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烬天sama

26、我活成了你的模样（11）

　　五年前，王绩借着夜明珠的光亮，提笔写了一封信：
　　初歌，你走之后的十年，有人同你一样，少年天才二十七岁成仙，他很像你，相同的时间相同的身份，就连信仰也都一样。
　　我看到他，仿佛看到了当初的你。
　　他姓花，是你给他赐了姓吧，他真的很像你。
　　他还说要在归墟建立一个属于混血种的过度，他秉承着你的意志，将完成你的遗愿。
　　身为好友，不能尽些什么力量，只能暗地里尽我所能的去保护他。
　　祝君仙运隆昌。
　　王绩。
　　五年后，调虎离山的前夜，王绩点燃蜡烛，借着烛光，提笔又写了一封信：
　　初歌，对不起，我恐怕要食言了。
　　那孩子把他活成了你，他做了你之前想要做的事情。
　　实话说，我真的不想伤害他，也不想伤害你穷尽一生的心愿。
　　但，无底深渊，事关六界。
　　对不起，我要去完成你和我之间的诺言，希望你不要怪我。
　　王绩

　　王绩闭上眼睛，抚摸着护杆，他想起了当年，他和初歌一起在这座廊桥上的对话。
　　那时候的初歌意气风发，坐在廊桥的护杆上，他笑得很灿烂，露出了八颗牙齿，还有尖细的犬牙：“王绩，我明日就要去无底深渊啦。”
　　“要不再等等，我向天帝上言，和亲，赔礼，只要魔界退兵，我……”
　　“不用啦，我声誉在天界本就不好，也没什么朋友，除了小愿，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儿。”初歌看着廊桥下面的游鱼，“如果我一去不复返，请帮我照顾一下小愿。”
　　气氛有些沉重，王绩想说着什么活跃起来，他打趣道：“你叫初歌，不让你徒儿跟你姓，你徒儿委委屈屈退而求其次选了个同音字楚，不是说不信自己是灾星的吗？”
　　“不信，但罪孽是真的，那是父母跨物种爱情未能偿还的罪孽，我怕小愿跟我姓，产生因果关系，罪孽遗传给他了怎么办？岂不是耽误他仙途？”
　　“哈？你都收他为徒了，还怕这个？”
　　“实不相瞒，我们没有行拜师礼，就让他叫我师父，我叫他徒儿意思意思。”
　　王绩竖起了大拇指。
　　初歌拍了王绩的肩膀，拍得十分有重量：“王绩，我都想好了，如果我一去不复返，你帮我照顾小愿，弥补我未能尽人师的责任，如果回来了，我会制造一样毁天灭地的神器，用实力告诉魔界，要么停止签订五百年停战协议，要么我灭了他们，至于我，肯定是不能要的，还请你赐我一剑，送我一程，我将神器赠你，还望你能护住归墟，护住那些孩子们。”
　　王绩以为最坏的结果莫过于好友一去不复返，谁知，天意弄人，初歌发狂竟然屠戮了整个归墟，亲手将自己的心血毁掉了。
　　初歌制造出神器虚空镜后，王绩应要求将他杀了，对楚愿宣称，他只是闭关了。
　　王绩睁开眼睛，拂袖离去廊桥，离开了天界。
　　在他离开不久后，观木和傀儡攻上了天界。
　　观木看了一眼傀儡：“我马上就要和楚愿对战了，你走吧，不必为我牺牲。”
　　“谁说是为你牺牲！”傀儡撕掉胸口上的衣料，露出残缺的魔纹来，“日夜国不仅是你一个人的信念，也是我的，我为我信念去牺牲，你管不着。”
　　观木大笑一声：“好，为我们的信念去牺牲。”
　　虚空镜碎掉后，将无尽天门传送到天界的瑶池上，现在，瑶池成了禁地，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而现在，观木要用无尽天门做一件令六界都铭记他名字的大事。
　　“没想到你竟然出来了？”
　　颂世仙君出现在观木眼前，他是天界的强者，天界有难，他自然要出面解决。
　　傀儡前去清理虾兵蟹将了，观木直面他，道：“楚愿，阴谋诡计玩的不错啊，毁了我和你师父的心血，你这个不肖子弟。”
　　“你不配提我师父，如果不是你们这些混血种，我师父怎么可能会前往无底深渊，他不去无底深渊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死？”
　　因为这一点，颂世仙君狠极了混血种，他继承了师父的众生平等，只是众生中没有混血种。
　　“你痛恨混血种，可你别忘了你师父也是混血种，你师父将一生的心愿就是希望天底下所有的混血种能被人得到承认，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能容纳混血种的地方！”
　　颂世仙君唤出佩剑，盯着他大喊道：“你闭嘴！师父他弥补了自己的罪孽，他和你不一样，他和你们都不一样！你不能拿他和那些肮脏混血种混为一谈！对，我痛恨混血种，我时时刻刻都在痛恨！灾星，厄运，他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黑色藤蔓缠住了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观木一巴掌扇了过去：“这一巴掌，是替你师父扇的。”
