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马的捉妖日常》买橘子的猫

29、萧府捉妖（七）

　　叶蓁蓁喉咙处不断有血腥味溢上来，舌头麻痹得十分厉害，忘尘这招确然有用，她体内的毒素向喉咙处涌去，呕出一口又一口紫黑色的血，双目浸满了浓浓泪水，正顺着侧颊不断滑落。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叶蓁蓁的心情渐渐平静，体内的风起云涌也缓缓止歇，忘尘温热的呼吸中对了几分粗重，叶蓁蓁将胳膊从他的束缚中抽出来，摸摸自己甚是发烫的脸，感觉神志清醒了不少，呢喃道：“我...我的毒解了吗？”

　　他柔声道：“只是解了燃眉之急，毒素太多，一时半会排不干净，你万不可掉以轻心。”

　　叶蓁蓁点点头，想起刚刚所发生的事情，竟有些意犹未尽之感，可是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你...”

　　忘尘结结巴巴“你觉得...刚刚那种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叶蓁蓁甫才平静的心又不安分起来。

　　他不答话，双手再一锁，轻轻松松将叶蓁蓁揉入怀中，俯下头，试探性的将双唇贴过来，深深浅浅地吻着她。

　　叶蓁蓁本以为忘尘只是浅尝辄止一番，没曾想他竟不依不饶道：“张开嘴。”

　　声音中带着循循善诱与不由反抗的威严。

　　他的舌头滑进叶蓁蓁嘴中，在里面疯狂搅动起来，尽情施展开嘴上的功夫，或咬或吮，如暴风骤雨。

　　叶蓁蓁出于本能般的，用力抱紧他，整个人酥酥麻麻，似乎马上就要燃烧起来。

　　她半眯半闭着双眼，迷离的目光扫过他的浓密睫毛和那颗好生显眼的泪痣，挨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心中盈满了安全感。

　　恍惚中这种滋味似曾相识，叶蓁蓁仿佛窥到了某些沾满尘埃的记忆碎片，它们本就属于自己，此时此刻却残缺不全。

　　叶蓁蓁听见一个空灵澄澈的声音悠悠然道：“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

　　那话似乎穿透的清晨的薄雾，裹挟着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在叶蓁蓁心尖上翻起汹涌澎湃的巨浪。

　　不等自己倾耳细听，它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声重重的叹息。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整个人在一瞬间又坠入了梦乡。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座高墙碧瓦的大宅院，琉璃瓦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尤为璀璨夺目。

　　此时此刻，这家大户人家正急的焦头烂额，从老辈到小辈，全家人都汇聚在其中最大的一间会客厅中。

　　他们分立两列，个个垂着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在屋子中央，跪着一位女子，那女子身着一件绛紫襦裙，髻上簪着支素净的玉簪，正将头埋在胸前，只能隐隐发觉她脸上渡着一层略显病态的苍白色。

　　屋子的尽头，是一把不起眼的红木靠椅，其上端坐着一个不起眼的人。

　　一个脸型瘦削，颔下干干净净的男子。

　　他头发花白，身穿一件盘领窄袖袍子，一边慢悠悠地扭着脖颈，一边颤颤巍巍地拂过椅子旁的扶手。

　　他弯下腰，对着跪着的女子狠狠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仿佛在一瞬间打破了无声的禁锢，更像是破掉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登时，会客厅里响起了细若蚊蝇，嘈嘈杂杂的声音，那位坐在椅子上的老爷子霍地一下站起身来，眉尖一挑，看着她冒出一声冷哼“你可知罪？”

　　跪着的女子慢慢将头抬起来，露出一张五官标致又流露出一股淡淡魅意的脸来，她浑身颤栗，双手抖动个不停，像是在弹奏一曲无声的哀乐。

　　她的声音中充斥着难以按捺的凄惶“女儿知错，恳请父亲重罚，女儿下次不敢了。”

　　“你还敢有下次？”

　　老爷子冷笑几声，他锋利的目光被窗外灌进来的阵阵疾风切割成细碎的箭矢，在缝隙中射向那个正跪在他脚下瑟瑟发抖的女子。

　　“我本心怀好意，想着夏家与白家门当户对，白家长子十分和我心意，我便与好心为你订下婚约，不料大婚前日你竟偷偷出逃，与那小厮林冠玉密会，你可知林家不过一草芥小民，岂能攀附我夏家？总之，此举已然违背婚约，不但令我们夏家蒙羞，更害得白家遭受耻笑，颜面扫地，无奈之下只得退婚，成了个笑话。”

　　“小骚蹄子，娼妇，你恬不知耻啊！你是我夏家败类。”

　　“你说，爹该怎么处置你才好？”

　　她伏身于地，啜泣道：“父亲消消气，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罪过。”

　　梦境开始变得朦胧模糊，叶蓁蓁再眨巴几下眼睛，视线缓缓由白转黑，原来现今自己仍在小师兄臂膀之中躺着，梦境之中钻出来的尘封记忆在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她整个人只余下一种恍如隔世的疏离感。

