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马的捉妖日常》买橘子的猫

31、萧府捉妖（完）

　　眼下，骑在巨蟒脖颈上的空觉突然将右手放进嘴里咬破，她手上登时涌出鲜血，但她不管不顾，又是大喊一声“归！”

　　一直在空中悬浮着的长剑像是听到将军号令的士卒，立马向她飞去，她努力在蛇背上维持着平衡，左手持剑，右手以血作笔，在剑身上书写着符咒。

　　片刻间她踮脚跃起，一个后空翻将长剑直直向下一刺，再度刺向七寸要害，与此同时，剑身上有刺眼白光闪过，忘尘推推叶蓁蓁道：“看上面。”

　　叶蓁蓁略略抬头一望，只见透过残破的屋顶，万丈高空之上倏然之间乌云层叠而至，有雷飞快落下，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屋中的巨蟒，立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巨蟒身上顿时有几块肉被甩了出去，重重打在地上，刚刚缓过劲来的群蛇再度如天女散花般四处飞溅。

　　空觉双手握着长剑剑身，将其缓缓刺入其中，愈来愈深。

　　不可思议，她竟破了巨蟒金刚不坏的结界！

　　但她一脸狰狞痛苦，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想必同样已竭尽全力。

　　而剑灵派的十几位白衣修士一直眼睁睁地看着她同巨蟒单打独斗，除了抽空解决几只小蛇妖外好似根本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忘尘一脸皱眉沉思状“是‘天雷符’，发动这样高阶符咒，最低也须达到金丹境，但依我看来，空觉那厮的境界撑破天也不会超过凝神境，只不过，在‘神阙’的帮助下方才如愿以偿。”

　　叶蓁蓁缓缓点头，气急败坏地冲那些修士们大喊“喂，你们快去帮忙啊！”可后者竟无一人动弹，个个都在冷眼旁观。

　　空觉仍在苦苦坚持，叶蓁蓁想冲过来助她一臂之力，可一想到身无半点灵气，过去亦是送死，只好作罢，扭头一看忘尘，他长吁一口气，摇头不语。

　　随着‘神阙’越插越深，巨蟒也从闷哼声演变成了呻吟声，那些小蛇妖也拥过去，想要护着他们的主子，覆巢之下无完卵，一旦巨蟒彻底被杀死，那么他们亦是活不成的了。

　　空觉大喝一声，勉强将一只手从剑柄上脱离开来，一团凛冽无比的寒霜剑气再度从她手心弹了出来，叶蓁蓁自是看不到剑气的形状，但可以清晰感受到流动空气中产生的变化。剑气虽与灵气相差无几，可前者既兼具灵气的灵活隽永，又独具浓郁杀意，明显要比后者威力更甚。

　　那团剑气在空中飞舞，将刚刚涌上来的小蛇妖们横扫了个遍，它刺穿一具又一具妖身，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不过更令人咂舌的是空觉，她将“神阙”已有一大半没入了巨蟒的七寸中，巨蟒情急之下似是亦使出了浑身解数，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再度令元婴出窍，化出分身，冲着她冲过去，似是欲为本体解围。

　　云瑶躲闪不及，一个踉跄几乎摔倒，眼见巨蟒分身已露出了恐怖獠牙，她又是怒喝一声，不躲不避，反倒扑上去再度死死抓住“神阙”，眼看着即将要穿透这妖物的七寸。

　　巨蟒分身缠住空觉的身体，朝着她脖颈之处咬去，她手中死死攥着剑柄，努力将身体向后仰去，拼命躲闪，逃过一劫。

　　叶蓁蓁惊呼一声，她手脚冰凉，紧张的连心跳差些都停止不动了，此时空觉与两条巨蟒已经缠斗到了她身遭，叶蓁蓁得以清楚无误的看见对方脸上细枝末节的神态变化。

　　只见她肩部渗出红里透黑的鲜血，可却咬着牙似是根本没感觉到疼痛，她的“神阙”吃进巨蟒身体更深，几乎末柄，将其完全穿透。

　　情况万分危急，那分身距离空觉的脖颈益发接近，估摸着只消一口，就能令她当即身首分离。
　　但她看样子已是精疲力尽，狼狈不堪，连头上那朵清丽兰花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大抵无论如何亦腾不出灵气来应对这分身了。

　　叶蓁蓁心急如焚，却又只能眼巴巴的干着急。

　　当是时，空觉又是大吼一声，只见一条泛着寒光的细长冰棱凭空出现，径直穿透了巨蟒的血盆大口。

　　叶蓁蓁愣了一下，空觉则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宝贵时间，“神阙”终于完全刺穿了巨蟒本体的七寸。霎时，分身消失的一干二净，巨蟒再度变回了刚刚的“蛇女”，它连句话都来不及喊出来，惨叫一声，便栽倒在地上，全身与一滩血水融为一体，消失的一干二净。

　　“刚刚那是...那是什么仙法？”

　　叶蓁蓁兀自沉浸在刚刚那条细长冰棱出现之时，自言自语如此喃喃道。

　　“那不是什么仙法。”忘尘的语气也从虚弱好转了许多“那是她的血。”

　　“血？”叶蓁蓁难以置信。

　　“不错，她将自己先前右手之血灌以‘神阙’上的寒霜剑气，凝结而成一根冰棱，这种做法大伤元气，一不留神就有性命之虞，可刚刚情况太过危急，想必这也是她的无奈之举。”

