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杯》昆伊

29、柒

　　赵先生通知南锦屏去监狱里见沈闻的日子，来的比南锦屏预料的要早一些，是沈闻她扛不住酷刑吗？
　　监狱里环境的恶劣是南锦屏从未设想过的，她想过沈闻过得很不好，但没有料到沈闻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沾满干涸结块血迹地蜷缩在那个阴暗潮湿，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气味的方寸之地。
　　南锦屏一时不能把眼前这个人跟沈闻联系起来，大概是沈闻真的给了她很好的物质条件，以至于南锦屏不能想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样破败腐臭的地方。
　　沈闻听到牢门打开的声音，抬头向声音的来源望去。
　　南锦屏几乎要不认得她了，这才几日未见，沈闻的脸颊就深深凹陷了下去，颈肩的骨头又凸得吓人，南锦屏竟不知人竟然可以消瘦成这个样子。
　　沈闻用力地张嘴说话：“你来做什么？”
　　那声音在南锦屏听来刺耳又艰涩。
　　“……”南锦屏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沈闻突然笑得癫狂：“看我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痛快？满意了吧？动手啊！你来不就是要杀了我？！”
　　是啊，南锦屏想，自己来不就是要做个了结吗？
　　南锦屏抽出匕首，蹲在沈闻身前：“我说过，总有一天会拿这把刀杀了你。”
　　沈闻脸上挂着可怖的笑，不置一词。
　　匕首破空而来，带起的风撩动了沈闻凌乱散下的发丝，然后，刀停下，离她心口不过寸许。
　　南锦屏红着眼，一拳砸在地上，沈闻看见乱草里渗出血迹。
　　南锦屏看着沈闻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质问道：“满意了吗？这话该我问你，我竟然下不了手……”
　　往日种种涌上心间，南锦屏的记忆没有一刻能与沈闻分割，教她护她的沈闻，温柔缱眷时的沈闻，戏台上耀眼的沈闻，毁掉钰敏的沈闻……如今这样，叫人认不出的沈闻。
　　南锦屏突然有了新的想法，一个大胆荒唐，离经叛道的想法，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闻：“沈闻，你养了我这么多年，往后，我们换一换，该是我报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