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苦涩 不是不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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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逸舟有些惊讶，从昨天到今天，季守真相当主动。和从前那个只会说‘对不起’和‘不知道’的人相差太多。
有些陌生。
“那要一起吗？”
“好。”
季守真熟练的找到了望海湾的停车位，两人一前一后往海边走。
许逸舟掏出手机给蔡娇发微信。
【晚饭在外面吃，不用等我。】
蔡娇：【自己？】
许逸舟：【和朋友。】
蔡娇没再追问，许逸舟收起手机，往余隙隔壁的那家大排档走。
季守真心中有些酸涩，许逸舟是在向谁报备吗？她的车被别人占用，是很亲密的人吗？
谈恋爱的时候，许逸舟去到哪里都会给自己报备。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这种不需要她回答的信息，总是一个嗯字回复。
许逸舟很不高兴，为此生过气。于是她学会说一些她认为是没有营养的废话。这些废话能让许逸舟开心。
可是许逸舟还是生气，生气她去哪里做什么都不跟她说。生气她回消息总是太慢，经常聊一半没有交代就消失不见。
她后来都有一一改正，但还是会有新的问题，改不完的问题……
季守真心中升起巨大的自卑，她似乎永远不能让许逸舟满意。许逸舟什么都懂，她知道怎么爱人，怎么生活，怎么自处，怎么看世界……
她也曾把这些本领耐心的一件件教给她。季守真跟着许逸舟知道了花的香味，鸟的自由，水的温度，爱的欢愉，以及……爱的痛楚……
她现在有了本来就懂这些的人吗？不用她再费力的教导，不用耐心的解释，不用煎熬的等待……
天气阴阴的，有下雨的趋势。天空灰蒙蒙，海也显得污浊。风吹过来，将潮乎乎的空气铺在皮肤上。
“很久没回来，只知道这家店，可能不和你的口味。”
许逸舟带季守真坐在一家海边的大排档餐厅。简陋的环境和两人的服装很不合衬。
季守真没犹豫的坐在廉价的塑料板凳上。
“不会，我也经常吃这些。”
她没说谎。许逸舟上学的时候就爱吃大排档，她说因为喜欢那种热闹的氛围。那里的风是自由的，人也是自由的，嘴里的话也自由，不会说那些言不由衷的话。
这样的地方，连眼泪都真诚。时常有人喝的酩酊大醉后痛哭流涕。这里只有性情的肺腑之言，没有那些修饰过的精致的谎话，许逸舟说。
老板给了她们一人一份菜单，丢下一支笔就走了。走之前和许逸舟点头笑了笑，好像是老相识一样。
这种地方的菜单就是一张纸，想吃什么就打勾。许逸舟很快就选好，毫不纠结，和她干脆的性格一样。以前她都会问季守真喜欢什么，综合两人的口味点菜，但这次没有。
季守真也不好意思纠结太久，选择了些她认为是许逸舟喜欢吃的。
天开始模模糊糊的暗了下去，店家用电灯代替太阳。
等菜时，时间变得空白。许逸舟淡笑着问：“你现在结婚了吗？”
季守真没想到她如此直接，她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十五年的坚持，不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纯洁。
“没有。”季守真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眼神里有某种希冀。
“哦。”许逸舟只是淡淡的哦，似乎毫不意外，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感慨赞赏的地方。
季守真有些失落。
“有谈着的恋人？”许逸舟又问。
“没有。”
没结婚，也没谈恋爱，女同吗？对哦，季守真的确是女同，那是不好找对象的。她条件好，能匹配她的不多。
许逸舟没有继续提问，季守真于是反问：“你呢？”
“我什么？”
许逸舟总是这样，不接受模糊的提问，她讨厌文字游戏和模棱两可的一切。
想问，那就把问题说完整。
“你结婚了吗？”季守真很快修正自己。
