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陈析东 "那个,同 ...
-
"那个,同学们听好了哈。这个问题我只讲一遍,再错就别怪我老吴翻脸不认人。”在一教室的讲台上,一个国字脸充满笑容的中年老师,腆着大肚子拿着粉笔,在那儿摇头晃脑地授课。
低下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虽大都昏昏沉沉,但也有个别认真听的,其余的即便听不下去可也不敢太明目张胆的发呆、睡觉。
当然,也有个别的存在,上课根本听不进去。
“啊~”一位同学,显然刚刚睡醒。伸了伸懒腰,却发现这课竟还未上完!他下意识的就要再度回笼,结果那如经文般的语言直冲他的脑袋。怎么都睡不着。
他左碰碰右挠挠,却发现其它人一点儿都不鸟他。
这就更无聊了。
“咦?”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不由轻咦。但随之又双眼发亮,宛如发现了新大陆般。
定睛望去,只见前方一个不怎么明显的位置上,陈析东将书立于身前,一动不动。可能因压力原因,他睡觉也泛着泪花儿。
“这家伙怎么还睡,老子都醒了。不对!哎呀陈二麻子还哭了,这得是什么噩梦呀。不行,我一定要叫醒他。毕竟俺们都是好基友,那是义不容辞的!放心,二麻子,你浩哥儿一定不会整你的。嘻嘻……"
张浩理了理自己的发型,从桌下淘出了一个小□□(由笔管,笔芯,还有胶布制成)。
他将小□□对准了陈析东,接着将□□缓缓拉开,在其兴奋声中"弓箭”顺势飞出,冲向了陈析东。
“啊,”
陈析东吃痛,忽然从梦中惊醒。
“咔嚓,”
一声粉笔断裂的声音突然传出,
只见忍无可忍的老吴挥手间,分成两半的粉笔已击中目标。
陈析东站了起来,入目便是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国字脸。他混身就是一个哆嗦,是时,颤抖着抬起头,于肉眼可见的抖动中,颤着音道:“老师我说我根本没睡,你信吗?”
…………
“唉,儒子不可教,儒子不可教也呀!”
老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听着老吴的叹息声,看着其他同学憋笑的脸,他忽然清楚的发现这个班中,此所学校里早已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哦不,也许从第一天就是这样,这样的格格不入,这样的无知可笑。
他向老师鞠了一躬,他知道下次见面可能仅是以路人的身份了。
陈析东的家很穷,虽然爸爸说砸锅卖铁也要供自己读书,但自己也许真的就不是念书的料儿。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说实话,陈析东还真的有些舍不得,他还没考上好大学,向喜欢的女生表白,买豪车,住豪宅…………
不过这些美好的时光,可能只是种奢求,一种对现实的幻想。
他哭了,这是那场车祸后,母亲离去,妹妹脑袋受损成为愚人,之后的第一次哭泣。
读书,这一令学生头疼的词语,对于陈析东而言就是种美好。学习,可谓是陈析东这几年最快乐的时光,没有之一。
站在墙边,回想着一切,泪儿从面颊滑落,滴落在了地上诉说着对学校的不舍,还有那对未来的伤心。
………………
他混厄地走在路上,刚刚发生的一切一遍又一遍的于他的脑海中显现。
他仿佛一次又一次看见了校长惊叹的表情,班主任的捥留,父亲于墙角孤少抽烟的凄苦。
"啊……”
陈析东奔跑了起来,就这样在痛苦中不断的向前进,不知摔倒了多少次,不知被多少人撞倒,不知多少次的重新爬起,他始终向着家的方向。
“回家……”
这是他心中唯一的念想。
…………
“吱啦”
一声开门声响过,破败的木门后是陈析东那憔悴的面庞。
“哥哥!”已经十二岁的妹妹惊喜的走了过来,陈析东冰凉的心顿时感到了温暖。
“这里,这里”
她拉着他的手,激动地道。
扭不过妹妹,陈析东沿着妹妹所指的方向,被拉着走去。目中所见的是四个泥人,两个大的两个小的,站立在一片泥泞中。
“这个是妈妈,这位是爸爸,穿小裙子的是我,戴眼镜的是哥哥!”妹妹红着小脸儿,激动地介绍着。听着妹妹的话语,陈析东一阵心酸,他明白虽然妹妹乍一看仿佛没有什么问题,但其实她却是一个智力只有三四岁的愚人。
上不了学,读不了书,只会写区区几字。而且情况会急剧恶化,医生说她很有可能活不过二十五岁(最好情况,说不定她活不过成年)。那时的她极有可能早已失去意识,成为一介植物人在孤独与寂寞中凄凉死去。
想到这时,陈析东所集聚的压力,悲伤现今已全部的释放了出来。他看着妹妹,泪水无止境的涌上目中。
妹妹陈晓晓显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仍被气氛所感染,连忙用沾满泥巴的小手来拭去陈析东面颊上的泪水。后竟然也同陈析东一同抽泣了起来,于是陈析东紧紧地抱住了妹妹,泪与泥交错的脸颊渐渐只剩下了泪滴……
门外
父亲陈棋,那原先意气风发,事业有成的帅小伙,如今在现实的鞭打下早已成为了鬓间发白,胡茬满面的中年人。
他坐于地上,背靠着墙,旁边有一框照片。听着屋中的哽咽,吸着口中的闷烟…………
漫天星光下,点点光芒散落到了那框照片之上。俊俏却略有囧态的西服小哥,掐腰怒视小哥的蓝发女郎,羞怯紧拉妈妈衣裙的小娃娃,以及小哥手中抱着的可爱婴儿,在一片绿草的背景下越来越显得生动。
但在这生动之后,却藏匿着一双血丝满目的双眼,不过这好像谁都注意不到。
………………
………………
“呯!”