　　“蓁蓁，你怎么样？”忘尘眉峰略略一拢，面上腾起一层薄薄的淡粉色。

　　“唔...没事，我的脸是不是很红？”叶蓁蓁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来。

　　“有是有，不过没有刚刚多了，想是很快便都要褪去了。”

　　“那就好。”她缓缓点头。

　　“蓁蓁，你刚刚心跳的好快。”忘尘低下头，与叶蓁蓁蹭了蹭鼻尖，又伸手摩挲了一下她的额际。

　　“你不也是，都快把我的耳朵震坏了，我看你就是趁人之危，心怀不轨。”叶蓁蓁故意打趣，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忘尘没再言语，脸上一抹笑意从头挂到尾。

　　“小师兄啊，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嗯？”他语调上扬，疑惑道。

　　“他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双修了？”

　　他蓦地怔住，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咽了几口唾沫，在叶蓁蓁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笑道：“说什么呢，你这个傻丫头。”

　　二人正松松搂在一起，下一刻，巨大的撞击声地动山摇，他们不得不松开彼此，忘尘发觉整个结界已是千疮百孔，无数道裂痕张牙舞爪，透露出死亡的浓郁气息。

　　这样下去，结界迟早会破碎的。

　　那“蛇女”化作的巨蛇在结界上方盘成一圈，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一边挑衅的吐着芯，一边不辞辛苦的撞击结界。

　　“刚刚你不该...不该为我疗伤的，你该趁机再炼些气，说不定我们还有一丝希望，现在...唉。”

　　“炼气须心无杂念，有你在侧，我如何心无杂念。”

　　叶蓁蓁一下噎住，想不到如何回他，他长眉微微一挑，又道：“蓁蓁，我说过，我绝不会丢下你，我们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她虽心生感动，可还是不由自主的将抱怨的话脱口而出“我们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出师不利，你说，师父要是知道咱们就这么草草死了，会作何感想呢。”

　　“等等，我记得贾真人给他们留了一张‘接引符’，快用了它，说不定我们还有一丝生机。”

　　“我没带，留在客栈了。”忘尘云淡风轻道。

　　叶蓁蓁“.....”

　　“带了又如何，我们连个蛇妖都解决不了，又如何当那捉妖师，又有什么脸去找师父求救。”

　　“你这个死脑筋。”叶蓁蓁被他气得腮帮圆鼓鼓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倏尔间结界左侧“哗啦”一声，蛇妖们终于彻底破开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洞，叶蓁蓁惊呼一声，还好旁边的忘尘眼疾手快，一张“惊雷符”丢过去，大喝一声。

　　符咒顷刻间堵住那个不断扩大的破洞，整个结界也在片刻间发出一声巨响，几条蛇遭到雷击，半条蛇身甩了出去，重重打在外面的地上，打得周遭一堆蛇妖亦四散飞起，不知有多少被打成了肉泥。适才破洞的位置被符咒堵上，同时还带着不少焦痕。

　　可是随着结界上的破洞愈来愈多，扩大速度亦愈来愈快，忘尘渐已不支，符咒给结界打了无数个补丁，可终归有疏漏的地方。

　　蛇妖们瞅到一个空隙，自一个破洞之中鱼贯而入，叶蓁蓁勉强运起最后一丝灵气，与忘尘击打那些蛇妖的七寸，同时想方设法继续维持这个摇摇欲坠的结界。

　　然而二人已是心力交瘁，他们带着苦笑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挥动手臂抵抗的幅度越来越慢，叶蓁蓁本已预料到最终的结局，但一想到要被众蛇撕裂身体，还是不由得毛骨悚然。

　　随着巨蟒又一次剧烈的撞击，结界再也撑不住了，化作一地残渣，很快消失不见。

　　在可怖的窸窣声中，叶蓁蓁闻到难以言喻的腥味，看到巨蟒对着他们张开了血盆大口，瞬间害怕地将双目闭紧，抓住忘尘的冰冷的手，与他一同等待死亡降临。

　　然则巨蟒这一口却没能将他们吞进去，只听耳畔稀里哗啦一阵巨响，继而一声剑啸，紧接着是一阵细碎杂乱的脚步声，面前似有数道疾风刮过。

　　叶蓁蓁猛然睁开眼，只见近在咫尺的蛇妖们七零八落的四散开来，正在半空之中乱七八糟的飞来飞去，而那巨蟒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在她胸前，插着一柄银光飒飒，挂着双色剑穗的长剑。

　　长剑插的甚深，剑锋竟穿透了巨蟒皮糙肉厚的身体，此时此刻正在如火烛般熊熊燃烧着，火光将剑身照得通亮，叶蓁蓁看得清清楚楚，上面是一个个遒劲有力的“炙火符”

　　竟然有人能将高阶符咒以这般力度“写”在剑上！

　　叶蓁蓁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