　　“你……”
　　观木又扇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还是替你师父扇的。”
　　颂世仙君被扇的倾斜了头上玉冠，看着十分狼狈。
　　观木看着他，道：“你知道吗？如果你师父还活着的话，听到你这么说，他该有多心痛，他的亲徒弟，竟然也认为他是罪孽的，心里竟然也长了一张丑恶的嘴角！你师父主张众生平等，你却心存偏见，你不是不肖子弟是什么？”
　　观木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知道，当年你师父亲手屠戮了整个归墟绝望吗？你知道当年那些人说你师父是罪孽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吗？你知道你师父的心愿吗！楚愿我告诉你，任何人都能去评价你师父，但唯独你不能！因为你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够了！”楚愿抬起头怒视他，“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比你更能体会他的心情和心愿！我多么痛恨混血种，就有多么痛恨自己的无力，如果当年我能猜到师父的想法，我会让他去吗？我恨不得自己跳进无底深渊，我恨不得当年将魔族赶尽杀绝！但是，当我听到那些在归墟幸运苟活下来的混血种痛骂我师父的时候，我为师父心痛，我为他感到不值。”
　　观木闻言怔了一下，他看着楚愿，后退了好几步，他依靠在栏杆上，望着水中的锦鲤出神，几只花灯漂了过来。
　　观木惊讶天界会有凡人间玩意儿的同时将花灯捞起来一只。
　　花灯很漂亮，里面有一只千纸鹤，千纸鹤是由信纸折叠而成的，上面还是字迹。
　　观木把千纸鹤拆开，微微惊讶，竟然是写给初歌的，待他看到署名是谁的话，他愣住了，然后把剩下的花灯捞起来，拆开千纸鹤。
　　“王绩，呵呵……哈哈哈……”
　　观木突然笑了起来。
　　楚愿以为观木想去谋害王绩，连忙道：“调虎离山的计划是我一人的主意，你……”
　　“他没错！”观木大喊道，喊完之后癫笑起来，“你也没错，初歌没错，观花没错，魔君没错，我……我也没错，大家都没错，错的是谁？错的是谁啊？哈哈哈……”
　　“错的是……”
　　“都没错哈哈哈……”观木笑得走不好路，他朝瑶池走去，一边走一边呢喃，“错的是天道，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你要去干什么！？”
　　观木转身，他不笑了，眼睛里十分清明：“我去替天道平衡这个世界啊，魔界不再有魔君，那么就让天界消失好了。”
　　“你疯了！”
　　“就当我是疯了吧，你说，要是当初没有魔君没有天界，你师父的心愿说不定完成了，魔君太强了，就会引发战争，天界太强了，还是会引发战争，就是因为你们太强了，我和你师父多年的心血才会毁于一旦！”
　　观木笑着，快步往瑶池走去：“魔君没了，天界也不能有！你们都不能有！把你们全灭了，把我也灭了，这样，下一个拥有和我和你师父相同心愿的出生后，他就不会那么绝望了，他也……他也不会犯不着去无底深渊求取强大的力量，把你们灭了，让世界轻松一点，也给那些混血种、那些可怜的孩子们一条活路。”
　　“疯了，都疯了。”楚愿说着，闭上了眼睛，他嘴角竟带了一丝笑意。
　　无尽天门，悬浮于空中，古籍记载，有一座隐形的阶梯，可以通往无尽天门，不过越是靠近，无尽天门开起来的角度就越是大。
　　傀儡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跟初歌一样，能够让无尽天门关闭吧。”傀儡道，“我去打开无尽天门，你负责关门，很好，就这样说定了。”
　　“不要擅自决定啊喂！”观木上前抓住她的手，“你不要陪我胡闹了。”
　　“你说什么？关键时刻你就想让自己出名？”
　　“我说，你活下来，保护那些混血种孩子，就算不能保护整个世界的混血种，但你能保护几个就去保护几个，他们真的很可怜，你大发大发慈悲，也算是我求你了，回去吧，这儿有我就足够了。”
　　傀儡看着他，观木也在看着她，两人对视一会儿，傀儡抬头，在他的鼻尖亲了一下。
　　“那么，永别了。”傀儡挥手离去。
　　傀儡离开天界没多久，天界没了，她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无尽天门射出来的白光，不会哭泣的她流下了一滴眼泪。
　　初歌，花观木，大家，你们的努力不会白费的。
　　繁花似锦，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