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有穷已时》金小山

5、沁香当以毒噬心

　　瑾罗和温墨备上了厚礼，前往潼华宫。俩人到的也早，沁妃早早在宫里准备好了一切，也看得出来确实仔细打扮了一番，本就长得出众，华服美饰下格外美艳动人，也不难看出陛下为何对她如此倾心。
　　“恭祝沁妃娘娘寿辰。”俩人也纷纷行礼，沁妃命人接过，便说道：“只是个小生日，还劳烦两位了。陛下和其他一些皇子尚未来，二位先行就坐喝茶聊聊天吧。”
　　沁妃命人上茶，便一同入座，与大家闲聊了起来，瑾罗这个话唠一打开话题就停不下来，温墨在一旁显得沉默安静。
　　“今日听说朝堂之上的温国侯之子甚是瞩目，温公子肯赏脸，真乃本宫的幸运。在晚宴开始前，本宫先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沁妃说完便举起茶杯朝温墨敬了一杯。
　　温墨也回敬了一杯，说道：“娘娘过奖了，不过凡夫俗子一位，实在是不敢承受娘娘的关注。”
　　沁妃听完也不说话了，微微低头，瑾罗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呀我这脑子！”温墨转头问道：“怎么了？”
　　瑾罗起身，朝沁妃行礼：“娘娘实在是抱歉，刚刚下车走的匆忙，忘了拿父亲给娘娘准备的礼物了，我这就去命人前去拿来，娘娘稍等片刻。”
　　沁妃不禁笑笑，说道：“快去吧，将军的心意本宫收到了。”
　　瑾罗走后，宫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沁妃命人去再沏点茶来，宫里一下子就只剩下温墨和沁妃两人。
　　“支走侍女，未免太明显了点。”温墨品了品手里的茶，不愠不火的说道。
　　“只是片刻而已，不会有人在乎的。”沁妃这才能好好看着眼前这个人，她日日夜夜牵挂的人，怕他来又怕他不来，多年的牵挂，如今只能红着眼眶。
　　温墨没有抬头看她，却也能感受到她此刻的目光，语气中有些冷漠，“你现在是皇上心中的红人，今日这样的场合更要注意点分寸。”
　　沁妃不禁自嘲着笑了笑，平复了一下自己心情，说道：“今日是我鲁莽了，下次不会了，”自始至终，温墨都没有抬头，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的说了出来：“没有人的时候，可以再叫我一声小瞳吗？”
　　温墨的神色终究还是颤动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杯子，抬头的时候还是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他看过去，语气稍稍温柔了些，说道：“如今我们都不能随心所欲，在京中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就算这种情况，那些不必要的险你也要冒吗？”
　　沁妃沉默了，有些心灰意冷，说：“你终究还是舍弃了我。”
　　温墨也不再说话了，两人沉默了片刻，“太子驾到！”
　　宫里众人纷纷出来接驾，迎面走来的是当朝太子，梁戟，娴贵妃之子，这位太子也确有储君之风，审时度势，才华横溢，又处处谦逊待人，很是令众臣信服，无疑是将来的一代贤王。
　　沁妃和温墨也起身走到了前面，“见过沁妃娘娘，恭祝娘娘寿辰愉快，母妃今日不适，我替她一起祝贺。”沁妃笑笑，说道：“太子有心了，姐姐身体不适本宫应当前去探望，还劳烦姐姐记挂。快请进来吧。”
　　梁戟命人把礼物放下，便一同进去了，温墨也朝他行了礼：“温墨见过太子殿下。”梁戟先前已经在朝堂上见过他，说：“快免礼，温公子看上去比我年长几岁，以后还要多多向温公子请教呢。”说完便随着沁妃一起进宫了。
　　随后几位皇子也都来了，瑾罗忙活了半天才急忙赶了过来，沁妃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示意他赶快入座吧。
　　虽说皇帝的儿子不少，温墨今日一看，能被皇帝叫来的也不过是两三个比较受宠的，除了太子梁戟是皇长子，五皇子梁跃是祥妃之子，好歹母亲在妃位，在宫中还算有点地位，六皇子梁琪虽是绣嫔之子，生性温和，学业上也是十分努力，永远不争不抢，很受皇帝喜爱。
　　瑾罗坐下后，在温墨耳边抱怨低语：“这潼华宫真是太大了，一时间居然迷了路，要不是遇到个小太监，只怕我现在还在外面转呢。”
　　大家围在一起闲聊着，无非都是些恭维沁妃和太子的话，梁琪还随身带了他最爱的一把精致的玉笛，只有温墨和瑾罗没见过，两人便要来欣赏了一番，终于皇上来了。
　　皇上来后，便自然的搂着沁妃坐了下来，朝行礼的众人示意免礼，宠溺的对沁妃说：“今日政务忙了点，现在才过来，可是劳累了你了。”
　　沁妃莞尔，依偎在皇上怀里说道：“臣妾不累。”
