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人间有白头》和德终古

1、第 1 章

　　旌旗飘扬，战鼓擂动，烽火漫天；饥鹰厉吻，寒鸱吓雏，寒气稜稜。

　　“杀！杀！杀！”杀声沙哑，却仍可听得出那刻骨的决意。

　　一箭有一箭，一刀又一刀，白骨森森可见，忠魂炽炽可察。

　　一个男人，一个年轻的男人，一个本该意气风发打马高岗，醉倚斜阳的男人，此刻似是不觉那伤之痛，身之劳……只是喊着一声声“杀！”只是挥着手中的刀，斩杀着面前的一个个敌人……

　　直到……他的视线模糊，四肢僵劲。

　　他笑了，他开心的笑了，不带遗憾，不带恐惧，有的、只是解脱后的洒然。

　　“对不住了……”最后的一声喃喃，最后的一片心意，在这血染的土地上，随着那风，和着那雨，远了，散了……

　　千里之外的上寒山上，一美髯老者颤着手倾了杯酒，微微阖目，低低骂了一句“臭小子。”

　　杯子落地，酒水随着碎瓷四溅开来，老者轻叹，

　　“你去了，谁给我送终啊……”

　　长云城，一青衫文士打翻了手边的砚台，墨汁将衣袖染黑……

　　他心头微悸，起手卜卦，却被更声打断，子时初至。

　　他恍惚间喃喃道，“正月初一，□□朱雀，日值月破，大事不宜，子不问卜，自惹祸殃……今日、唉……我与清和赌个什么气啊……”话音未了，已是昏厥了去。

　　启欣二十三年，乔松将军折戟泽葵城，举国共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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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霞元年，正月初一，□□勾陈，宜收养、祈福、酝酿，忌鼓铸，辰不哭泣，必主重丧。

　　“初一初二磕头儿，初三初四耍球儿，初五初六跳猴儿， …………”

　　街头巷尾皆是欢声阵阵。

　　正当时，只见一稚童着精蚕丝绣麒麟纹的大红衣裳，腰系水青色丝绦，但却款式早已过时，衣物亦是许久为曾仔细洗过，他骑着一个用两根枯木所制，麻绳系缚的竹马，手执一枯黄竹子草草削成的竹剑，仰着头，看着什么。

　　他看着上面，看着那重重屋檐叠叠瓦砾之上的一个人，一个执酒邀月的人，一个纵是穿着麻衣也是得体整洁的男子，他望着，许是想到了什么，看得目不转瞬，男人发觉了他的视线，低下了头，笑问道，

　　“小娃儿，你也要喝上一杯吗？”他一边望着那个小小孩童，一边又咽了一口酒，懒洋洋的，似是冬日微醺的晨光。

　　小孩也不答话，只是望着他，眼神中没有惊异也没有探寻之意，只是望着他，像是望着一处寻常的景色一般。

　　“呵……真是一个有趣的孩子啊……”男子心想。

　　“小娃儿，你怎的跑到了这儿？你家爹娘……”话未尽，小孩缓缓盘膝坐下，睡了过去。

　　男人觉得有些好笑，飞身跳下楼来，想将那小孩抱起，待得伸出手时，看着那不住颤抖着的手，他沉默了一瞬，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缓声唤道，“小娃儿，小娃儿……”

　　小孩本就睡得浅，再者又是刚刚入眠很快便醒來了，帶著鼻音道，“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