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友要么》星河在底

7、木瓜琼琚

　　祁德音跟着苏平安走了几步，就注意到了旁边红花摊子跟前有几个认识的女同学正盯着他俩笑。

　　很明显的，她和苏平安刚刚的互动她们都看见了。

　　她们也不上前来，只一个劲儿地朝着她暧昧地眨眼睛。

　　祁德音忙冲她们摆手摇头。
　　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的！

　　走在前头的苏平安注意到她停了下来，扭头问：“怎么了？”

　　看到他回头，那几个女孩子笑声又明显了一些，还夹杂着祁德音能听到的窃窃私语。

　　“……很般配啊。”

　　祁德音脸红。

　　“嘿，德音！”这两天跟她一起打牌的一个女孩子叫了她一声。

　　祁德音和苏平安同时朝她看过去。

　　那个女孩子在自己手里的袋子里翻了一会儿，翻出一个装着中药材小样的密封袋来。

　　她跑过来把那个密封袋塞到了祁德音手里，低声在她耳边说：“喏，定情信物啊！”

　　她塞完就嘻嘻笑着跑到同伴跟前，跟同伴一起冲祁德音摆摆手先走了。

　　“这是什么？”苏平安好奇地问。

　　祁德音看着手里被纵剖成两半，呈长圆形、表皮皱缩的中药，眼神闪躲地回答他：“…木瓜。”

　　《诗经》里《国风·卫风·木瓜》篇里的那个木瓜。

　　苏平安朝她走了两步，从她手心里把那个密封袋拿了起来。

　　祁德音在他从自己手里拿走木瓜时，条件反射地想缩手拒绝，但她马上忍住了。
　　她垂下手，手心里出了汗。

　　“木瓜那么软，晒干了能变成这样？”苏平安疑惑。

　　祁德音心里舒了口气，不敢深究自己心底是失落还是放心更多一些。

　　“这个不是那种能生吃的水果木瓜，它们两个不同品种，这个也是中药。”祁德音轻声解释。

　　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一个人时，她的情绪变化是半点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的。

　　苏平安看祁德音一眼，轻轻掂了掂手里装着木瓜的密封袋，回头又往刚刚那几个女生走的方向看去，貌似无意地问：“她们专门给你这个有什么深意么？”

　　祁德音心里马上响起了刚刚同学在她耳边的低语。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是定情信物啊。

　　“没有，”祁德音摇头，强迫自己盯着苏平安眼睛说：“就是她那里这味药多一份，就送我了。”

　　苏平安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瓜笑了笑，就自然地放回了袋子里，“你们同学还挺友爱的。”

　　祁德音只点头没敢再说话，怕声音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刚刚跟他嬉闹的心情忽然就提不起来了，祁德音跟在他后面，沉默地往两边药摊上东张西望。

　　这边的药摊子有些很有意思，卖珍珠粉的摊位上挂了好多串圆润均匀的珍珠项链，既做卖药的生意也做卖首饰的生意；
　　摆着朱砂的摊位上则有很多品种不同的印石，祁德音观察了一会儿，老板卖出的印章比朱砂还多。

　　朱砂旁边的摊位是一家卖冰片的，往跟前一站，就有一股清凉醒神的气息通过鼻窍直达大脑。

　　祁德音深吸了一口气，揉揉鼻子，想起自己刚刚那番心理活动自嘲地牵起了嘴角。

　　情爱迷人眼。
　　她可得时刻清醒着点儿。

　　苏平安本来就是过来陪祁德音的，他对中药的兴趣了了，只随着祁德音转来转去，偶尔碰上感兴趣的摊子多瞧两眼，但马上又会回转到祁德音的身边。

　　“你有什么想买的吗？”祁德音觉得让他跟着自己转了一上午，挺不好意思的。
　　“我们队里有学校的鉴定老师一起来了，你如果想买什么贵重药材的话，我可以请他过来帮你掌眼。”

　　苏平安摇摇头，“没必要。”

　　“哦——”
　　祁德音拖着长音，帮不到忙的遗憾表露无遗。

　　苏平安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去吃饭了！”