　　“好了，今日是沁妃生日，沁妃呢不想太过张扬，就叫了你么几个晚辈聚在一起，当家宴，随意一点。”皇上朝大家说道。说罢，众人也纷纷朝陛下和沁妃敬酒，皇帝今日开心的不行。
　　“近来政务确实也是繁忙，朕好久没有检查你们几个平日有没有好好用功了。”皇帝朝着几个皇子说道，“太子你可不能包庇你的弟弟们啊。”
　　梁戟起身，说道：“启禀父皇，教导弟弟们也是我的职责，前阵子听闻温墨公子也是武艺聊得，今日趁父皇高兴，儿臣斗胆请温公子和儿臣们切磋一下，也算给大家助兴了。”
　　温墨不禁微微颔首，梁戟会有如此提议，他倒也不觉得奇怪，这位太子本就洞察力惊人，只怕是想自己一探虚实，只可惜这个太子论心机城府还是差一些，也太心直口快了点。
　　皇帝点点头，似乎觉得梁戟提议不错，沁妃说道：“陛下，不如让瑾罗和他们切磋一下吧，怎么说温公子第一次来宫内做客，瑾罗现在又是小将军了，可能更适合一些。”
　　沁妃的话倒是点醒了梁翊，温墨刚被封为国公，赴晚宴就被太子挑衅，一来温墨会心里不舒服，二来太子这么做似乎又显得有些嫉贤妒能的样子，传出去对皇家脸面也不好，梁翊思忖了一会，说道：“沁妃言之有理，瑾罗不知道你肯不肯跟他们切磋一下啊？”
　　瑾罗立马起身，说道：“启禀陛下，瑾罗武艺不精，只怕要让大家见笑了。”
　　皇帝听了笑了起来，边笑边示意开始吧。
　　温墨看向瑾罗，示意他注意分寸，瑾罗轻轻点头暗示他放心。
　　“瑾罗哥哥，我先来领教！”梁跃先说道，瑾罗毕竟是久战沙场，只几招就把梁跃降服的毫无还手之力却又没有完全压制住他，也算给足了面子了，“好了，五弟，你怎么会是闻人将军的对手。”梁戟说道。
　　“是啊，梁跃，你平日还需多加努力啊。”皇帝笑着说道，“瑾罗你如今看来真的能挑起大梁了，闻人钦可以歇着了，交给你朕也放心。”
　　瑾罗连忙向梁翊说道：“多谢陛下，瑾罗一定会全力辅佐父亲，效忠陛下。”
　　“好了好了，梁琪，你也来向瑾罗学习学习，这么好的机会不要浪费了。”梁翊又朝梁琪说道，梁琪腼腆起身，说道：“是，父皇!”
　　瑾罗和梁琪两人互相行礼后，不知怎的，瑾罗居然觉得头有些晕，几招后便开始处于下风，要不是内力深厚，只怕早已败了，瑾罗努力清醒，用尽全力朝梁琪的肩部一击，梁琪连退好几步，瑾罗也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眉间紧皱，温墨早已觉察出，便打趣道：“陛下，瑾罗今日许是喝多了，六皇子底子不错，勤加训练，假以时日便可在瑾罗之上了吧。”
　　皇帝其实并没有仔细看他们比武，只是搂着沁妃，细声谈笑，听到温墨的话，点头说道：“梁琪这孩子悟性高，朕也相信他会的。”
　　瑾罗向皇帝行礼后，便也回到了座位上，一直沉默不语，又寒暄了几句后，沁妃在梁翊耳边低语了什么，皇帝笑了几声，便说道：“好了，今日大家也都累了，都回去歇着吧。”
　　众人都起身，一一拜别后，便也离开了。
　　瑾罗强撑着身体走到潼华宫外，温墨早就觉得不对，连忙扶住瑾罗：“你怎么样！”
　　瑾罗这下比刚刚在宫里脸色还要不对，想张嘴说点什么，没有来得及说话就一下子倒了下去，“快扶将军上车，派人去请大夫到闻人府，我们马上就赶到，注意动作轻一点，不要惊扰了大家。”
　　到了闻人府，温墨把瑾罗扶到了房间里，闻人钦和夫人的房间在府里的深部，外面的动静如果不是很大，不会听到，这也是温墨想的，瑾罗的事情最好先不要张扬。
　　小妤晚上也是浅眠，听到府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觉得奇怪，便披上披风就出门看了，刚走几步，便看到温墨架着瑾罗，温墨见到她，立马说道：“大夫马上就来，你去帮忙打点热水过来，动作不要太大。”
　　小妤不疑有他，立马听着温墨的吩咐朝厨房小跑去。小妤把水端来的时候，大夫正在和温墨说些什么，小妤立马放下盆，走到温墨旁边，问道：“哥哥怎么样了？”
　　温墨示意她稍等，便让人把大夫送走了，然后转身朝小妤说道：“应该是中毒了，但是是什么毒还不知道，大夫刚刚给他吃了点护心丹，暂时稳住了，将军这两日不在府里，夫人最好能稳住，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明白瑾罗中了什么毒。”
　　小妤实在是不解，俩人不是进宫去了吗，又不是去打仗，怎么会中毒。温墨也坐下，确实很难猜出下毒的是谁，小妤挤了挤毛巾，重新戴上手套，给瑾罗擦着脸，房间里一片寂静， “哥哥今日可接触过什么人？”小妤问道。
　　闻人妤的冷静和沉着着实让温墨惊讶了一番，丝毫看不出一点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架势，说道：“他接触的人我也都接触了，在皇宫里中毒这可不是小事。”温墨不禁微微眯起了眼，“只是这人为什么要给瑾罗下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