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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坑修2 ...

  •   我则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封天涯。
      此人曾经作为封家小公子,必然已是阅尽千帆,所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上宋沉墨这种……跟白开水一样的人。
      或者说,现在的我,已经不能理解、无法相信这世上还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封天涯为我而死,可是……为什么?
      我当初……又是如何喜欢上明奕的?我已经记不得了……
      连同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心情、这种记忆,一并忘却了。
      “我非常感谢您的错爱,”宋沉墨在封天涯又一次邀请他去吃饭的时候,开门见山地说:“只是我目前没有心力去想这些,而且您并非我所喜欢的类型。很抱歉。”
      我哀嚎了一声,宋圣母跟在明奕身边这么久,也不知道学习明奕如何去利用他人的好感而为自己谋利的绝技吗
      这封天涯万一要是心灰意冷了转移目标,我拿什么引诱明奕去伤害宋沉墨
      还是说,我应该将我的计划告诉宋沉墨,让他帮助我获得自由
      可我太了解宋圣母了,让他带有目的地去接近,去欺骗一个人的感情,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
      即便他为了我而同意,也绝对做不来。
      还是算了。
      “你……”封天涯并没有被拒绝之后的尴尬与恼怒,只是双眼含满关切地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的宋沉墨道:“没有关系啊沉墨,做不了恋人,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不是吗?你这样的状态让我放心不下。”
      封天涯露出一个安抚性质的笑容来,继而道:“走吧,我们去吃点清淡的东西,你有任何苦恼都可以向我倾诉,我发誓我会认真听你所说的每一句,然后给出我最诚恳的建议。”
      封天涯有着成年人的包容与洞察力,以及那份宋沉墨在明奕身上永远也找不到的真诚。
      甚至于,那句做不成恋人就让我做朋友,会认真倾听你所说的每一句话……
      与宋沉墨当初那个愿望何其相似!
      想要陪伴你,只是陪伴着你而已!
      宋沉墨,这个人在对待爱情的态度上竟然诡异的与你有共鸣……
      如果是现在的你的话,你真的不会有一丝动容、对这个男人产生丝毫好感吗?
      然而我看见宋沉墨垂眸,阻挡住通过眼睛传达出内心真实的想法。
      “对不起。”宋沉墨说,“我觉得……这对于我来说没有丝毫的必要。”
      我暗暗摇了摇头,宋圣母说的很勉强,他需要倾诉,但是他只是不想欠封天涯而已。
      宋沉墨最后低声说:“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就先回寝室了。”
      封天涯望着宋沉墨抗拒的话语,不禁苦笑:“好吧,沉墨,抱歉让你为难了。”
      不,不是为难。
      我看着宋沉墨独自离开的背影,低声说道:“他只是看见你的真诚,便会想起自己那颗被践踏的真心。他只是不希望你的真心被浪费、被不珍惜。”
      “他只是觉得,”我轻嘲一声,继而道:“自己已经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明奕,虽说已经放弃,但一时半刻还无法收回,他觉得自己无法回应你的真心,不愿意你的真心被践踏。哪怕,只是可能。”
      宋沉墨,就是这么固执而认真的对待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以他自己认定的最好的方式。
      哪怕自己吃亏,哪怕自己独自忍耐这苦痛。
      “封天涯……我希望你别放弃他,即便这也许对你非常的……不公平。”
      我看着封天涯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宋沉墨远去的背景,神情沮丧。
      这使得我一惊——因为我突然想起了,他看不见我,自然也听不到我所说的话。

