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马的捉妖日常》买橘子的猫

50、苏慕卿的过去（一）

　　别哭啊，我万万没想到，苏慕卿与范忠的关系似乎不是一般的深，尽管范忠是大芈赫赫有名的九千岁，认他当干爹甚至亲爹的大有人在，可在叶蓁蓁看来，那些人无非只是贪图他如日中天的权势与地位。

　　但怎么苏慕卿好像还把这层关系当真了呢，莫非就因为范忠看好他，将他提拔成总指挥使吗？
　　“你不知道，从来没有人像范大人那般对我好过。”他停顿一下道：“其实我同你一样，也是个修士，是个捉妖师。”

　　唔，原来如此，那我身体的经脉之所以堵塞，一定也是因为他从中捣鬼，他就是罪魁祸首！
　　“我从小无父无母，和师父生活在一起...”

　　又是一个孤儿？听他的话，好像还与自己的成长经历如出一辙。

　　叶蓁蓁已经预感到他身上十有八九会藏着些不同寻常的故事。

　　“我一个人独来独往，喜欢读书，毫不夸张的说，我几乎拥有过目不忘之能，但师父总说我在修行上无甚天赋，资质也不算好，将来难以顿悟大道，修为亦不会很高。

　　但我不甘心，为了能成为一个修士，我决定自己寻找修行的法门，我将全身上下五十多个穴位一个个挑开，再把全身浸泡在冰水里，最后用烈火炙烤全身，那剧痛险些令我丧了命。

　　但我不管，我就是要向他们证明，天赋不足，资质不够，甚至没有灵根都不能阻挡我成为修士，而且我今后的境界修为一定要比他们所有人都强，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发自内心的产生后悔。”

　　好惨！叶蓁蓁听着就毛骨悚然。

　　她心中暗道，师父可没教过自己这些啊，莫非是青羽门与他们的修行方法有出入？”

　　“师父不喜欢我，其他的同门也对我嗤之以鼻，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我，我每日一个人用膳，一个人就寝，一个人修行读书，孤独久了，有时感觉风刮在脸上都是清冷刺骨的，不过时间一长，我也就习惯了。但范大人不一样，他...他是真的关心我。”

　　苏慕卿说到此处时，声音已几近哽咽，叶蓁蓁也被他的情绪有所感染，眼角挤出一滴眼泪，缓缓滑过侧颊。

　　“好在那些事都过去了，现在我成功了，我曾经夸下的海口都实现了，再没有人敢嘲笑我了，嘿嘿。”

　　“你为什么会对我说这些事？”叶蓁蓁没料到苏慕卿竟将他心中最脆弱的一部分直挺挺地向自己展露了出来，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抹掉眼泪，可铁链的声音立刻提醒了自己还被牢牢锁着的事实。

　　眼泪造成的瘙痒让她很不舒服，不过叶蓁蓁对苏慕卿的同情心却并未减少半分。

　　“因为我们很早以前就曾见过面，只不过你认不出我是谁罢了。”苏慕卿道。

　　“很早以前，那是什么时候？”

　　“大概有两百年了吧。”

　　嗯？

　　两百年？

　　叶蓁蓁心口莫名一窒，苏慕卿站在她面前，目光一瞬不瞬地将她望着。

　　他敛起脸上的悲伤，取而代之的是盈盈笑意。但这笑中却掺着一丝失落，一丝苦楚。

　　“两百年，你是说你活了两百年？”叶蓁蓁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慕卿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这两百年来的日日夜夜，你无数次在我的梦境中徘徊，我看不清你的脸，但我闻得到那种熟悉的感觉，我知道，那一定是她，而你就是她。”

　　叶蓁蓁心乱如麻，脸上勉强挤出了一抹微笑，这事简直比范忠复活了妖王还要荒诞。

　　“我知道你不信，但这是真的，虽说我的境界这么多年来一直止步不前，但我在两百年前就已修到了金丹境的前期，寿元大涨并没有什么奇怪。”他一板一眼，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不对，即便你活了两百年，可我并没有活过那么久，我连见都没有见过你，肯定是你认错人了。”

　　苏慕卿面无表情地眨巴了几下眼，嘴角抽搐道：“确切来说，我遇见的并非现在的你，而是你的前世，你不信也罢，有些事情，记住要比忘记痛苦得多。”

　　叶蓁蓁怔住，很久以后才知道他并未说谎，叶蓁蓁确实曾与他有过一段缠绵缱绻的风月情。但那时的苏慕卿，还不能被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人”。

　　“以后你会知道的。”末了，苏慕卿补上这么一句。

　　苏慕卿的回答显然并不能令叶蓁蓁满意，但对方紧闭着嘴卖关子，连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她咽了咽唾沫，也只好暂且作罢。

　　“不说上辈子的事了，我们来说说现下的事情。我相信你，你不是来刺杀太子的，你一定是来捉妖的，来捉那个妖王。”

　　叶蓁蓁怔了一怔，语速飞快道：“你相信我，但自己又碍于同范忠之间的情面而不愿深究细查，这好办，你交给我就好，你现在把我放了，我自有办法将这事捅到皇上面前。

　　放心，我绝不会连累到你。还有，我要去南疆找万魔宗算账，救我的小师兄忘尘出来，你看我还有这么多事，实在无心同你闲聊下去了，你不是说你对我很熟悉吗？上辈子的熟人也是熟人，那你就行行好，快点把我这个熟人放了吧...”

