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盆仙人掌》宋稔

9、颂颂 沈颂敲了敲

　　沈颂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苏老师。”
　　“你们俩来了。来我先一起说了，把你们叫下来一件公事，一件私事，来坐下说。”苏铎放下笔，刚刚正在备课。指了指旁边的两个塑料凳。
　　沈颂走进来，也不推辞就坐下，林漾跟着坐下。
　　“我呢，第一主要是想跟你们俩聊聊，你们俩的成绩都是年级拔尖的，按道理来说，一般前几届这个成绩都会选允礼强势的理科，你们俩都选了文科，我开心呢，也担心。允礼向来也尊重学生自己的决定，也不劝你们，但是你们不介意的话也跟我说说为什么选文科，给我透透底。”
　　沈颂瞟了一眼林漾，后者好像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硬着头皮开口：“嗯，我是觉得文科比较适合我，学起来比较轻松也有把握。”
　　苏铎点了点头，算是接受这个答案。又看向林漾。沈颂也跟着看过去，她也想知道他成绩那么好，为什么选文科。
　　林漾的声音还是跟她以前听到的一样低沉：“因为不费时间。”
　　？
　　沈颂和苏铎两脸问号。
　　“文科不用怎么学。”林漾补充了一句。
　　沈颂跟苏铎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语。
　　“好吧，不管怎么样，文科班有你们两个这种优质生源我都开心的，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这届的文科状元我觉得你们可以冲击一下。”
　　沈颂扯了扯嘴角。好在苏铎又开始说其他事情。
　　“沈颂呀，你之前送来的发言稿我看了，没问题写得很好，我改了两个小地方，你再回去看看。”
　　沈颂接过发言稿：“好的，”见好像没她什么事了，就起身：“苏老师，那我回去上自习了。”
　　“嗯好，去吧去吧。”苏铎端起大茶缸，拿着茶缸盖子的手挥了挥。

　　“林漾，你的家长会回执单上的电话为什么是空号。要不是老陈叫我注意一下你，我还真给跳过去了。”
　　“去世了。”林漾干脆的回应。
　　沈颂走到门口，听到这么一句，脚步一滞，她怎么总是有意无意的窥见一些别人的东西呀。她也不算偷听吧，沈颂摸了摸鼻子，毕竟她也不是故意的。算了，快走快走。
　　“什么？”
　　“没人来开家长会，我不需要。”还没给苏铎反应的时间，又继续说：“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唉，你等等。”苏铎叫住转身就走的林漾。
　　林漾好脾气的停下来。
　　“你介意跟我谈谈你的情况吗？”
　　林漾定定地看着苏铎，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在说着今天的天气一样：“我妈妈去世了，爷爷去世了，自己一个人生活，不需要家长，你不用管我生活，我成绩会很好。”
　　苏铎叹了口气，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但是林漾不肯细说他也不强求：“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家长会还是要讲些东西，没家长来的话，你就自己在旁边听听吧。你不想多说，我也不多问，反正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老苏。”
　　林漾看了一眼苏铎，点了一下头。转身回去。
　　沈颂出了办公室就在边走边看苏铎改过的发言稿。
　　“这个地方加个学习经验分享？跟家长会讲学习经验干嘛？”沈颂慢悠悠的走在楼梯上，嘴里不自觉的喃喃。“苏三毛这个是什么意思？”
　　后面脚步声传来，沈颂回过头去看，是林漾。
　　这么快就跟苏铎谈完了？苏铎跟人谈心，哪次不是一个小时起算。
　　林漾没有看沈颂，眼神正视着前面，走过沈颂的身边。
　　“林漾。”沈颂开口叫住林漾。
　　林漾停下脚步，转了一点身子，看着她。
　　少年本来就高，现在还站在高两阶的楼梯上。垂着眼睛看着她的时候，还有些漫不经心的烦躁，似乎下一秒就会因为她太聒噪骂她。
　　沈颂不由自主地想要退一步。有些局促地轻咳了一声：“那个，林漾，我们算是朋友吗？”
　　问完之后，一阵沉默。
　　秋老虎还有些毒，站在楼梯间的还能听见叽叽喳喳像是有些烦躁的鸟叫声。楼下的中庭还有些开着花的树，风吹一阵，它就摇一摇，花酒簌簌地落。
　　沈颂轻轻咬着下嘴唇，有些懊恼，怎么一冲动就直接问出来了，多尴尬呀。
　　万一他再直接否认，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林漾没有否认，因为他静默地看了沈颂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沈颂看着林漾的背影，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在上完最后一级楼梯，林漾突然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沈颂：“在成为朋友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把别人的东西还回去。”
　　沈颂呆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林漾说完，就往教室后门走去。
　　沈颂回味着刚刚林漾那个带着些嘲讽的笑。突然脑袋里一个东西闪过。
　　他的东西，只有那个牌子！
　　“唉，我不是故意拿你东西的！”
　　林漾已经头也不回的进了教室，沈颂只好作罢。

　　回到位置上，最后一节课还有二十分钟就下课了。
　　沈颂用笔头戳着脸。想了好久。掏出了草稿本。撕下一张，认认真真地在上面写：

　　林漾，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拿你东西的。那天下午在你走了之后，我捡到的。我想要还给你，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对不起……但是，我每次跟你打招呼你都不理我呀，你算一下，篮球那次，酒吧那次，好歹算是朋友了吧，结果跟你打招呼你都不理我，我都没有机会还给你。而且我怕你不想别人知道，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工作牌还给你，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

　　写完了之后，沈颂确认了一遍，没有问题。再把工作牌拿出来。细细的用这张纸把工作牌包在里面，叠得一丝不苟。
　　看了一眼，讲台上值班的班长，正在低头复习，没看下面。
　　极快地脚下一瞪，椅背靠到后面的桌子，把手中的纸条扔到后面的桌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身。又拿起笔装作在写作业的样子，飞速瞟了一眼讲台上的班长，确认没有注意到她这边，才长舒了一口气。

　　林漾看着躺在桌上的纸条。随意的抛了一下笔，把笔一搁。捻起桌上的折得方方长长的纸条。修长的手指，拿起来，翻过来摸了一下，想到刚刚在楼梯间说的话，勾了下嘴角，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皮笑肉不笑的。也猜到是什么了。
　　随意往包里一塞。他只要自己的东西不在别人那里就行了。还回来，他也不计较，根本没有意识到纸里面还写了字。

　　沈颂后面十几分钟完全都是在坐立不安中度过的，虽然她已经料到林漾肯定不会回纸条，但是，自己这么主动的写了希望交朋友，好歹希望他可以给句话好不好。要不放学直接问他？

　　终于挨到放学。
　　“颂颂，笔记本还你，晚上我有不懂的，再打电话问你呀！”
　　颂颂收好笔记本：“好，有什么就给我打电话。”转过头，想找林漾，却看见已经座位空空。
　　叹了口气，收拾好书包跟迟意走出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