      ☆、18

      是夜。
      自从宋沉墨搬进大学寝室之后,因为我不能长久的驻留在阳气太盛的地方,所以通常都会一个人在漆黑一片的校园里游荡。
      夜半三更,小径上的路灯因为我的到来而忽明忽灭,产生出了一种令人听后可以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诡异电流声。
      这让我想起以前我看过的一部恐怖片——《山村老尸》。
      那种凉到骨子里的阴冷感,真的是……
      “宋沉墨。”
      一只冰冷干枯的手突然搭上了我的肩膀,随即背后传来一个老年女人沙而低哑的声音。
      我后背一凉,瞬间尖叫出声:“鬼啊!!!!!!!!!!! ╮>口<╭ ╮>口<╭ ╮>口<╭”
      “怕什么,你本来就是鬼,还是拥有无尽怨憎的凶煞厉鬼。”老年女人说道。
      对哦,我立刻停止想要扭头就跑的念头,我自己都是鬼还怕她个鸟……等等!
      我瞪大了眼,看着眼前的老女人,喝道:“你怎么可以看得到我?”
      那老女人的脸上皱着无数褶子,褶子之上还有这不少或黑或红的老年斑,在路灯的一明一灭之下,看上去非常诡异可怖。
      然而,这老女人竟然有着一双非常冷静清明、睿智又锐利的眼。
      非常之违和。
      俄而,我恍然,指着老女人的脸颤悠悠地说道:“冥冥……冥意!竟然是你!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口=!!”
      冥意皱了皱眉,伸出一双属于老年人沧桑而褶皱的手,看了看而后道:“我每次下界不可能用同一具身体,这一次……”
      他顿了顿,我依稀听见了隐约的磨牙声:“是黑有偿办事不利。”
      我点了点头,而后狐疑地看着他:“你这次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想提醒你,”冥意目光一厉,警告我道:“轮回镜的效力快要被你耗尽了。”
      我眯起眼,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呢?”
      冥意伸手扣住我的下巴,用一种气势迫人的危险语气冲我轻声说道:“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忘记轮回镜的力量耗尽你会怎样吧?”
      我嗤笑一声,打掉他的手道:“不外乎便是被那无尽戾气所控制,吞噬理智、丧失命魂,直至一个厉害的神替天行道,将我的神魂彻底碾碎为止,我说的没错吧?”
      “宋沉墨,”冥意的语气却突然变得平静:“你竟然如此不惜命!”
      “冥意,你觉得我如今这个样子……”我笑了笑,目光直直地看向他:“能算是活着吗?”
      “……”
      冥意突然后退一步,我莫名地看着他,阴影笼罩在冥意现在附身的脸上,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告诉我,”冥意声色沙哑地开口:“你是不是一直认为,你会陷入如今这种执念缠身、怨憎束缚的境况,全是因为你死前憎恨着明奕的缘故?”
      我一愣,随即一付‘你智商真心捉基’的表情看着他:“不然你以为呢?哦对了,其实比起憎恨,我觉得换一个词——恶心,比较恰当。我只是想快点忘掉这该死的一切。”
      “我不想再在他身上浪费一丁点脑细胞了,即便是憎恨,我也觉得累。”我摇了摇头:“冥意,你可不可以说句实话——为什么你身为冥界之主,明明可以帮助我洗净一身戾气,却执意要一直扣留我在冥府,不让我去投胎?”
      “扣留……?”冥意猛地抬起头看着我,那目光太过凌厉,看得我不自觉心生畏惧。
      “宋沉墨,你就一直这么看我的吗?我扣留你,束缚你,甚至——连你的自由也想要夺走的无耻之徒?”
