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有穷已时》金小山

13、步步为营

　　一大早，景谏早早等候在温墨他们下榻的院子里，也没有让人惊扰他们，只是自己和随从站在院子里，等温默出来。
　　小妤一向浅眠，心里又有点担心公主，就也早起，准备去看看看，才开门就看到世子站在温墨的门前，世子站在一颗槐花树下，时不时有风吹起他的长发，皎如玉树临风前，，李骐把情况和小妤说了之后，小妤了然，朝景谏走去，行了个礼，说道：“世子殿下。” 景谏也轻轻点头招呼了一下，随后说道：“昨晚……有劳姑娘送我皇姐回宫了。”小妤摇摇头，道：“殿下的难言之隐虽未说破，但我们并不怀疑殿下的为人，也请殿下不用介怀。”
　　景谏听闻，眉间的凝重不自觉的放松了许多，轻松的笑了笑，随后说道：“你等哥哥想必是朝政上的事情，我不方便过问，今天我去陪公主散散心。”
　　温墨看到景谏时，并没有惊讶，李骐跟温墨讲了小妤的去向，倒也没有过多担心，就走到景谏面前，轻声说道：“让殿下久等了，走吧。”
　　景谏点头，和温墨一起离开了。

　　大阑，温墨离开已近一月，沁妃在宫中也已部署好，她收起每日给皇帝准备的绕心柔，近日已经初见成效，皇帝越来越虚不受补，时时头晕匮乏，这种日积月累的毒短时间也不能被发现，看来是时候带皇帝去一清观了。
　　“陛下早朝辛苦了，臣妾特地备了一杯茶，陛下尝一尝吧。”沁妃朝皇帝行了礼，便命人把茶端了过来，皇帝坐下，示意沁妃也坐下，说道：“沁妃特地准备的茶？”
　　沁妃点头，说道：“臣妾觉得这茶十分沁人心脾，却又说不上来到底特别在什么地方，但喝完确实觉得放松了不少，陛下可以试试看。”
　　皇帝边听边喝了一口，确实别有一番滋味，不禁问道：“嗯，不错，朕喝了确实觉得舒服了不少，似乎烦忧都去了大半。”
　　“真的啊！”沁妃喜不自胜，说道：“看来青玄道长说的一点不错！”
　　皇帝听闻，问道：“青玄道长？一清观？”
　　沁妃连忙说道：“臣妾见陛下一心操劳国事，十分担忧陛下的身体，就想着得空便去一清观为陛下祈福，刚好青玄道长得空，听了臣妾的诉说，就给了臣妾一些茶包，让臣妾煎煮给陛下。”
　　皇帝听闻，欣慰的点点头，“这一清观是先帝当年所建，朕登基之后甚少过去。”
　　沁妃听闻，面露难色，说道：“只是陛下，青玄道长嘱咐了臣妾一些话，让臣妾在陛下喜爱这茶的情况下再说，臣妾不知……”
　　“是吗？说来朕听听。”皇帝说完又不禁喝了手中的茶。
　　“是，道长说，这茶不是对所有人有用的，若陛下喝了觉得舒坦，怕是有魇魔，宜一清观一叙。”
　　皇帝喝光了杯中的茶，凝重的看向沁妃，“魇魔？”
　　沁妃凑近了皇帝，轻声说道：“陛下，臣妾倒觉得咱们可以过去看看，若是真的，青玄道长敢说必然有解决办法，若是假的，就当去为大阑祈个福，大不了责骂一下青玄，也不会损失什么。”
　　皇帝听闻，若有所思，片刻后说：“近日朕确实时时乏力，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或许这一清观真的能解朕的疲乏。”
　　在沁妃的促成下，梁翊终于踏入了一清观的门槛，青玄也早已准备在观内。
　　“陛下，娘娘，青玄已遣散众多闲杂，陛下和娘娘可安心在此祈福诵经。”青玄行礼，梁翊点头，也同时让随从都在观外等候。
