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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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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宫商羽和卢令一早便起床下了楼,宫爵和王典,还有宫老爷子已经坐在了餐桌前,卢令从大家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雒叔在外面道,“徵羽小姐,你们回来了。”
徵羽先于貔貅走进来,“爸,我都知道了,姜叔叔,他真的是那样的人?”
宫爵示意宫徵羽和貔貅先坐下来,跳过徵羽的问题,问貔貅道:“徵羽在回去没有任性吧?”
“没有,爸,徵羽他很好。”
听到貔貅这么说,宫徵羽立刻忘了自己憋了一路的问题,娇嗔道:“哪有?”
“看到你们两这么幸福,我就放心了。”宫爵看着女儿脸上幸福的神情,一脸的欣慰。
“卢令,”宫爵收住笑容,用胸前的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把餐巾放在桌上,正襟危坐,“我和王典一直以来不同意你和小羽在一起,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们做父母的一片苦心,以后还请你好好替我们照顾小羽。”宫爵的话说得很中肯,这无异于是承认了他们两的关系。
“叔叔,我……”突然听到宫爵这么说,卢令有些措手不及,还有些受宠若惊。
不及卢令把话说完,宫爵摆摆手打断卢令,道,“小羽,你还恨我吗?”
宫商羽走神,半天没有反应,卢令用手臂暗中戳了戳宫商羽,宫商羽道,“我们是父子,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是恨。”
王典把手放在宫爵手上,紧紧握着,已是泪眼婆娑“这么多年了,你们父子终于和解了。”
桌上不知何时有了酒,貔貅端起酒杯,笑容中难掩苦涩的味道,“小羽,卢令,祝福你们两,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宫商羽,“也祝,你和我老姐有情人终成眷属。”
四个人一起干了。
宫老爷子道,“宫爵啊,你这榆木脑袋总算是开窍了,我在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一幕也算是老天爷对我这入土之人最大的眷顾了。”宫老爷子自从知道宫爵公司发生了变故,加上宫商羽的事,还曾一度担心宫爵会受不了打击,而宫商羽和卢令变本加厉,没想到宫爵对自己打了一招太极,把一切都化干戈为玉帛,不愧是他宫尚志的儿子,有这个觉悟。
“爸,对不起。”
宫老爷子摆了摆手,“人啊,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龄就会知道,一辈子很短的,年轻的时候啊,想到什么就放手去做,凡是都不要太计较结果,千万不要让自己的人生留有遗憾。”
宫爵道,“小令,这次回家后,替我向你妈问好,再说声抱歉。”
“我妈她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卢令说完后就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用词不当。
因为宫爵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卢令想宫爵对卢兰的感觉应该也和元聪一样。
王典道,“徵羽啊,你们俩赶紧吃,吃完收拾收拾就该去机场了。”
宫徵羽道,“知道了,妈,不着急。”
王典道,“这新婚燕尔的,这军队简直是太不人性化了。”
宫商羽道,“姐,你要回去了?”
宫徵羽道,“你还知道关心你姐啊。”
宫商羽道,“几点的飞机啊,一会儿我送你们吧。”
宫徵羽,“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不用了,你也喝了酒,让小李去吧。你们俩个去了那边一定要小心啊,自己注意安全。”
“保证毫发无伤的回来。貔貅哥,以后我老姐可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看着她,她可是凶着呢。”
宫徵羽抡起拳头道,“有你这么怂你老姐的吗!”
宫商羽侧身,笑着道,“貔貅哥,看到了吧。”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结束了早餐,转机来的太快,卢令和宫商羽都有种不真实感。这大概就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吧。
尽管王典仍然不同意宫商羽去叙利亚涉险,但宫爵都同意了,她也只能同意,对于这个出生豪门,又嫁进豪门的女人来说,丈夫就是她的天,如果说儿子是她的生命,那么丈夫就是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人。
宫徵羽离开的当天下午,卢令和宫商羽便也起身返回了T市,再过两天,两人就要动身去叙利亚了,宫爵和王典也将动身去往加拿大散心,宫老爷子因为年纪大了,就在家里由秦姨和雒叔照料,事情总算有了个happy ending。
两人开车从宫爵公司经过的时候,宫商羽扭头看了眼公司大楼。
“你还要替你爸拿回公司吗?”卢令轻声问宫商羽。
“你知道,我一向是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人,不过,这件事等到咱们回国再说。”宫商羽是不会轻易放过姜越的,这也是卢令意料之中的事。
“你爸已经放下了。”
“你说我爸一个执念那么深的人竟然说放下就放下了,真不敢相信,令,你说我爸这是顿悟了?”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古有一夜白头,你爸为什么就不能一夜顿悟呢。”
“那令,你的执念是什么?”