　　叶蓁蓁为了脱身去救忘尘，将自己活生生变成了一个话痨。

　　“你现在修为全无，怎么去救人，我有一个条件，倘若你能答应我，我不但立马放了你，还会竭尽所能恢复你的修为。”

　　叶蓁蓁双眼发光，如梦初醒般道：“你说，是什么条件？”

　　他遽然将身子凑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解开她身上的铁链，脱离束缚的叶蓁蓁刚感受到久违的自由，就见他双手探将过来，一手将自己的腰抱住，另一手在自己背后抚摸，他透过外衣，摸到了她亵衣丝带上那根结。

　　“我要你与我共度一夜春宵。”

　　“什么意思？”叶蓁蓁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缓缓道：“你要和我睡觉？”

　　苏慕卿一脸呛住的表情，耳根处还冒出了羞赧的微红，随后僵硬地点了点头。

　　嗬，又是一个觊觎我身体的人。叶蓁蓁想。

　　不过，既然苏慕卿也是个修士，那么这便不能算作一般的男女交合之事，而是那“采阴滋阳、取阳补阴”的双修之道。

　　师父老早以前就告诉过她，双修乃是歪门邪道，虽有可能大幅提升修为，但亦极有可能破了道心，多年修行前功尽弃，到那时十有八九会被打回原形，成为一个连气感都找不到的普通人。

　　思及此，叶蓁蓁立马生出了一层惧意。

　　但按理说她应当对这事唯恐避之不及，现今她在心底却无端地生出不少好奇来，甚至这其中还混杂着一丁点向往。

　　之所以会这样，不但与她胆大包天，无所畏惧的性子有关，还要怪她的十六师兄子颜，在他无数次潜移默化的教化后，叶蓁蓁已在心中默认了这件事乃是天底下顶真真的第一美事。

　　既是天下第一美事，那她觉得，自己着实应该好好尝试一番。

　　瞬间，叶蓁蓁发觉自己理解了那些逛青楼的嫖客们，也许他们夜夜笙歌，如此热衷于此事亦是有一定道理的。

　　可是她心里还有最后一个坎没能过去，在她看来，无论是普通的云雨之事还是双修，都得与“情爱”二字挂上钩才行，彼时的叶蓁蓁仍对情爱毫不开窍。

　　她只是觉得，要做这件事得寻一个既亲近又熟悉的人才好，那样的话，紧张之感也一定会大大减少。

　　而这个人，除却忘尘之外，她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没办法，为了救小师兄，叶蓁蓁决定舍生取义就此豁出去了，希望小师兄和自己团聚后，不会因此而怪自己。

　　叶蓁蓁点了点头，感觉两条胳膊上的酸麻劲还未完全褪去。

　　苏慕卿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惊喜的神色，继而化作浓浓的疑惑不解，将叶蓁蓁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不可思议道：“你确定？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没想到你现在小小年纪，居然随便到了这种地步。”

　　随便？他在指责自己吗？指责自己如此随便就答应了与他双修？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提出这个要求，真是岂有此理。

　　叶蓁蓁咬牙道：“只要能救我的小师兄，我什么都愿意做，才不管随便不随便呢。”

　　“只是为了他吗？”他疑问的语气中洋溢着止不住的失望味，随后又立刻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从前的你，高傲，冰清玉洁，不可一世，至高无上，就如天界下凡的仙女...”

　　“停停停。”叶蓁蓁迫不及待的打断了他的话“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就算我以前真是天仙下凡，但现在不是了，人总是要向前看。”

　　苏慕卿苦笑着摇摇头“罢了，不提这个了。”他走回高公案前提起酒壶，将余下的酒一饮而尽“现在是亥时三刻，再过一会，我就遂了你的愿，与你同床共枕。”

　　什么叫遂了我的愿？

　　要不要脸？分明是遂了你的愿，说的好像我要巴不得要倒贴你一样。

　　哼，作为你的梦中情人，与你干这事，乃是对你的赏赐，要不是我现在动用不了灵气，要不是我还等着你陪我一同去救小师兄，你碰一下我试试！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自己与苏慕卿不甚相熟，将这次算上，打过的照面统共也才两次，但作为一个肤浅的人，一只肤浅的狐妖，对待长得好看的人自己还是会宽容些的，所以将第一次双修的人选定为他倒也...倒也不算太吃亏，只是有些怪怪的感觉罢了。

　　叶蓁蓁在心里将算盘打得啪啪响。

　　“若是范忠和他的亲信知道我闯入密室后还活着，定会杀我灭口，我现在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你，你就不怕被我连累了吗？”叶蓁蓁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开口问他。

　　“我不怕，再者范大人绝不会对我动手。”苏慕卿的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万一呢？”叶蓁蓁不死心地追问道。

　　“那我也一定会保护你，影镜司里，我也有不少自己的亲信心腹。”

　　切，骗人，你把范忠当亲爹看，我才不信你会为了我而与范忠反目成仇呢。

　　叶蓁蓁心中暗暗这般思忖着，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认可他的意思。

　　他没再说话，整个人站立在叶蓁蓁面前，眼眸低垂，似是在沉思着什么，窗外夕阳西下，暮色渐沉，余晖透过铁窗的空隙，将他的眉毛与睫毛修饰得更加动人，一团宛如太阳形状的光晕在他脸上荡漾，让她生出一种伸手将它撷取下来的冲动。

　　叶蓁蓁正在发呆，苏慕卿向叶蓁蓁张开手，笑盈盈道：“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