      我张了张口,想到他的确在冥府时提供我不少便利好处,可是这并不是我最想要的。
      我想要的唯有忘记一切,重入轮回,再当一个平平常常的普通人。
      何况……
      “我们之间的赌约,是以我的自由为战利品吧?”我道:“冥意,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为什么执意要我留在冥府?”
      冥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抹僵硬的冷笑:“不说拉倒。”
      “我用的是明奕的非毒之魄。”
      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冥意却开口了:“你只知道掌管着这天下芸芸众生的是我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但是,我们却依然要受制于天地自然的法则。”
      “倘若神的行为有违法则,便是逆天。逆天,则诛神。”
      冥意深深地凝视我一眼,而后垂眸道:“宋沉墨,倘若我利用了明奕之魄,又再度介入到与他命盘相关之人的生死的话,便是逆天。”
      “宋沉墨,我自觉利用了明奕之魄,才害得你如今之境,虽然你不认为如此。”冥意道:“我有心补偿你,如果你愿意留在冥府,我尚可有方法混淆法则,一抗那天罚之威。”
      “倘若你选择轮回……”冥意握紧双拳,“那轮回道表面上虽从属冥界管辖,但却早在诸神诞生始便存在,是绝对的法则。如果你的憎恨无法消除,便永远无□回。”
      “如果我要包庇你进入轮回……”
      我心里咯噔一下,怔然地看着冥意面无表情的脸。
      “我考虑过亲自将你送入轮回,可是宋沉墨。”冥意仰头,叹息着露出一个无奈至极的微笑:“我冥意的性命,虽靠着明奕的一魄得救,但永远不可能属于明奕,也不可能属于你。”
      他伸出左手,细细打量着这副躯体手心里的脉络纹路。
      “甚至,不曾属于我自己。”
      “我冥意的性命……”他明明是一字一句轻声的说着,却给人以一种即便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也无法动摇他心中信仰的错觉。
      “我冥意的性命,自诞生起,便一直属于这天下、这苍生!”
      路边的灯光像是突然被什么一刺,齐刷刷的维持在了被点亮的状态。
      被冥意所附的那个躯体的脸上所有蕴藏的表情,也缓缓点亮在我的眼里。
      老实说,我完全被冥意的样子所震慑住了,你永远也无法形容那种灵魂都战栗起来的诡异的震撼。
      所有的思维都成了一片空白。
      就好像宋沉墨对我愤怒地吼:你没有资格评判我与明奕之间的事情。
      就好像宋沉墨红着眼睛说:但是我忘不了他。
      也类似封天涯曾经对我说:宋沉墨你一定要自由。
      不,逻辑完全混乱了,我的意思是……此刻冥意脸上的表情,根本不可能是他身为冥王所该、可能流露出的啊……
      冥意不是从来都是威武霸气,目空一切,冷冽淡漠的炒鸡大BOSS一类的存在吗?
      为什么。
      我竟然在他的眼里看出如此刻骨的悲伤与痛苦。
      仿佛这悲痛快要将他整个人击垮一般,只剩得一份躯壳,徒劳的站在这里。
      只是因为这天、这地,需要他站在这里。
      作为冥界之主,主宰着天下苍生的性命归属,他又是牺牲了什么,来换取如今的成就的?
      而这个位置,当真就是他自己乐意站上去的吗?
      我无法得知,也不愿再去揣度冥意的心思。
      倘若他是以牺牲自己的本心为代价,一直以来苦苦忍耐着,守护着这天下芸芸众生的轮回路的话——
      那么冥意,真的是一个值得我真心敬佩的,真正的强者。
      我没有任何资格去要求他让他为了我放弃性命,送我进入轮回。
      我没有资格。