“宁可架上药蒙尘,但愿世间无病人。”
“傻瓜,现在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了,那你想知道我的执念吗?”
“是什么?”
“我的执念,是你啊。”
“执念太深终成魔。”
宫商羽一手抓着方向盘,伸出一只手,握住卢令的手,“为你成魔,我乐意。”
卢令把宫商羽的手重新放到方向盘上,“好好开你的车。”
“我在开呀。”
看宫商羽的表情,卢令就知道宫商羽这货又想到别处去了。
“说真的,宫商羽,从小到大你有没有怕过什么东西?”
“如果我说我天不怕地不怕,你信吗?”
“我信。”
“这么相信我?”
“不是相信,是信任。”
“谢谢你的信任。”宫商羽笑着捏了捏卢令的手。
卢兰离家之前,已为卢令和宫商羽收拾好了行李,出发前一晚,两人坐在院子里久久的望着故乡最后一晚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满天星斗。
出发当天早晨,天气无风无雨亦无晴,亦如飞机上大家沉闷的心情,背井离乡,前途未卜,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免有些沉重,但当飞机缓缓降落机场,大家都被眼前太过真实的景象惊呆了,就像卢令在日记里写的那样:
2018年1月2日
触目惊心
看到这里的第一眼,我的内心被深深的震慑了,所有人都在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环视着四周,无法想象在当今盛世中还会有这般景象,尽管无数次在新闻里看到,但亲眼所见还是让人难以接受,我只能用满目疮痍来形容我所看到的一切,到处是破败的瓦砾,大街上满是衣衫褴褛的孩子,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正在经历着怎样的一场浩劫。这里的一切都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我们永远无法想象的苦难,在这个充满杀戮和悲伤的地方,希望也会望而却步。
宫商羽已经让人安排好了这里的一切,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总之,我们在这里的一切,衣食住行,我几乎什么都不用担心,有他在,让我觉得心安,我很庆幸有他陪在我的身边,第一天,可能有时差的原因,我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一切还好像是在做梦。
2018年2月13日
难民小孩
若非亲眼所见,我完全没有办法相信,在这样和平的年代,竟然还会有这么多的人朝不保夕,流离失所,在这片古老的大陆上,曾经的四大文明古国之一,怎不叫人唏嘘和痛心疾首。这是曾经只有在看历史剧时才能看到的场景,可今天却还是真实的上演着,看着有这么多的小孩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没有学可以上,甚至沦落为孤儿,我的心在滴血,我想宫商羽也一样,这些天,他的眼睛里亦满是怜悯之情。
我白天要在医院里做手术,宫商羽却能每天穿梭在这些孩子们中间,他带他们来医院检查,教他们知识,他不会说方言,便请了当地的翻译,他还源源不断的将食品和保健用品从国内运过来,他每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物品分发给孩子们,他说,这些孩子是叙利亚的未来。我明显的看到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消瘦,几乎每天都有孩子在突如其来的炮火中消失,他经常会紧紧的从背后抱着我,却一言不发。
2018年2月16日
今天是农历的腊月30日,除夕,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包饺子,看春晚,然后给家里人打电话保平安,卢兰正在意大利,这是长这么大以来,我们第一次没有在一起过春节。
原来,在出国前,家里人给他介绍了女朋友,他并不喜欢对方,但如果不出意外,回国后两人是要结婚的,他的话中尽是对生活的无奈,宫商羽全程就坐在我身旁,虽然默不作声,但脸却拉得老长,也难得他能一直不说话看着我们聊了2个多小时。借着酒劲,石寰宇指着宫商羽对我道,“卢令,我一直都不喜欢这家伙,但有一点,我特佩服他,他可以为了你跟家里人闹翻,”石寰宇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行。”
2018年3月11日
叙利亚难民缘何不去中国
不知不觉,我们来这里已经3个多月了,我现在也已经可以和当地人进行简单的交流。今天陪宫商羽去难民营,碰到了前两天我层义诊过的一位老伯,在这里留下来的人大体可分为两种,对这个民族,对自身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得过且过的人;仍然热爱自己的国家和民族,并留下来做好准备愿意随时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人。恰好这位老伯属于前者,我问他与其在这里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为何不跟随其他人一同出国呢,他叹口气,摇了摇头“西方国家都在拒绝难民进入,再说我这一大把年纪了,也折腾不起,不去了。”我又问,为什么这里的人都愿意往西走,难道他们不知道东方还有一个偌大的中华民族吗。老伯答道,“中国在很遥远的东方,对这里的人来说那里还很陌生,而且我听说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大都是无神论者,我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往东走”。老伯的话让我沉默良久,我不知是该庆幸还是什么。回去后我把老伯的话跟宫商羽说了,宫商羽只是笑了笑,道:“在这鬼地方,文化差异不再是文字游戏,都他娘的变成了真枪实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