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blueness

1、正文

　　我想起他在幼时带我去看莲花，越过了河塘流水，越过了青瓦廊桥。我随后奔跑，大笑着喊他，快一点，再走快一点。路人侧目看我们嬉闹，他绊倒摔了一 跤。嘟嚷着爬起来冲我抱怨。眉头全攒在一起。
　　拉比说，优，如果你是莲花多好，就在身边，只为了我开放。
　　他歪过头去眨两下眼，那如果这朵莲是你，那就取名叫雪。雪莲。
　　——题记

　　ONE
　　夜幕四合。灯光影影绰绰。碎石杂草的声音时不时地响入耳膜内。凉凉的风吹进窗户里，随着树叶的摆动一路颠簸，此起彼伏。
　　这是黑色教团的夜。教团夜里的光景。
　　这一路的快跑正徐徐的带我去往黑暗深处去。
　　就在那黑暗的山顶，他在等我。

　　谁都不知，来教团，是我几年前就萌发的想法。从得知雪莲生长在这的那一刻，我就想来这里，来这里看他。
　　拉比，他是我的爱人。

　　TWO

　　黑色教团是一座孤堡。在离城市很远的山顶上，它古旧，相合，美好。最重要的是，它承接了我的拉比。
　　所以我爱这个它。它是我的另一的爱人。
　　在外面完成任务，回来的第一站，就是黑色教团。
　　拉比在电话里说，优，我来接你。
　　我不让他接，要自己回去，而他却是不肯。我在电话那头微微叹气，拉比，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固执。他轻轻的笑，我还是和从前一样，那么的爱你。

　　终于到了黑色教团，船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我慢慢的走到岸上。一抬头便看到了拉比。深秋了，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头发蓬松的散下来，笑容明净。
　　他看见我，对着我笑着说，优，又变漂亮了。我有些窘。皱着眉头瞪他。
　　他跟在我身后走进教团。拉比对我说教团前几天把我的房间换了地方。
　　我点头继续走。他走在我身后，伸伸手，想勾我的手臂，试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放弃。
　　拉比却突然停下来，偏过头，看我，眼神迷迷蒙蒙，辨不出情感。随后牵起我的手，优，让我牵一牵你，他说。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我记得第一次他来牵我的手，就被我猛得立刻甩开，因为很冰凉。他那时候很难过的看着我说，我的体质就这样，不牵就算了。
　　以后，他就再也没牵过我的手。
　　这一次，无论怎样的冰凉，我都会牢牢握住。我要把我的热传递给他，我希望他温暖。

　　THREE

　　拉比带我去我的房间。
　　黑色教团虽是组织，但却比任何地方都富有意境。厚结暗红的雕栏，花样繁复的窗，院子里光滑的碎石，有纹路铺出的各种图景。
　　拉比说，这叫雪园。平日里来的人极少。因为大家都要执行任务很少在着逗留，再说也没人有闲心去看美景，来的人就少上加少。所以即使每日都有人打理，可依旧非常寂凉。
　　记忆袭来像一枚枚针扎入我的心。
　　优，如果你是莲花多好，就在身边，只为了我开放。
　　优，那如果这朵莲是你，那就取名叫雪。雪莲。
　　我淡淡的说，雪么，清冷而寂凉。
　　他笑着说，寂凉又有什么关系。我和你在一起，在哪都一样。

　　沿着走廊前进，转角处便是我的房间。屋里亮起一盏昏黄的灯，有因为关门而随风扑闪的花瓣飘进来，在我们之间飘舞。
　　我惊讶拉比竟也跟了进来，我只是来看看你。看完你，也许就回去了。他自然的坐下，支着下巴说着。
　　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没有联系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拉比伤感的样子那样逼真，仿佛他已爱我一生。
　　我坐下来，翻转着茶杯。看见花瓣的落在我们身上的某处。
　　雪莲。我这才发现那是雪莲的花瓣。我猛的起身看向窗外。河塘中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这时候叶子与花也有一丝的颤动，像闪电一般，霎时传过荷塘的那边去了。叶子本是肩并肩密密地挨着，这便宛然有了一道凝碧的波痕。没错，那是雪莲。
　　闭上眼，慢慢开始回想多年没联系的原因。
　　时光一转，就回到许多年前。

　　FOUR

　　少时的我们一起过完整个童年时光。杨柳依依，河塘流水，石桥黑瓦，见证了我们最初的成长。
　　他喜欢留着半遮眼的刘海，破旧的牛仔裤搭深蓝的跑鞋，站在某个池塘边，等我跑向他的时候，用软软的声音冲我埋怨，优，你怎么每次都迟到？
　　这么委屈你啊？以后别等了。我常常用这样的话回他。
　　他气的时候会走在我面前，无论我怎么在他身后叫他喊他他就是不回头看我一下。直到我真正发火地站在原地地大叫，拉比，我不要你了。他才会停下来退回到我身边，低下头来轻声的问，优，你真舍得不要我啊？
　　又或者静静的看我半天，浅浅的笑笑，一把揽过我说，好了优，和你看玩笑的。
　　无论是哪种，我都会安静站着不说话。感觉心里涨满了温暖。
　　有柳絮浮在我们的眼前，莲花淡淡的幽香飘散而来。落在我们身上，有动人的忧伤。
　　我最大的忧伤，拉比竟然狠心真的不再等我。在我决定对拉比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时，他决然地转身，选择了远离。逃离了我们成长的地方，逃离了我的身旁。

