床。

　　苏慕卿的卧室既大又空，陈设普通，只是简单摆放着一桌一椅一床榻，而卧室四面墙壁与普通牢房所带给她的感觉别无二致，无时无刻都在弥漫着空旷寂寥之感。

　　床榻前的小桌上摆着茶点美酒。而卧室的窗户虽说没有铁栅栏，但也小的不像一个窗户，依稀可以看见深邃晦暗的天空，寒气逼人的夜风正顺着天边积压得厚重云层一同向屋内涌来。

　　叶蓁蓁在床边坐了半晌，才将将稳住自己的心神，掏出随身携带的梳妆镜微微一晃，脸上的潮红之色正在逐渐退却，慢慢恢复至之前的白皙模样。但额头上渗出的汗液将她披散的头发粘得乱七八糟，此时在镜中一照，满满的尽是狼狈之意。

　　叶蓁蓁胡乱抹了几把脸，苏慕卿决定不再与自己双修，而是直接将自己放走，这本身是件好事，但可恶的是自己现在与个普通人并无两样，灵气被牢牢阻塞在经脉中无从释放，而没有灵气的符咒不过是废纸一张，一旦符咒失了效果，施展仙法亦随之成了空谈。

　　正当叶蓁蓁纠结自己是否应该立马遁逃免得他改变主意时，苏慕卿略显沙哑和疲倦的声音遽然响起，晃晃悠悠地传至叶蓁蓁耳旁“吃下这个，你经脉便会通畅，身体亦会恢复正常了。”

　　叶蓁蓁循声望去，他修长的双指间捏着一颗赭红色丹丸，正缓缓递至她嘴边。

　　叶蓁蓁抿抿嘴唇问道：“这是什么东西？这玩意是不是那‘傀儡丸’？我才不要吃！我才不要让虫子钻进我的脑袋里呢！”

　　苏慕卿“嗤”地一笑，伸手将叶蓁蓁扶起来，而后在她头上轻轻一揉，抚摸着她的脸颊“你别害怕，莫说你现在还不是授过箓的捉妖师，即便你是，我也不会喂你那种东西的，不过——”

　　他拖长声调，眉头一皱“你又是如何知道这‘傀儡丸’的存在的？”他愈发显得诧异起来，语调上扬追问道：“莫非是那些服用过此物的捉妖师告诉你的？我看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泄露此等重大秘密，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告诉我，那泄露秘密的捉妖师姓甚名谁，我好叫手下的人去查。”苏慕卿态度大变，与方才判若两人，目露凶光，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甚是吓人。

　　叶蓁蓁犹豫良久迟迟不开口，他自以为看透了对方心思，喋喋不休的补充道：“放心，我不会要了他的小命，更不会不给他解药，顶多是抓来惩罚恐吓一番罢了，告诉他要管好自己的嘴。

　　毕竟事关重大，若是‘傀儡丸’的秘密传开，全天下的修士知晓了这个真相，那么‘捉妖师’这一头衔很有可能会被那些年轻修士弃如敝屣，而一旦成为捉妖师的人少了，那么朝廷对修士们的控制亦会跟着减弱，这可是天大的事，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呵！天大的事，莫非妖王复活不算天大的事？他为了范忠竟然硬生生对此事视而不见。

　　还有，真正能在实质上对他们这些修士产生威胁的，唯有手握“傀儡丸”的范忠，所以与其说朝廷对修士们的控制会减弱，倒不如说是范忠害怕这些修士造反罢了。

　　叶蓁蓁算是想明白了，凡是牵涉到他那位认来的亲生父亲——范忠的事，才算得上是天大的事。

　　她本不愿将睿亲王的名字说出口，但在苏慕卿的紧紧逼问下，叶蓁蓁只好对他说出了实情，她料想苏慕卿即便再过胆大，亦不敢对睿亲王做什么。

　　他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看来此番潜入影镜司，也是他授意你们的吧？”

　　叶蓁蓁心里清楚不能再对他多说下去了，以防一不留神将忘尘的身世秘密抖露出来，以苏慕卿对范忠的忠心耿耿，定会将这件事告知范忠。

　　叶蓁蓁摇头否认“我与你第一次相见之时就在诏狱感觉到了妖气，这次来捉妖完全是我们出于良心所下的决定，与睿亲王毫无半点相干，却没料到影镜司会藏有本不该活着的妖王，这件事匪夷所思，难以置信，害得我们险些丢了自己的小命。”

　　话音落下，叶蓁蓁心中忽而又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万一小师兄此时已命丧妖王之手...”她晃晃脑袋，强迫自己不许胡思乱想徒添伤悲，可内心中还是保留了一个小角落，一直在默默祈祷着“小师兄可千万不要出事啊，小师兄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此时叶蓁蓁宁愿他被万魔宗抓走，这样至少还有一线重逢的希望。

　　“再问一遍，你确定你看见的是妖王？”苏慕卿将身上衣服穿好，重新理了理头冠，下床走至窗边向远方凝望，留给叶蓁蓁一个消瘦的背影“它不是都死了上千万年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若是不信可是自己去看看。”叶蓁蓁不满的嘟囔了一句“有这会想的功夫，还不如让我带着你去亲自看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等你和他打了照面，吓到屁滚尿流之时，你就会服气了。对了，你说，它会不会把自己的身躯变小，然后顺着那个密道钻上来啊。”

　　虽说是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可叶蓁蓁还是打了个寒颤，那只金色怪鸟给她的心灵留下了极大震撼，时至今日仍是能够感受得到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不会。”苏慕卿的语气还是带着一如既往的自信“妖王的力量虽说已臻化境，那小小的洞穴和密道决然不可能控得住他，但范大人一定动了什么别样的方法将它关在了那里，至少具体是什么方法，苏某亦不得而知，但我信任范大人，它不可能逃出来伤人。”

　　他扭过头来，望向叶蓁蓁的眸光之中隐隐藏有担忧，话锋一转道：“想必你的确有些不同寻常之处，才会被睿亲王招揽至麾下，苏某无意深究，只是好心提醒，希望你不要继续淌这趟浑水了。

　　朝局风云莫测，波谲云诡，睿亲王夺嫡的狼子野心在朝野之中已是昭然若揭，太子多年前就被立为储君，实力亦不容小觑，至于范大人更是不必多说，受皇上宠幸多年，把持朝政一手遮天，包括我在内，依附他们的官员明里暗里斗成了一锅粥。

　　这党争之事及其复杂，不是单靠修士们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更何况你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什么妖王，什么拯救天下于危难之际的大事都不是你可以左右的，在苏某看来，妖不可怕，人才可怕。”

　　窗外凉风习习，吹得叶蓁蓁全身上下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