      ☆、19

      “宋沉墨,你知道我为何敢与你下那赌注吗?”
      我一愣:“你是认为明奕因为丢失非毒之魄才会杀死我,所以这次没有丢失非毒的明奕不会杀死如今的这个宋沉墨,然后你可以趁机剥夺我的自由——然后我便可以永生永世‘活’下去。冥意,你是这个意思吧。”
      我无奈地看着冥意恢复面无表情的的脸,又道:“我非常感谢你绞尽脑汁想尽办法只为护得我魂魄得保,可是冥意,我最后一次告诉你……”
      “只要我的记忆里有着‘明奕’二字,我心里的怨憎便永远无法止息。”
      我静静地看着他道:“如果要我这样‘活着’,比魂飞魄散,更加不堪不如。”
      冥意伸出手,食指点中我的眉心——
      他在读取我的记忆。
      不知道怎的,我第一次没有反抗他。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冥意皱了皱眉:“你之前以为,只要现世中的那个宋沉墨憎恨了明奕,你的怨恨便可得以消弭,对否?”
      我的呼吸顿时凝滞了。
      是的,这是我之前所理解的,解开我的怨憎最好的办法。
      可,明明宋沉墨在之前有过对明奕强烈的憎恨,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但是我能感觉得到宋沉墨内心所有的情绪波动,没可能会感觉错误。
      所以,为什么我……
      锐利的眼一直凝视着我,似乎妄图看穿我内心的真情实感。
      俄而,冥意收回了视线,严肃地对我说:“宋沉墨,眼下对你的现状,我只有一种猜测。”
      “你被那轮回镜中的无尽怨憎混乱了部分心智,因此你无法看清楚你的本心……”
      冥意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眸里闪动着十分复杂难辨的情感。
      “有无可能,你的本心憎恨着的,根本不是明奕?”
      “宋沉墨,有无可能,你一开始便恨错了人……”
      我呆了呆,而后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冥意:“你是在说什么傻话?恨错了人?除了明奕,我还能憎恨谁?”
      冥意抿了抿唇,黑潭般深邃的眼看着我,仿佛在无声地说:
      『我。』
      冥意一直觉得造成我的死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可我不那么认为,他夺走明奕的非毒说实话,最多起到了一个间接作用。
      没有冥意,我或许不会死亡没错。
      但明奕的本质摆在那里,某一天我一定会心死,一定会憎恨。
      只是时间问题。只是迟早的事。
      原来怎么爱的,都数以万计的成倍的回馈给了恨。
      这都是因为明奕。
      不可能是因为别人。
      “冥意,你这是哪儿来的神思维?=口=|||黑有偿传授给你的吗?”
      我伸出食指颤巍巍地指着他,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大杀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象力也忒丰富了!”
      我笑得眼泪都酷爱出来了。
      冥意黑着脸,依旧一副高深莫测的zhuangbility样维持着他苦逼的自尊。
      ╮(╯▽╰)╭冰山脸就是天生的该被人调戏的嘛。
      “……”冥意的脸上浮现出了几个具现化的‘井’字,我原本以为他会生气,不料他闷了一会儿,只憋出一句:“快天亮了。”
      “哦。”我有点儿失望。
      “我走了,宋沉墨。”冥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好自为之。”
      我的时间不多了。
      砸吧砸吧了嘴,我随手翻转这已经由冥意花了大力气,帮我修好过一次的轮回镜,无意识的想着这个严重的问题。
      轮回镜一旦再次碎裂,我便会真正变为那无意识无思维的怨毒恶灵,大开杀戒危害四方。
      而时至今日,身上的怨憎之气竟然没有丝毫化解消弭的迹象。
      啧啧啧,我摇了摇头。
      好吧,既然如此,我决定即便最后依然找不到化解之法,而后我面临命魂消散的那一刻,我便把明奕的命收割过来。
      死,也要拉住他。
      我轻轻地笑起来。