“哭什么哭,不就上个破学吗,大不了我教你!”
陈析东颤抖着看着父亲,他松开了手,他明白父亲的话他必须得听。自从那场车祸后父亲就变得古怪,抽烟喝酒,抛弃了团队,带着他们来到了这座小县城中一日复一日的混着日子。
性格同样也大变,不仅沉默寡言而且还常常大发脾气。陈析东曾多次希望父亲回到团队中,去重拾往日的信心。为了已逝去的母亲,同样更是为了父亲的傻子女儿,自己的愚人妹妹。
但结果却总是惨淡的收尾,不管那一次陈析东都被骂得狗血喷头,导致他渐渐的对自己的父亲产生了畏惧。这次的辍学也是自己对父亲仅存的一丝反抗,虽然成功了,但代价也不小。
…………
…………
一恍,时间流逝,距离上次的辍学已经过了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中,陈析东白天同父亲到工地里去帮工,睌上就在快要腐朽的小木桌上,借着微弱的灯光来学习。
“这一步,还有哪一步,都不对!这一题给我重写。”
熟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令得陈析东一阵头大。“这,这已经……很好了,那两步估计……也影响不了……什么。”
陈析东断断续续试着辨解了一句,结果却引起老爸的“滔天怒火”,借着酒劲,各色词句一个劲的冒了出来。令得陈析东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的亲儿子。
“对对,您老说得对。‘高材生'吗,怎么可能错得了!略~”
陈析东暗中吐了吐舌头。
“嗯?小家伙你在瞎嘀咕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在说老爸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的英明神武,风流倜傥。怪不得老妈当年会爱上你。”
“真的?”酒鬼老爹惊讶的问了问。
“嘿,这老家伙,终于上勾了。”
陈析东内心偷笑连连,随即十几年的马屁功底尽显无疑,令得老爸油光焕发,怒气混然不觉。
析东的话语俞发顺畅,
“切,”
就连陈晓晓也都露出鄙视的神情。
看着晓晓的轻鄙,听着父亲的大笑,以及自己听到都不自然连绵不绝的恭维声,一流温暖涌上心田,陈析东再一次尝到了幸福的味道。
“真希望时光可以停滞。”
…………
…………
一片黑暗之下,可以隐约看到一个身影在不断的奔跑。
他似乎是只迷途的羔羊,企图以绵薄之力寻到一条出路。
但不论他逃到何处,总会回到原点,回到他启始之地。
正当他力竭倒在地上时,他的脑海中就如同走马灯一样闪过一页又一页的图景。那仿佛是另一片世界,在那里他好像遥远的看到了,并且又遇到了一个又一个面孔,似陌生却又是那么的亲切……
忽然,他抬起了头。看着前方熟悉的身影,一行清泪顺着面颊滑落下来。他看到了,看到了那个人。他等待已久的那个人。
她向他微笑,而他则向她哭泣。她是一道光芒,照亮了这无边的黑暗,也同样温暖了他的心。
他伸出了右手,她伸出了左手。
同样的摆动,不同的神情,似离别,又像是欢遇。
“啊,”
一道光芒刺痛了陈析东的双眼,他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站了起来,睡意朦胧间又充满疑惑。他不知老在数学课上犯得毛病,在工地上居然同样可以犯。那场梦他不知梦过几起,且几乎全于数学课上梦见。有段时间,迷恋网络小说的他,甚至还认为那道明亮身影就是自己前世的恋人。为此竟还犯了半年的花痴。
然而事打消了这一切,这之后什么都没发生,医生也说这是那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在数学课上沉闷的环境下被诱发而导致的。搞得他伤了半天心。虽然医生说法很牵强,但饱受小说毒害的析东也相信了。
“干活去,干活去。”
陈析东收下了思绪,步伐跨出的一瞬间,他才突然惊醒。因为四周一片陌生,陌生的天空,陌生的草地,就连天空好像也都是陌生的。
“咦……!"
陈析东一阵吃惊,
“难不成,难不成,小姐姐真的来找我了?!”
原本呆呆的双眼顿时明亮,穿越一词不可避免的显现。
饱读小说数栽的陈析东立马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非常的显而易见,他来到了另一片天地。
然而…
陈析东除了一小会的激动之后,不由得只剩下了沉思。
他这是对自己的混帐老爹不放心,更对傻子妹姝的舍不得。
“不知道,我走了妹妹她……”
陈析东内心之斗争顿时被点燃。他清楚的明白,失去了自已,仅凭那个混蛋老爸根本照顾不了妹妹,到最后,到最后……
陈析东不敢思考了,他知道这个最后意味着什么。
“可是我该怎么办!除非死了,不然根本回不去。”
满是纠结的陈析东,丝毫没有注意到这片土地的美丽。整个世界全然一色,没有丝毫的瑕疵。仿佛蕴涵了某种不凡的物质,整片天与地,所有的物与事全部都包含在了一起。无尽的意味,无穷的遐想,全都在此聚集,营造出一说不清,道不明之非凡意境。
不过这些,马上要与陈析东无缘了。经过长期的思想斗争之后,他心意已决,竟企图以自杀的方式回去。事实上,若不是对家人的挂念,年幼的他可能早就撒手人睘了。
“晓晓,等着我,老哥马上就回去。”
在一陡峭之壁上,陈析东的身影兀然出现。衣衫已破,血从内渗出。满面苍凉的陈析东,于平静间,张开了双手,纵身一跃…………
“再见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