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38 ...
-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们的母亲，或许只有你真正见到了她，你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不止母亲，还有父亲，有很多的父亲，虽然只是母亲用泥土做的偶人。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看着是父亲就很好了，毕竟真正的父亲已经死了……”
“还有阿春！我新认识的朋友！你知道吗，他的大母亲就是我们的母亲！”叶羽兴奋地说着，他伸展着双臂，仿佛在告诉叶青自己有多么激动。
从浅月山回来后，叶秀就将他禁足至元服那日。不过幸运的是，云子与叶青倒是能来看望他，让他在禁足的这段日子里不至于无聊透顶。
叶青来后，叶羽就将他在浅月山的所见所闻一点一点地讲给他听。有提灯的女人，有长在脑后的人脸，也有在树上挂着的尸体。当然最多的还是母亲与阿春。
“他一定是个天才，我只结了一遍印，他就完全记住了，结印的时候，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叶羽用一种极为崇拜的语气说着阿春，“你肯定想象不到，阿春竟然有两张脸，四条手臂！我虽然也吓了一跳，但他是个好人，虽然脾气有点暴躁，但无疑是个好人……”
叶青安静地听着叶羽讲述着浅月山的一点一滴，明明也就两天两夜，但听起来仿佛在那儿过了很久。
他望着茶杯里的茶水，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情绪。或许那天他应该跟着去的。但世上没有后悔药，他比叶羽慢了一步，明明只是一步，但好像慢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
“叶青，你有没有在听？”
注意到叶青的魂不守舍，叶羽喊了他一声。
叶青道:“我在听呢。”
“哦，你可不要分心，我这是一回来就来告诉你了！”
叶青笑笑，“你一回来不是被叶秀师父禁足了吗？”
叶羽一下子就泄了气，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只是禁足而已不碍事，你和云子不也能看我吗？更何况，母亲已经答应我了，一定会来观礼。”
叶青的神色微微一动，“母亲真的会来吗？”
“当然，她已经答应我了！而且我请了阿春，他是我的朋友，也得来。也不知道浅月山会不会给他办元服礼……”
收养阿春的除了母亲外都是妖怪，妖怪会有元服礼吗？
“可你口中的阿春是人类不是吗？”
叶羽恍然，“对，阿春是人类，虽然他长得有些奇怪，但毫无疑问是人类。”
四条手臂，两张脸，长得就挺像妖怪的。反正乍一见到，还是会让人感到可怕的。
咦，不对吧，妖怪可怕，但长得像妖怪的人类为什么也会让人感到可怕？因为外貌？
他将这个问题请教了叶青，两人虽然是双子，但是叶青会的比他多多了，而且在叶泰师父和叶秀师父的眼中，叶青比他更稳重。这或许是因为叶青是被当做家主培养的吧。
叶青倒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复杂。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与其说是可怕，不如说是厌恶吧。可怕的是妖怪，厌恶的是长得像妖怪的人类。因为前者不敢对峙，而后者则是可以肆无忌惮地厌恶。”
话说到这份上，叶羽好像懂了。
这时叶青又问:“所以你真的想他来吗？他或许会被欺负。”
虽然叶羽说阿春是个天才，但那也可能只是在阴阳道上，况且阿春久居浅月山，鲜少与其他人类打交道，所以到了平安京，或许会不太习惯……
叶羽陷入了沉思。他不得不思考阿春来到平安京会引起多大的波澜。
他皱着脸，莫非让阿春假扮他的式神？毕竟妖怪长得奇怪是很正常的事……
“算了，等来了再说吧！何况，我觉得阿春是不会忍受他人欺负的人。该担心的应该是欺负他的人！”叶羽信誓旦旦地说道。
叶青叹了口气，叶羽他对那个叫阿春的好像很信任。
可是，明明也才相处了两天不是吗……
……
某个寝殿已落下了格子，内里烛火通明，叶泰与叶秀正在此内议事。
整个寝殿就他们二人，目前的话题正围绕着叶月夫人。
叶泰和叶秀一样，虽然知道叶月夫人可能还活着，但是没想到会离得如此之近。
“这十三年来，难不成叶月夫人就没想过来看望叶青与叶羽吗？”在叶泰看来，叶月夫人能忍耐思子之痛是十分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尤其还忍耐了十三年之久。
叶秀在浅月山时就感觉到了，叶月夫人似乎对双子的感情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强烈。
不过真要说，这也是能解释的，毕竟双子也并不在她身边长大，感情淡薄也是正常的。
