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家》守誓河

8、Chapter8 “研助，你

　　“研助，你睡了吗？”李智渊轻声问着睡在旁边的研助。

　　研助朝天睡着，可是黑暗使人看不清他到底是否睁着眼睛。他没有回答李智渊的话。过了许久，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李智渊：“智渊，你说我和Doris结婚，她会愿意吗？”

　　“这个...你应该去问她啊。”李智渊确实不知道答案。他那天在研助的店门口问过闵漾是否愿意和自己在一起，Doris拒绝了。他一直以为，闵漾还是爱着他的，可是已经变成Doris的闵漾，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啊，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她了呢。”研助有些醉了，语调变得拖沓而语重心长。

　　李智渊心里复杂着，最好的朋友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自己最爱的女人了。可是很久又能多久呢，研助认识Doris也只不过是不久前的事情。这小子说话还真是夸张。

　　“可是呢，她心里其实根本不喜欢我，这个我很清楚。”研助这么说竟然显得有些坦然。

　　“怎么会呢，不喜欢你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呢。”李智渊闭上眼，忍受着这句话带来的疼痛。

　　“那，你爱嫂子吗？”

　　李智渊沉默了，他知道自己决定跟菊吉结婚就是决定去好好爱她，可是，至少现在，心里的那个位置还是被另一个人占据着。这么多年，当自己都以为忘了她的时候，那个位置还是容不下任何人的。

　　“爱和在一起，其实是两回事吧。”研助，这么说着，默默地转向了另一边。“我...”他的语气坚定起来，“这一次我...一定会不会再失去她。”

　　李智渊侧躺着，望着窗外鲜艳却冰冷的灯光，无法抑制内心的失落。这一次，又要失去她了吧，亏欠无法偿还，就这样记在心里，内疚一辈子吧。除了这样还能够怎么样呢。

　　伴随着纷乱的思绪，李智渊睡得混沌。他醒来的时候，研助已经出去和保险公司交涉。研助打算拿到了赔偿就回国去。至于始终没有答应研助求婚的Doris，他并没有做出过多的假设。

　　李智渊打车去了菊吉的住处。

　　菊吉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金色的阳光覆盖在她脸上还是无法掩盖她苍白的脸色。

　　“你来啦...“她轻声说。

　　李智渊走过去抱住菊吉的肩膀:“没有好好睡吧...”

　　菊吉抬起头，满眼泪水，“你知道吗，Doris总是让我想到闵漾，看到Doris受伤，我的内心就会很痛苦。”

　　李智渊不知道该怎么说，闵漾的死让菊吉很是自责，这时告诉菊吉Doris就是闵漾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菊吉停止了哭泣，对着李智渊说：“我们去看Doris吧。”

　　于是两个人买了粥去看Doris。

　　她的精神好起来，胃口也不错。研助早上来看过Doris了，床头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百合花。

　　“手还觉得疼吗？”菊吉温柔地问。

　　Doris轻轻摇了摇头，“你能帮我陪我去洗手间吗？”

　　菊吉看看挂在架子上的盐水瓶，点了点头。

　　李智渊站在窗口，看着这两个女人奇妙的感情，心里翻涌着莫名的恐惧。要是菊吉知道了Doris没死会怎么样呢？这时，菊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门口，她们还没有回来。过了一会儿又打来了第二次，于是李智渊接了起来。还没有等他出声，对方就凶神恶煞地怒吼起来：“喂，混蛋，我们帮你烧了店子，钱拖到现在还没有给，想要我们再烧了医院吗”对方谩骂着，李智渊挂断了电话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把手机扔在床上，手微微发抖。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震撼了。是Doris烧了研助的店！是研助爱着的女人烧了他的店！这一瞬间，他体内仅存的正义感把他对Doris的愧疚与眷恋逼得一干二净。两个女人这时走了进来。李智渊愤怒地盯着Doris。这样的眼神吧菊吉也震慑住了...

　　“怎么了？”不安使菊吉的心脏强烈地跳动起来。

　　李智渊一言不发，飞快地握住Doris的盐水瓶，用力地砸在地上。顿时药水混杂着玻璃碎屑飞溅起来。

　　菊吉吓得尖叫起来。但是Doris只是那样安静地站着，眼睛里的不屑犹如看着某个陌生人疯狂的发泄。

　　李智渊不爱言语繁杂的吵闹。“焼店的钱快点汇过去！”说完这句充满讽刺意味的话，李智渊抓着惊魂不定的菊吉的手往外拽。这一刻，他受到了被欺骗的耻辱与看穿一个人虚伪面孔的痛苦。

　　Doris忍住了即将泄洪的泪水，小心地拔下了手上的针头。一小片玻璃是她的小腿流出血来，血迹长长地挂着。她站在那里倔强地咬着嘴，双手紧握成拳，看着那扇被撞开的门。许久，她才蹲下来用苍白的手覆盖小腿上的鲜红。

　　Doris拾起床上的手机打电话给研助。电话很快被接通，研助的语气是料想到一切的笃定。

　　“是你干的吧。”Doris的话里透露着直指研助的锋芒。

　　“什么？”研助语气无辜。

　　“够了，用我的手机订购的服务似乎还没付现。”

　　“你说的是...燃烧服务吗？”研助一改老实的形象，光听声音都让Doris全身的寒毛竖起来。

　　“真的是你...”这句话更多的是感叹。

　　“智渊知道是谁干的了吗？”明明自己一手策划，这句话更像实在问Doris精心的安排得到预期的效果了么。

　　在Doris后悔现在才看清研助的下一秒，研助从门外走了进来。

　　“刚刚，你一定很心痛吧。”研助微微翘起的嘴角更像是拼命克制得意的结果。

　　研助看着Doris一只手因为烧伤绑了纱布，小腿又是模糊的血迹，活脱脱一个弱者的形象。可是她慢慢向靠在门框上的自己走来的时候，那样的气势让人生畏。当两人的距离足够近的时候，Doris给了研助一个干脆响亮的耳光。研助没有闪躲，似乎心甘情愿地挨着。

　　“你！不许跟智渊回中国。”Doris自己的恋人用的是强硬的“你”，而叫朋友的未婚夫用的是“智渊”。

　　研助对这种明显的区分感到极度的反感。他对一切显示李智渊比自己占优势的事情都极度反感。“可是怎么办呢，现在连靠着吃饭的拉面店都没有了，你让我怎么活呢。”

　　Doris以前从没有感觉研助如此厚颜无耻，“我说过了，你，不准回中国，我会报警。李智渊不相信我没有关系，警察相信我就可以了。”

　　“雇主的电话是你的...还是你想让那群耗子做一回好人，把自己也送进牢里？”研助的语气无比轻蔑，他安排好了一切。

　　“你走着瞧吧，我不会让你回去的。”Doris小小的身体此时迸发无穷的力量。即使他现在对李智渊满心怨恨，也不允许别人毁灭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