      ☆、20

      决意已下,我便真正闲了下来,每天无所事事的到处漂泊闲逛,掌心火一灭,宋沉墨也无法看见我。
      虽然看不见我有些焦急,但令人头大的课业与封天涯一齐压了上来,宋沉墨也手忙脚乱,无暇顾及其它。
      我们都没有意识到,有一个时时刻刻监视封天涯的人,快要被他所见的每一幕刺激得扭曲疯狂。
      那天是宋沉墨的生日。
      刚刚话别了同学,宋沉墨喝了点小酒,头晕目眩地朝着回校的路上慢慢走着。
      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人尾随了他一路。
      直到被人从后面捂住口鼻,宋沉墨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但已经晚了,他的意识已经被对方涂了药物的手帕熏得陷入了迷离之境。
      等到他有意识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被对方困在一个狭小黑暗的房子里,窗户与门都被封锁的死死的,而中了药的宋沉墨手臂酸软,也没有丝毫的力气。
      大声喊叫,也无人应答。
      “小怨,你在哪?”宋沉墨恐惧地低声叫道:“别吓我了,快出来吧,这种时候你怎么会不在我身边?”
      这种恶心的绰号是怎么回事……
      我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无动于衷。
      他好像忘记了我曾对他说过,接近他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能够轮回转世。
      宋沉墨,你何时才能学会不那么轻信人心?
      我依稀记得,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的宋沉墨,都非常的惧怕黑暗。
      只是如今的我舍弃了身为宋沉墨的资格,已然习惯与黑暗血腥打交道。
      “嘭——”
      大门猛地被人撞开,宋沉墨惊恐地看见几个黑衣人将一名双手被缚的人扔了进来。
      而后,他们又将大门彻底的锁死了。
      “啊……”那人在地上不断的磨蹭□着,黑暗的室内充盈着此人的喘息之声。
      宋沉墨却是听出了对方的声音,一边摸索着前进,一边道:“教授,是你吗?你受伤了吗?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
      “沉墨……?你…怎么在这里……!该死!”封天涯咬牙切齿地狠狠用头撞了一下地面。
      “教授!”宋沉墨终于触到封天涯的手腕,那上面缠绕着一圈粗糙的绳子。
      于是宋沉墨慌忙去解。
      “住手,该死!不要给我解开!”封天涯的声音几乎变了调,里面夹杂着隐忍的痛苦与愤怒。
      “教授?”然而宋沉墨已经将绳子松开了。“你怎么……你的身体好烫!”
      然宋沉墨只觉得一阵灼热的风袭到了他的面前,那粗重而滚烫的气息几乎零距离的接触到了他的面颊。
      随即他寒毛一竖,于一片黑暗中,隐约地看见了眼前极度接近自己的人,变得赤红可怖的双眼。
      宋沉墨完全被吓住了。
      被那双赤红可怖的眼睛的主人猛地推倒在地,宋沉墨的后脑撞到了一旁的落地镜,然对方全无所觉,只是粗暴地用上半身死死地压制住他。
      肌肤被不光滑的地面摩擦得生疼,夹杂着后脑被撞的痛楚,宋沉墨禁不住痛呼一声。
      而后压制住他的封天涯动作一顿,身体突然变得僵硬起来。
      那一道呼痛声仿佛有回音一般回荡在封天涯的心间,而后被无限制的放大扩大。
      就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一样,封天涯踉跄着起身,跑到了屋子里的另外一角。
      黑暗的屋子又安静了下来,只剩得封天涯沉重的呼吸声。
      俄而,宋沉墨忍不住开口“教授,你究竟……究竟怎么了”
      打死宋圣母这种纯情得令人发指的傻蛋,他也不会猜到那是强烈春OVO药的反应。
      我在考虑着,如果封天涯真的忍受不了药性而对宋沉墨出手——那么,他便再没有放弃宋沉墨的理由。
      而宋圣母知道这背后主谋,一定会憎恨明奕,原谅封天涯。
      让宋圣母这个包袱甩给封天涯的同时,我也可以再试一次,宋圣母的憎恨对我究竟有无效果。
      我冷漠而麻木地想着。
      “我被下了药。”封天涯喘息着说:“沉墨,你离我远点。”
      我看见宋沉墨的身体微微一颤。
      很好。我冷笑。
      终于有点危机意识了。
      封天涯的呼吸越加混乱混浊,汗水随着身体的温度不断升高淋漓而下。
      他的手完全无法自控的伸进自己的裤子里,徒劳的抚慰。
      他在挣扎,即便在黑暗里我也能看得非常清楚。
      他的自制力的确强于常人,只不过……
      这次明奕下的药似乎过于强烈,而且,这间屋子的门窗锁得太死,封天涯无法像上次一样破门而出。
      这已是极限了。
      我勾了勾唇角,看着封天涯缓缓起身,摇摇晃晃地急步走向呆立在另一角落的宋沉墨。
      人类本身便是一种屈从于本能、因利而聚的动物。
      封天涯,你灵魂里无比渴望着宋沉墨,你的身体、你的内心都叫嚣着要快点得到他。
      更何况,那药性以摧枯拉朽之势,在焚烧着你的理智。
      而如今你怎么可能在这比起我所见的还要更强的药效、更加封闭的环境之下,如同当年一样,简单的克服药性、违背你的本能?