　　巨蟒一死，群妖无首，本就所剩无几的小蛇妖们更是只剩苟延残喘，负隅顽抗的份，云瑶躺在地上，除了胸口微微起伏外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叶蓁蓁松了一口气，顾不得担心她，开始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今日过后，影镜司定会开始重视此事，虽说这些蛇妖未必会被完全剿灭干净，或许除了萧家之外，其他几家遇害人家的状况也与之大同小异，不知像这般境界高深，修为不俗的蛇妖之王会不会再冒出第二只来，光是想想便心悸不已。

　　只是当时的叶蓁蓁打破脑袋亦想不通，大芈国都，天子脚下，出现这般境界的妖物，莫非当真无一人觉察得到吗，还是另有隐情呢？

　　忘尘亦与叶蓁蓁有相同感觉，这些遇害官员虽说品级大多不算太高，但分布极广，若说找共同点，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这些官员从三省六部到都察院，再到国子监，钦天监，太常寺，甚至还有武官囊括在内，不知为何无缘无故均为妖族所害。

　　他对叶蓁蓁道，自己隐隐感觉这不像是妖族的作风，倒像是背后有人预谋而成。

　　只因贾真人曾对他们说过，在妖族之中，虽然亦有讲究谋略计策，与人类心智近似一致的妖类，但他们毕竟是少数，人类是妖族不共戴天的仇敌，故而这些妖类恨不得将其尽数杀害，见到多少就杀掉多少。

　　但此次所作之案实在是太过刻意了，妖族既然嚣张猖狂至此，大批出动在燮京城内犯下滔天大罪，为何像是有预谋般单单只挑了这么几户人家呢？

　　要知道，紧邻他们的，可都是些朝廷官员啊，这些官员与之品级相近，亦没有什么境界高深，本领强大的捉妖师保护，妖族又为何不一鼓作气尽数消灭他们呢？

　　忘尘在心中接连抛出这几个疑问，随后暗自沉思起来。

　　眼下，那十几位剑灵派的白衣修士甫才催动体内灵气，个个默念口诀，冰冷剑气如丝带般在空中纷飞飘舞。

　　不久，余下蛇妖也尽数被消灭。

　　继而他们全都围在空觉身旁，其中一人将她扶起，几人共同运功，为她输送灵气，以缓解内伤。

　　忘尘瞅瞅一旁仍在昏迷不醒的赵监司，将手探至他鼻孔前，能清晰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便放了心，而后他与叶蓁蓁各自坐定，开始运气炼气，调理身体经脉，整座宅子突然变得死寂一片，若不是空气中时刻飘过来的浓郁血腥味，两人恍惚间差点将方才一切视作一场梦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叶蓁蓁只觉外面天色都已转暗，要知道他们来到萧府之时午时还未过，现今却像是已到了酉时时分。想来她们自进入萧府后便怪事不断，紧接着又是你死我活的激烈缠斗，故而竟丝毫没有感受得到时间的流逝变化。

　　待二人灵气充盈后，眼见对面的空觉也悠悠然站了起来，看那神色模样，想必亦缓过来了，那些剑灵派的白衣修士个个站得笔直，十几双眼睛直愣愣瞅向他们这边，看的叶蓁蓁心里老大不舒服，忘尘亦将头扭向一旁，不愿与之对视。

　　此时此刻，叶蓁蓁心里不单不舒服，更多的则是担忧，这些亦敌亦友的剑灵派修士虽说救了他们，可她们倘若提起万剑山庄那件事，叶蓁蓁与忘尘二人恐怕还要血战一场。

　　看样子，在场的这些修士，包括空觉自己，没一个是善茬，所以叶蓁蓁十分怀疑自己与小师兄能否全身而退。

　　但无论如何，对于空觉出手相救一事，叶蓁蓁还是甚为感激。她目光一扫，只见对方在几人搀扶下晃晃悠悠走了几步，很快稳住了身体，甩开他们，径自一人朝他们走来。

　　她的心再度砰砰跳起来。

　　走到距离她们约莫还有五步远的地方，空觉停了下来，忽然一抬手，将束发的发簪扯下，柔顺如丝的长发如长瀑登时倾泻而下，自肩一直披散至腰下。

　　她同方才别无二致的女子声音在二人耳畔咯咯响起“师兄，好久不见，师姐，你这样打扮成个男子，倒也有几分别样姿色。”

　　叶蓁蓁本已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她一眼将自己认出之时，仍是感觉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得自己不知所措，她灵台急转几下，很快回道：“空觉，你易容的本领可是要比我们高明得多了，连声音都能伪装这么多年而丝毫不露破绽，真真令人佩服不已啊。”

　　她不置可否的娇笑几声“承蒙师姐夸赞，不错，我确是个女子，我也不叫空觉，我的名字唤作云瑶。至于这变声自如一事嘛，则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之术，旁人是万万学不来的。”

　　忘尘的冷峻声音在她耳侧响起，不含一丝情绪波澜道：“哼，那么多年以来，我都未察觉你是个女子，也罢，无论你是男子亦或是女子，我现今都与你说清了，我不是你师兄，她也不是你师姐，你早就不是青羽门的人了，你自己莫非不知道？”

　　云瑶柳眉倒竖，冷哼一声道：“师兄，你真是令我好生心寒，看来你是宁死亦不愿见到我了？”
　　忘尘不屑地将她望了一望，眼角耷拉下几丝不耐烦，狠狠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