　　FIVE

　　“雪园”中一个很神秘的地方种着很多雪莲，我推开窗便可以看到没有任务的拉比站在池塘边数着莲花。很少有人经过，在房间里总可以听见流水滚动的声音。
　　拉比也来看我，坐在我的房间里，有些白色的花瓣总在房间里飞，从我住在这后就不曾飞走。有时落在柜子上，有时落在桌子上，好象在等待什么。
　　有一天我推窗时，见到拉比和书翁。
　　书翁有一句没有句的问，拉比，你还是如以前那样爱神田吗？
　　我顿时愣在那，我用了很多年去忘记他。可是最后还是选择来这里见他。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爱一个人的时间太长了，连自己都无法分辨出到底是不是爱了。
　　我只是见到拉比开朗的对着书翁笑，说道，我是书翁啊，怎么可能有什么爱不爱的。
　　几年前我最后一次见到拉比是在某个池塘边，书翁的突然出现让拉比开始慢慢的疏远我，我渐渐的不安起来。打算把藏了许久的告白告诉他。我边跑边想象拉比埋怨我又迟到的样子。结果却像我说了不下百次的那句话一样。
　　这么委屈你啊？以后别等了。
　　他真的没有等我最后一次。他离开我了。
　　我默默的念着自己准备了许久的话，拉比，我喜欢你。心里突然有无法承受的痛苦和哀愁。转身跑出了那个有无数雪莲的池塘。
　　从此拉比一去就是好几年，断了和我的所有联系。我曾经回到那池塘想象着拉比站在那冲着我笑喊着我的名字，优。优。但是那儿什么人也没有，空荡荡的。雪莲在他离开的那年谢了再了没有开过。于是，就这样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如今我再次见到了拉比。我是那样的固执和偏激。没有找他问过任何的话，觉得没有意义。
　　我只是曾经等他回来，一年又一年。

　　SIX

　　和拉比一起执行任务，晚饭时，我点了荞麦面。拉比对我说总是吃面没营养。便点了一条鱼。菜上来之后他就开始挑刺，一根一根无比仔细的认真挑出来。再将鱼肉放入我的碗里。
　　我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鱼肉，拉比不曾如此细心的做一件事，现在的拉比真的变了。
　　这是我在来这从来没有想过的改变。
　　或许，只是因为他太久没有见到我，所以才想着对我好些。并无他意。
　　我夹起他块肉放入他的碗里，淡淡的说，我不习惯吃肉。然后继续吞咽着我的荞麦面。
　　我听见拉比的声音，优，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以前的你，不会这样对我的。优，你怎么会这么冷淡？
　　以前的你，也不是不会离开我的吗？我心里默默的加了一句。我抬头看他，我看见他的目光有热烈的爱奔涌而出。这真是一个巨大的错觉。
　　一定只是幻觉而已。

　　SEVEN

　　夜里，入睡，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这几日的一幕一幕。拉比的温柔笑容，细心举止。这些结织在一起的梦使我不得入眠。
　　那纯白的花瓣在我眼前盘旋不去，安静的飘落，我伸手过去触摸，它轻巧的落在我的手心。
　　想出去透透气，退开门却见到拉比在门边睡着了。穿着烟灰色的外套，缩在一角。
　　我轻轻的俯下身去，看他。他光洁的皮肤近在咫尺，睫毛上有动人月光。柔和的表情轻易的打动我。我想叫他或者抱他，张张口还是放弃了。最后抱起他走向他的房间安置在他的床上。
　　这么多年我和他的关系，始终如白纸般纯洁。

　　EIGHT

　　接到了任务。我看见考姆依严肃的说出，能回来就是一次革命性的成功，回不来那就是死。神田你决定你要去？
　　我点了点头。
　　考姆依叹了口气，神田你明天就出发吧。
　　当我打开门的时候，我见到拉比在门口看着我。我靠在门边，眼睛低垂，幽幽的对拉比说，我要走了。
　　他点点头，没有片刻挽留的意思。淡淡的回答，晚上放烟花。一起去看吧。

　　烟花绚丽覆盖了夜空的幽暗。明明灭灭，在手里炸开，绚出五彩的颜色。
　　他的身上有凉凉的花香，说不出的迷人。可是我已经不在沉沦。
　　我与拉比，隔了几年的时间。
　　这几年可以发生很多很多事情。
　　拉比抚摸我的头，慢慢的，手触过我的脸颊。接着，俯下身，轻轻地吻我的唇。
　　我手里的烟花掉落在四周，有微微的声响在脚边蔓延。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微凉的吻蔓延在我嘴的四周。
　　我甚至说不出一句话来回应。
　　拉比先笑了，把我抱在怀里，轻声的说，优，我喜欢你。

　　NINE

　　我在这日夜里便准备出发。
　　他送我到车站，这夜有零星小雨。我们并排而坐，在马车上，车子时不时地颠簸，飞沙走石在我们眼前起伏。

　　月光如水一样皎洁明亮，不经意间，瞥见一朵含苞的雪莲在扶手处停立。任何的颠簸都不能都它分毫。
　　我看见坐在一旁的拉比眉头全攒在一起，说，优，如果你是莲花多好，就在身边，只为了我开放。
　　我觉得昏沉，感觉是梦境。竟答不上话来。
　　他说，如今都不重要了，优，我只要你回来。
　　我瞥过头去，答应了声恩。然后看着日幕覆盖下来。
　　就这样，与他最后的告别。
　　此去，或许不会再回来。
　　我想如果我能回来的话，我打算相信拉比，再最后相信他一次，在我回来的时候对他说——拉比，我喜欢你。
　　但我却永远也这个机会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