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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土重来未可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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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结束后,苏清浅和所有同学基本处于断联状态,没人能打听到她的去向和联系方式。苏清浅中考考砸了,离全市最好的江南高中的录取分数线差了十分,栽在了她最自信的数学上,数学竞赛拿过全国二等奖的她闭门不出。
苏妈妈去参加家长会回来以后,和她进行了深入谈话。母女二人从她初一开始因传早恋被叫家长、初二因信件被没收去教育局举报校领导差点被处分,一直谈到了。初三和各种尖子生打成一片导致别人成绩下滑遭到老师的集体厌恶。苏妈妈从没想到自己那么温柔贤淑,端庄大方居然会培养出来这样一个作天作地无所畏惧的小魔女,女儿的发展轨迹完全背离了她的期望,偏偏这个女儿脾气很倔不能硬着来,只好放任她野蛮生长了。苏清浅听到妈妈对她的热切期望,回忆起来那些荒诞叛逆的日子,顿时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人,如果不是学校看中她聪明的脑瓜子能对升学率有点贡献,她估计早就被勒令退学了。
苏妈妈告诉女儿,班主任说她是个学习的好苗子,哪怕交择校费也一定让她上江南中学。听到这,苏清浅眼泪哗啦啦掉了下来,她原本以为初三班主任黄老师是世界上最讨厌她的人。
她是班上唯一一个成绩名列前十但是没办法自己选座位的尖子生,她什么话题都接得住,和谁都玩得到一起,所以总有别人找她聊天,这样严重影响了周围的人好好学习。班主任把她塞在了周围两到三圈都是老实本分话不多的女生的座位里。为啥是女生,她还爱招惹男生,女生的理科思维还是不如男生,所以她经常会和学习好的男生讨论问题。整个初中,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的绯闻男友换了好几茬。
这些还不足以让黄老师最讨厌她,他俩关系的崩坏点是初三的一次全市模拟考。那次模拟考数学出得特别难,平均分创了历史新低,而她奇怪的脑洞正好契合了题型,数学单科考了年纪第一,这一门就甩了竞争对手将近二十分,总成绩一举拿下年纪第三,是她整个初中最好的排名。这是她的高光时刻,年少轻狂的她怎么可能谦虚低调,她不像其他人拿到好名次会谦虚说运气好,她大大方方地接受别人崇拜的目光,甚至还有些招摇。班主任在模拟考总结大会上,隐晦地说某些同学这次因为某科成绩突出拿到好名字也不要太骄傲,还是要踏踏实实学习,毕竟中考才是最重要的。黄老师发言后,拿到全班第一的她上台发言总结经验,她现在还记得自己那让人讨厌的语气。
“我不是只有数学一门考得好,我其他门也考得不差,不然我拿不到年级第三。”当时的她,硬气地回应黄老师那凌冽的眼光,她居然觉得自己气场没输,“如果大家问我有什么学习经验,无可奉告,因为这一切都得益于我聪明。”全班哗然,她仰着头走出教室,躲到小山坡的草坪上待了很久。
至此,她和黄老师两看相厌,他再也没有正眼看过她。
她其实也很希望自己能做一个人见人爱的好学生,但性格使然,她只能用最坚硬的态度对抗着这个世界对她的不满。
她和妈妈承诺,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上了高中会好好学习,努力做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学生,不会再让妈妈担心、也不会再让老师叫家长了。
苏妈妈也叮嘱清浅不要太累,要注意身体健康和心情愉快,她有些害怕女儿会因为中考考砸了而一蹶不振,但后一秒看见她女儿眼泪一抹就蹦蹦跶跶地跳出了家门咋呼着要去江南看校园时,她知道自己担心太多了。她扶额叹息,女儿是不可能被打倒的,之前不肯出门大体是因为没面子而已。
苏清浅骑着她的自行车,飞速骑在去往江南中学的近道上。一路上都有厚重的树荫庇护着,让盛夏炎热的空气都透出来清爽的感觉。不管自己曾经多么的叛逆和让人讨厌,总有人愿意包容她她、认可她并且爱护她,这样的认知让她一扫中考考砸的阴影。
恰逢高三补习生的周末放假,大量穿着江南校服的学生和她反方向流入狭窄的街道。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分散着,研究学习、吐槽老师、讨论八卦的声音嘈杂着她的耳朵,她看着这些神采飞扬的面孔,满心欢喜。她笑脸盈盈地骑着自行车在人流中反向穿梭,凭借高超的技术和学生们的谦让,成功突围了。
在街边文具店门口买笔的肖绍被同伴撞了撞胳膊,“你看,那个逆行的女孩子好可爱,笑得很灿烂。”
肖绍顺着同伴手指着的方向望去,一个鹅蛋脸杏眼的女孩骑着自行车在人流中逆行,眼睛亮闪闪充满了活力的样子在压抑的高三人群中格外醒目,大家下意识给她让道。
“应该是无比憧憬江南高中生活的学妹。”肖绍回过头,“开学留意一下,说不定还能再见。”
肖绍同伴拍打着他的肩膀,“去你的!只是好久没见到这样的笑脸,感慨一下。”
肖绍望向女孩消失的背影,恐怕女孩这一趟要失望而归了。
“老师,你就让我进去逛一圈,一个小时我肯定出来。”苏清浅在江南中学门口好声好气地磨着值班老师,企图进入校园。
李瑞头疼地扶了扶眼镜,他不过是今年刚应聘上江南高中的新人老师,为了表现自己提前进校实习。暑假补课期间,进入校园的人员要严格把控,和他一起在校门检查进入校园学生证件的宗勇老师刚走开,这个自称高一新生的小姑娘就企图进校园溜达。
“这位同学,现在是封闭补课期间,学校是严格禁止高三学生以外的人员入内的,哪怕是学生家长都是没有办法入内的。你强行闯进校园会打扰到专心备考的学长学姐们,你要换位思考。”李瑞耐心解释着,实际已是满头大汗。
苏清浅眼巴巴地看着她向往已久的校园。正对着大门的足球场上草坪茂盛,周围是一圈塑胶跑道;左侧是一大片排球场,现下有零零散散的学生在打排球;右侧的篮球场较为热闹,不时传来欢呼声。几栋教学楼与课余活动区有所隔离,紧促而整齐地排列着,透出庄严感。不愧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校园格局大气又合理,她可以想象到未来三年会多么充有趣了。能在这样的学校上高中,也不枉费她在妈妈面前哭了那么久,值了!苏清浅认命又沮丧地问值班老师,“那校园什么时候才对外开放呀?”
“八月份中下旬就对外开放啦!”看到这个学生放弃了进入校园的想法,李瑞松了一口气,“到时候你再过来看校园吧。”可惜八月份,她浪回老家,忙着干农活、看星星和爬山打滚,将逛校园行动忘得一干二净。。
“好的,谢谢老师。”苏清浅和值班老师道别后,又在附近转了转,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一切正合她的心意。在校园附近流连一圈后,苏清浅依依不舍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哪怕大部分的人都不喜欢她也没关系,她会认真地喜欢自己。翻掉过去有些暗淡的记忆,从这一刻起,她会认真去做一个不横冲直撞但依然张扬自我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