“也未必，晴明大人也去过浅月山几次，说不定叶月夫人早就从晴明大人那里得知了双子的近况。”
叶泰听着不太对劲，“你是说晴明大人？安倍晴明大人？”他的语气中满是惊讶。
叶秀严肃地点点头，“没错，就是他。”果然叶泰看上去也不太信呢。
叶泰有点恍惚，“晴明大人和叶月夫人相识？”
虽然偶尔晴明大人拜访的时候，叶月夫人也在，但在晴明大人与叶王大人议事的时候，叶月夫人就会前往钓殿纳凉。理论上来说，叶月夫人与晴明大人是没有单独相处的。总不能说是晴明大人看在叶王大人的份上，照顾叶月夫人吧？
“应该只是普通照顾吧……”
“应该是吧……”
两人都不太确定。
当然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叶月夫人这几年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以往只觉得是普通女子，但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叶月夫人的力量似乎不必叶王大人弱。
叶月夫人来历成迷，叶王大人究竟是从哪里带来的呢？
想当初叶月夫人难产即将死去，叶王大人的脸色是相当难看。虽然最后转危为安，但……或许是情的转变，导致叶王大人力量失控？
说到底，叶王大人当时为何会失控还是个未知数。
*
浅月山，叶月看完了叶秀的调查问卷，露出了地铁老人的表情包。如今能表达她心情的，大概就是表情包了。纸人叶王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心情，于是就露出了地铁老人的表情，叶月看了，一阵毛骨悚然。
“叶月夫人，怎么了？莫非是叶秀的卷子有问题？”
股宗见纸人叶王露出奇怪的表情——虽然不太好描述，但那种仿佛见了什么奇怪东西的表情，还是令它有点好奇。
话说回来，用纸人叶王做出这种表情真的没关系吗？
“是很有问题。”叶月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股宗一听，忙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是满满的汉字。股宗虽然习得汉字，也习过文章，但……
“这是《陈情表》，叶秀他，居然写了一篇《陈情表》”
叶月夫人露出了奇妙的表情。
“我还以为日本人只会白居易的诗，没想到叶秀居然会写的出来《陈情表》，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我就说了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是《陈情表》？难道他认为我是山野之女，是文盲，所以随便写点东西来敷衍我的？”
股宗:……
叶秀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但为什么是《陈情表》？就算敷衍，也不会写《陈情表》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股宗:……
虽然觉得哪里奇怪，但它也有些好奇叶秀为什么写《陈情表》了，话说回来，麻仓家的书房竟然还有这些吗？
……
[《陈情表》是作者李密奏给晋武帝的表文，主要是他祖母年事已高，疾病缠身，需要侍奉，所以李密写了表文，表达自己想要先侍奉祖母，再报效皇上这一举动。整一篇文章，先是从他的幼年不幸说起，再到自己正处于两难的境地，再表明皇上对自己的知遇之恩。自己本该“本图宦达，不矜名节”，于情于理都应为国效力。最后再次表示自己想先侍奉祖母，再报效国家，情真意切，凄恻婉转，令人动容……]
叶王抚着额角，叶月心中所想，都已入了他的脑海里。
但仿佛不够劲爆，叶月怜悯地说:[在叶秀的心里，你是他祖母吗？]
叶王:……
[这显然不是。]
叶月点头，[哦，也对。忠孝他先选择了忠呢。那他为什么要写这个？难道是为了炫耀自己博学多才？]
叶王:……
很显然，也不是这个。倘若叶秀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炫耀自己的博学多才，那他就不会被叶王军团吓倒。
[其实……如果换一下的话，就挺正常的。]叶月忽然说。
叶王保持微笑。
[你是家主，他对你应该是忠，天皇嘛，脆皮一个，得先保护他，好像也能理解。]
叶王:不，不能理解。
叶月以拳击掌，[原来如此，叶秀也是个二五仔啊。]
叶月觉得自己要对叶秀改观了。
[但是他又该怎么报效你呢？下辈子吗？]
叶王:……
他叹了口气:[你别说了。]
叶月咧嘴一笑:[好嘛，我开玩笑的。]
至于叶秀为何会写出《陈情表》，大概也就当时的他知道了。
说不定下辈子再报效叶王也不一定。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03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