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杯》昆伊

34、肆

　　“阿姐，你抓紧了。”豆大的汗珠从薛蕾额头滚落，“你听我说，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拉你上去了，踩着我，爬上去，快！”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染红了衣袖，滴到了薛薇脸上，薛蕾只抓了一截枯藤，整个身子也吊在悬崖下面。
　　“你疯了！放开我！”薛薇此时已经精疲力尽，但还是挣扎着，尝试挣开她的手。“你这样我们都会死！我反正已经没有力气上去了，能活一个是一个，你给我上去，算是我还了欠你的，别让我再看见你！”
　　藤蔓越勒越紧，薛蕾的手，森然已显白骨。
　　薛蕾吃力地说：“你也知道再这样我们都会死啊……”薛蕾跟她僵持着。
　　薛薇无力地说：“救我做什么呢？你不明白吗，只要我们都活着，彼此就不能有真正的自由，你是我妹妹，我怎么舍得你死，又怎么舍得你不自由？”
　　薛蕾只紧紧抓住姐姐的手，满不在乎地说：“那就一起死吧。”
　　她说得对，再不行动，她们都会死，薛薇心一横，手上发力，拉住妹妹的手臂，向上爬。攀上她的肩，踩住她的颈窝，伸手抓住她拉着藤蔓的手臂······一个展臂的距离，她都感觉自己爬了好远，忍着泪，她的手终于够到了藤蔓。
　　薛蕾早就没了力气，只一昧地抓着藤蔓，不肯放手，任由姐姐爬过她的身体。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她已经安全上了悬崖，眼前一黑，瞬间卸了力，若不是薛薇刚上来就反手去拉她，只怕薛蕾现在已经在谷底了。
　　薛薇更是没什么力气，但还是使出全力拉住薛蕾：“你别死，我不欠你。”
　　“放手吧，下面是水，死不了的。”薛蕾哄着她。
　　“你给我闭嘴。”薛薇不为所动，“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吗那么好哄？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吗？你是很护着我，但是你总是拿我当个废物，你总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到，你打心里就觉得我离了你，根本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你自以为是，你根本就不顾及我的感受，你以为我只是因为你能有未来而讨厌你……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我以为，你不讨厌我的……”
　　“以为”这两个字，害死了多少人。可薛薇说的都是事实。对她的保护竟然也是对她的伤害。
　　薛蕾缓过来了一些，终归是抓着藤蔓，借着薛薇少得可怜的力气爬了上去。
　　薛蕾什么都说不出来，仰面把自己摊开，想大口喘气，却带着胸腔都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