　　祁德音还没来得及表示抗拒，他已经若无其事地把手缩了回去。

　　祁德音走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心想：下次一定要机灵点儿，早点儿躲开。

　　吃过午饭，祁德音计划着下午去哪里转，苏平安却说他要回S市了。

　　祁德音一愣，握着水杯的手松开垂到了桌下下。

　　突然就来，又突然就走。
　　都不给她缓冲的时间。

　　他把她送到同班同学们的汇集地点，把他一直帮忙提着的那个袋子还给了她。

　　“你送我的，我自己留下了，剩下的都是你的药材。”

　　那只包着玻璃纸的雪莲花，鼓鼓囊囊的，很占地方，这会儿确实已经没有了。

　　祁德音心思还有点没有缓过来。
　　她本来打算下午带他到药材一条街那里参观去的。

　　“你路上小心啊。”祁德音心里有点酸酸的。

　　苏平安站在她的面前，嘴角微翘地低头看她。

　　“知道了。”
　　他说着，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祁德音这会儿受心情影响，反应钝钝的，这一回被摸头仍然没能躲开。

　　下午跟同学一起逛药材市场，祁德音转了一会儿，就觉得提不起力气来。
　　好像这个药材在跟苏平安一起的时候看过了，那个也看过了，看哪一样都没有新鲜的感觉。
　　祁德音一个人意兴阑珊地，告别同学先回了宿舍。

　　苏平安没来的时候，她心情还挺轻快的。
　　他来了，她心情反反复复挣扎也没见有多么得好。
　　可他走了，她心里忽然像缺了一块儿似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脑中又浮现出他的脸，祁德音鼓着脸锤了锤墙，小声骂了一句：“害人精。”

　　在祁州的实习尾声是一场中药材鉴定考试，取材就来自当地的药材市场。

　　这也是祁德音她们从药材市场收集药材小样的原因。

　　考试前的头一天下午，祁德音她们腾空了一张床铺，把收集到的药材都集中到一起，放在床板上，互相提问补漏。

　　“这个？”同学举着药材提问。
　　“大青叶！”

　　“这个呢？”
　　“嗯…金井玉栏……”被提问的同学拿着药材仔细辨认。
　　“桔梗？！”语气不太确认。
　　“运气好，对了！”
　　……
　　提问着提问着，有人卡壳了。
　　“这个是…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木瓜？对不对，对不对？”
　　卡壳的那个终于想出了个答案。

　　“木瓜你个大头鬼哦！这是瓜蒌！”提问的女生是卡壳的那个女生的好朋友，看着她的眼神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瓜蒌和木瓜你都能混淆？！”她一边手指点自己朋友的额头，一边又对旁边围观的人问：“你们谁那里有木瓜么？拿出来给这个笨蛋认一认！”

　　祁德音就在旁边，一听便说：“我有一个木瓜片，别人分我的，我刚刚把我那份药材都倒床上了，应该就在这。”

　　在床边围坐的几个人一听，立刻伸手帮忙翻找。

　　上百个密封袋堆在床板上，翻来翻去，祁德音说的那个木瓜片却迟迟没有找到。

　　“哎呀，要不待会儿碰上了再给她认？都翻乱了。”有同学看着乱成一堆的药材担忧。

　　刚刚提问的那个女同学不甘心，问祁德音：“德音你的袋子是不是没有倒干净？”
　　“木瓜那么大块的药材怎么会找不到呢？”

　　祁德音听她这么说，又回到自己的床铺上重新把那个放药材的塑料袋拿了下来。

　　她朝下抖了抖塑料袋，只掉出一沓密封袋和一张记着收集到的中药的名录纸，并没有木瓜的影子。

　　“袋子里都倒空了呀。”祁德音说。
　　“应该就在你们那里才对，崔萍那天给了我以后，我顺手就给放袋子里去了，这个袋子这么多天只有我一个人动……过。”
　　祁德音说到这里，忽然愣住了。

　　木瓜并不是她亲手放到塑料袋子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