　　半晌，本来正在诵读的青玄突然停了下来，梁翊和沁妃不解的看向她，青玄把经书收了起来，起身朝两位行礼，说道：“陛下和娘娘今日前来，想必是青玄的茶有了效果，青玄本想通过诵经驱散魇魔，却不知陛下已如此病重！”
　　“青玄！你话可说清楚了！陛下人好好的，你却说陛下病重，你好大的胆子！”沁妃愤怒的站了起来，朝青玄狠声说道。
　　皇帝此刻面色也及其难看，青玄连忙说道：“回陛下，诵经本就是虔诚之时，需心静心沉心宽，可刚刚陛下的气息及其不稳，若青玄再不打断，只怕陛下自己片刻后也会支撑不住。”
　　“陛下近日国事繁重，自然会有些疲惫，岂会有你说的这般严重？”沁妃问道。
　　“娘娘，陛下正值盛年，就算有些繁累，也调理的过来，若是调理不过来，岂不就是我们的问题所在？”
　　梁翊此刻心中也十分猜忌，脸色稍微缓和一些，说道：“朕近日的确时感乏力，太医们也都瞧过了，各种名贵补品也都用了，都还不见好。道长可有解法？”
　　青玄面露难色，斟酌片刻，说道：“陛下，要解这魇魔，表象易破根却难除，如若继续拖下去，只怕……”青玄说着抬头看了看梁翊。
　　梁翊神色凝重，不假思索的说道：“道长有何方法，朕都愿意一试。不过，道长可知朕为何突然会被此魇魔困扰？”
　　青玄答道：“既然陛下信任青玄，青玄自然有话直说，陛下位高权重，治国有道，只是皇权耀耀，总会有人迷了眼，用些下作手段，防不胜防啊。”
　　梁翊听闻，心下不禁开始怀疑，朝沁妃说道：“你近日查一下朕的饮食可有什么问题，不要声张。”
　　沁妃点头，青玄继续说道：“陛下，此人心思极毒，在找到根源之前，陛下还是先用我的茶，虽不能药到病除，但至少可以稳定心性，不过陛下，”青玄顿了一下，然后悄声说道：“时间不等人，陛下应该自知。”
　　梁翊抿嘴，神色凝重，却又不禁问道：“为何太医诊不出来？”
　　沁妃见闻，也说道：“对啊，道长，太医们都来给陛下瞧过了，若是有人下毒，怎么会诊不出呢？”
　　梁翊也沉默，等着青玄回答。
　　青玄答道：“虽说自古医巫不分家，可现今懂巫的医者却甚少，宫里的太医又都是大户人家出身，更加不会有人发觉，此番是用了巫物蛊惑天机，迷惑脉象，想来也不是不可行。”
　　“宫内竟有人懂此般巫术？”梁翊听闻只觉得发怵。
　　“以前只觉得一清观懂，没想到宫内居然有人用巫术想害陛下！”沁妃说罢，朝梁翊说道：“陛下，一清观对巫术尚且掌握一些，咱们不如从一清观着手，这样调查起来也有个方向，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近来跟观内什么人有勾结，如若与一清观无关是个世外高人，以青玄道长的声誉江湖上也不会不知道。”
　　梁翊思忖，觉得沁妃说的很有道理，点点头：“沁妃，这件事就交由你调查，道长入宫的话太过张扬，你就平日多来一清观走动走动。”
　　“是，陛下。”沁妃点头。
　　“娘娘，上次我给你的茶你也要按时喝，虽说你的病症尚不严重，但也确实有些中毒迹象，定要当心啊。”青玄又嘱咐道。
　　沁妃点点头，“此人既是冲着陛下来的，我自然也不能全身而退，不过我一介女流，有何干系，现下医好陛下找到凶手才是最重要的。”
　　梁翊听闻，牵住沁妃的手，感慨万千：“只怕这宫里能真心待朕的，也只有你了。”沁妃听罢，意味深长的笑笑，说道：“陛下对臣妾的恩情，臣妾甘愿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