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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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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昌衡觉得现在的局势让他很头疼,本来只是一次简单的双方洽谈,回来的路上觉得体力不支,便把钥匙交给阮炎,谁知道这个小子一点都不靠谱,开车的路上还只顾着和异性朋友闲聊,车子头擦上一辆“一汽大众”。
此时的车主正怒不可遏的骂人。
“赔钱,我这车刚提没几天,你们就给我撞成这样,我保险还没来得及挂,这次你们全责。”车主是个中年男人,啤酒肚鼓着,扫一眼对方,一看明显是个年轻小伙子,根本没放在心上“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出来开车还不注意点,不长眼啊……”
阮炎不是做事情不负责的主,本来下车之前已经做好了赔礼道歉的准备,结果遇上这种张口就骂人的事b。
他这个人,公子哥一个,又懒散惯了,从下车到现在就斜靠在车门把手旁听大众车主骂骂咧咧,闻言听到“不长眼”这几个字,徒然地看了看了一样大众男,眼皮冷冷一扫,气氛就降了一度,啤酒肚中年男人不自觉得往后退一步,觉得这眼神有点吓人。
“刚提的车?”阮炎轻轻扫一眼已经磨损严重的车轮胎,语气轻蔑“你这车质量不怎么样啊,我看正好不用上保险了,直接扔废车场算了。”
中年男人一听这话,声音高了一度:“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字面意思。”
这是不要赔钱的意思么?车主恼了,抡起胳膊,就想要砸上去。
场面顿时乱做一团。
祁昌衡坐在后驾驶座上揉眉心,打开车门,长腿一迈,一把截住中年男人抡在半空中的手。
又转头对阮炎说:“道歉。”视线滑了一半,看见人群里有个熟悉的面孔。
女孩微微张着唇,额头上是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
祁昌衡松手,目不转睛得,径直走过去。
咖啡馆里。
童年吃惊地看着陆晨曦领着两个熟悉的男人走进来,熟悉,是真的太熟悉了,要是搁大学那会,她可能还能不要脸的舔舔颜。
而现在,甜的发腻的卡布奇诺还噎在嗓子里,噎的她说不出话来。
我艹。
王八羔子,呸!两个王八羔子。
阮炎自来熟惯了,热情似火的打招呼:“童年,好久不见啊。”
“如果能在这个不见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童年没好气的回复,末了还丢给对方一个大白眼。
护主,站闺蜜,闺蜜的前夫就是她的敌人,闺蜜前夫的敌人就是她敌人的敌人。
界限画的十分分明。
找了个地方吃饭,吃完饭祁昌衡自然而然得送她回家。
阮炎趁机把童年截胡,一把塞进出租车里,丝毫不给她任何捣乱的机会。
祁昌衡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没往陆晨曦身上看,只专心盯着路况,车内一片安静,安静的像要把人凌迟了似的。
陆晨曦在这种安静的窒息里拼命挣扎,从没有觉得沉默能如此要人命的。
“今天你有没有受伤。”犹豫了许久还是问出口,她刚挤进人群的时候就看见对方抡着膀子,吃饭途中观察了许久也没有察觉出分毫端倪,他的表情隐秘性太强了,什么情绪都窥探不出来。
陆晨曦觉得如果现在还有卧底这种职业的话,祁昌衡绝对会是首选。
“没事。”方向盘打了个转,在小区的门口停下。
把陆晨曦送到楼梯门口,小区年老失修,楼梯门口处的感应灯一晃一晃得,晨曦当时买公寓的时候捉襟见肘,又不好意思张口再像爸妈要钱,中介给她介绍房源的时候说:“这个是这片地理位置最好性价比最高的了,再找,就到荒郊野外的新开发区去了。”
新开发区连地铁还没修好,这个再不济,还有班地铁。
只是这硬件措施,实在是让人无力吐槽。
祁昌衡左右扫着,盯住头顶摇晃的感应灯,语气不轻不重:“这里不太安全,以前的房子还空着,怎么不回去住?”