“结了呀，我不是说了？我家里有八十岁老头。”许逸舟似笑非笑，和记忆里的很多画面重叠。
“我不信。”
许逸舟笑，有些无赖。“那没办法咯。”
季守真也笑，却有些苦涩。以前许逸舟什么都跟她说，不听都不行，她会追着求着你听，还会强行要求你有感情的回应。
这种甜蜜的负担现在是不会有了，许逸舟和她生分了。
菜上的很快，许逸舟点的是两道清淡的菜。季守真点的则是带辣的。
颠倒了，明明以前是许逸舟爱吃辣，季守真喜清淡。
季守真分不清许逸舟现在是为她考虑还是已经变了口味。
谁也没把疑问说出口，两人安静的吃饭。好像是AA制一样，许逸舟不碰辣，季守真只吃辣。
许逸舟忽然笑了，“我还自作多情的以为你是为我考虑，原来你是真的能吃辣。”
能不能吃辣是可以看出来的，以前的季守真一吃辣就流泪，嘴巴也红红的，期间一直吸溜溜总是惹的许逸舟嘲笑。
后来许逸舟只能妥协，在她们出租屋的饭桌上，再没出现过任何品种的辣椒。
季守真感到不好意思，低头浅笑，轻声道：“你现在吃的很清淡。”
“嗯。”许逸舟点头，“胃不好，很多年不吃辣了，现在一吃就辣的流眼泪，和你以前一样。”
两人一齐笑，脑海中想起的往事大抵相同，然后又一起沉默。
十五年终究不可能是真空的。无论她们彼此多么坚定的守在原地，时间仍然对她们进行了雕刻，由内而外。
无论怎么忽略感受，故人重逢的伤感总是无法避免。
“我住在云汐半岛。”季守真突然说，许逸舟抬头看她一眼，惊讶她话题的跳跃。
不是松砚山居吗？但那是季守真的私人问题，不该她多问。
她的沉默刺痛了季守真，她好似豁出去一般，继续说：“我们原来租住的房子，我买下来了。”
她认真的盯着许逸舟的反应，却发现她只是停顿了一秒，而后又一切如常，好似她刚才只是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哦。”
季守真对这一个字的敷衍感到无力，原本她以为的那些触动和伤感根本就没有出现。
难道守着那些记忆的只有她一个？想到这种可能她无法控制的感到一阵窒息。
想要说再多，然而又怕试探的越多越是无法承受。
饭吃完了，季守真却根本不记得是什么味道，她整个人都是苦涩的，什么味道也尝不出。
“我的好友申请你还没通过。”已经受了不少刺激的季守真变得更勇敢，即使许逸舟当面拒绝她的好友请求，她觉得也不会更痛了。
趁着现在痛到麻木的劲头，一次性痛完吧。
许逸舟并没有她想的那么残忍，她好像真的只是太忙忘记了一样。当即就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通过了好友申请。
晚上，季守真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反复纠结。
她怎么也没想到，许逸舟竟然对她屏蔽了朋友圈。
明明她当时也没看到有什么多余的操作，从大排档到云汐半岛也就十分钟的时间，是这期间她特地屏蔽的？
她很想问许逸舟是不是不小心的，又怕答案不是她想听的。
许逸舟的头像被她点了退，退了点。内心已经拧成了麻花，快三十五了，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幼稚的忐忑和纠结。
最后季守真还是耐不住这种无声的煎熬，厚着脸皮去问周岫。
【岫岫，你能看到阿逸的朋友圈吗？】
许逸舟不让她叫的亲密，可这里是私聊，她管不了。
单身狗周岫很快回复：【看的到啊，你看不到吗？】
季守真的心再次被刺痛，没事，已经习惯了。
【看不到。】
周岫：【…………】
没有感情的周岫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默默点蜡。
季守真咬着手指，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五次准备睡了又打开手机的时候，她心一横，把消息发送给许逸舟。
【你好像不小心把朋友圈对我屏蔽了。】
许逸舟竟然立马就回复。
【不是不小心，是特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苦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