“这里挺好的。”刚说完,头顶上那盏将灭不灭的灯彻底暗掉。
……
“密码没变,你的东西都还在。我请了月嫂定期打扫,你随时都可以回去。”
晨曦心漏了半拍,思绪稳了稳,“不用,太麻烦你,太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谢谢你送我回来”向前快走两步,与他拉来距离,然后转身扬起小手“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费城的夜晚,霓虹灯一片连成一片,把黄浦江畔印的像条彩带,祁昌衡开着车,迈巴赫黑色车身在迷离的夜色里像条黑蛇,顺着黄浦江沿岸大道,车行到人际罕处,路灯晃眼,视线里的悠悠江水此起彼伏,像是镇压在水底的怪物将要迸出似的。
祁昌衡扭转方向盘,在拐弯出打了右闪,直行的车子忽然转头,旋了个圈,车轮同粗糙的地面剧烈摩擦发出瘆人的声音,停的人心惊胆战。
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紧紧攥住方向盘,额头上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一双眼睛漆黑,空洞,像是被抽了魂魄一样,一向温和黄浦江突然激起水浪,凉凉的风顺着一吹。
清醒了。
缓了好一会,意识才悉数回笼,嘴角发苦,想起上次阮炎留在车里的半盒烟,被他嫌弃地扔进后备箱里,此时竟然剧烈地想抽。
幸好没扔。
起身,下车,掀开后备箱,从储物盒里翻出烟盒,红色的烟卷头,点燃之后,盯着烟头发出的白色烟圈颓然看了会儿,回神之后忽然想起陆晨曦闻不得烟味,手猛的一颤,下意识地将烟摁灭,不常抽烟,灭烟的技巧很生疏,最脆弱的指肚压上烟头,在食指处灼出轻微的印记,十指连心,一瞬间,心疼的不可自抑。
回忆翻江倒海,如同黄浦江漆黑一片的潮水,奔腾呼啸着,将人堙没在里面,从头到脚,将人疼了个遍。
当年在a 大,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明着暗着的追求着此起彼伏,他不甚在意,加入追求者行列的陆晨曦也只不过是莘莘女生中的一个,当时他一心只扑在学习上,想着什么时候赶快脱离老爷子的压制,这个扎着马尾辫的愣头青,他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可真低估她了。
偷偷爬进车棚里卸他的车轱辘,被发现了还理直气壮的,一到下课就准时在教室门口堵着,没脸没皮,恨不得一天都找理由黏在自己身边。
大四那年夏天,天气异常闷热,他还在想着这次的物理竞赛,眼瞧着女孩就毫不客气地,大大咧咧坐在他身边的空位子上,手里拿着大块的冰激淋脆筒,正啃的十分高兴,过了一会,想到什么似的,女孩轻轻的推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嘴角噙着坏笑:“祁昌衡,咱们在一起呗,你要是不同意。”她狡黠的眸子亮晶晶的,晃晃手里的脆筒,“我就把你冰激淋去全抹你脸上,让你没法见人,只能躲我这里。”
声音软软的,拂在他脖颈上,整个人都沸了一度,她冲少年挤出一个鬼脸,像只古灵精怪的小猫。
不知道是早有准备还是心血来潮,抑或是少年压抑在心里的情绪再也藏不住,冷不丁的,他回了一句:“好。”
再后来就是她一纸离婚协议,寄到公司里,打开的瞬间呼吸都滞了,一字一句的,看的他心底抽疼,翻过因为顾不上充电而关机的手机,一开机就是她的未接,再打过去,已经是忙音了。
他知道一定是老爷子又在背后做了手脚,老爷子不喜欢陆晨曦,连结婚那天都没来,本该是阖家满堂,她也不生气只柔柔的安慰他:“明天咱们去找祁爸爸好不好,咱们好好赔罪,他一定会祝福我们的。”她声音柔的,融化了他满腔失意,抱着陆晨曦就吻了上去,他吻的热烈,女孩在他怀里红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