      ☆、21

      宋沉墨眼睁睁地看着封天涯离自己越来越近,然被迷药迷了的身体酸软而无力,几乎不能做任何有力的反抗。
      封天涯呼吸絮乱,身体滚烫,双眼更是不复从来的温润如水,看着宋沉墨的眼眸如今只剩得浓重的欲念。
      而后,封天涯将宋沉墨一把抱进了怀里。
      他双臂收紧,勒得宋沉墨几乎难以呼吸。
      “宋沉墨……”
      封天涯喃喃道,神智时明时灭。
      “宋沉墨……”
      他灼热的唇几乎要贴到宋沉墨冰冷的脸颊上。
      宋沉墨则是惊恐得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然而,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封天涯竟慢慢松开了宋沉墨,缓缓地后退了一步。
      而后,狠狠地给了自己一拳。
      怎么可能,他要……他要做什么!!!!
      身体猛地一颤,我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看见封天涯竟是摸索着回到了他被扔进屋时的位置,而一旁立着屋子里唯一一面落地镜。
      封天涯闭上眼,咬紧因为抵抗药效而不停颤栗的牙关,对着那面镜子狠狠地用头撞了过去。“嘭——”
      玻璃碎裂的声音顿时打破这一室的寂静。
      同时打破的,还有我对世事对人心一如既往的淡漠与嘲讽。
      我读出了封天涯脸上此刻释然而宽慰的表情——
      倘若理智战胜不了欲望的本能的话,那就让这欲望连同理智一起破灭好了。
      我完全没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封天涯你竟然....你就这么喜欢宋沉墨
      只要是可能对他造成伤害的,你宁愿是违背本能抗拒本性伤害你自己!!也不愿意听到宋沉墨一声恐惧的呼痛声吗
      嘀嗒、嘀嗒。
      是鲜血低落的声音。
      一种眩晕感袭击了我的意识。
      近百年来我的双手早已沁染无数鲜血,然而惟有这一次令我无比恐惧。
      我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恐惧什么,只是我不想看见封天涯的血。
      他绝对不能再一次的死在我眼前。
      绝对不能。
      我捂住眼,突然间笑出了声。
      封天涯,你在封家锻炼出的杀伐决断与阴谋阳谋,在遇到宋沉墨的那刻都尽数喂了狗是吗!!
      宋沉墨的心情宋沉墨的想法,竟然比你的性命还要重要?你怎么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取舍!
      我阴郁地看着封天涯的身体缓缓软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之上,心里默默地吐槽——
      封天涯,我不得不说,如今你特么的跟宋圣母果真是绝配!
      “教授……?”宋沉墨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随即一股血腥味在黑暗封闭的屋子里快速弥散开来。
      宋沉墨跌跌撞撞地上前,触及到封天涯滚烫灼热的身体,以及顺着脑门而下,沾了满脸的鲜血。
      “封天涯你怎么了?为什么会流那么多血?”宋沉墨慌乱至极,语气之中带了不自觉的哭腔。
      我扯了扯嘴角,立即将掌心火点亮,燃烧了一张冥纸便在宋沉墨眼前现了身。
      医院。
      封天涯的头上缠着几圈白色的纱布,看上去分外可笑。
      “感觉怎么样”宋沉墨将床柜旁的花束换成新的,而后侧身看着封天涯,轻声问道“想要吃点粥吗?我去买。”
      封天涯拉住宋沉墨的手臂,“不用了,我没伤得多严重。沉墨,你不必觉得歉疚,该歉疚的是我,如果我的抑制力再薄弱一点……我完全不敢去想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封天涯顿了顿,而后牵起一抹十分苦涩牵强的笑容来:“说来可笑,我活了快要三十年,这还是第一次让我这么的……恐惧。”
      “沉墨,我害怕因为我能力不足,致使你受到一些无妄之灾。”封天涯握紧双拳,缓缓道:“这种事情哪怕只是想想,我也觉得难以忍受。”
      “封天涯我不是女人!”宋沉墨忍无可忍,“你脑袋缝了八针!八针啊封天涯!要不要我给你镜子给你看一看你头上惨不忍睹的样子!这次是我大意了,被人从背后袭击。但我希望你记住,我是个男人,我也有战斗力!”
      封天涯没有反驳,只是笑着点点头,道:“是,沉墨说的对。我应该多相信你一点。”
      宋沉墨看着他微笑着的脸,眼神一黯。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躲开直视对方的视线,低声道“我还有课,下午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好。”
      待宋圣母关门离开,我看见封天涯脸上维持着温柔如水的神情一敛,面色陡然暗沉了下来。
      他隐忍着巨大的怒意,手指用力地在手机上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冷硬的吐出三个字:
      “给我——查!”

      ☆、22

      宋沉墨坐公交赶到学校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了下来。
      我跟在他身后,饶有兴致地踩着他的影子玩儿。
      不想他突然间停了下来,我一脚踩空,眉头一皱正待吐槽,却见他怔怔地看着前方,目光凝滞,面色苍白。
      我了然的抬起头一看,果不其然——站在校门口COS电线杆子的赫然便是明奕明大影帝!
      哎等等,我猛然想起我给宋沉墨看过我的记忆,眼下想必他已十分清楚,此事是明奕所为!
      然而我并不清楚明奕此刻究竟想做什么,因为上辈子,直到封天涯查出此事是明奕主使之前,他从来没有在我跟前露过面。
      明奕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沉墨,隔了很久,才脚步微动。
      宋沉墨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要逃跑。
      “站住。”明奕冷冷地道:“宋沉墨,封天涯可将你伺候得好”
      宋沉墨瞪大眼,不可思议地转身对着明奕道:“明奕,我从来不知道……你是怎么变得这么无耻的!”
      我看见宋圣母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握紧了拳,才抑制住了因为极度的愤怒而致使的全身颤抖。
      我微微眯起眼。
      “你不是早打算跟了他”明奕冷嘲:“这不是正合你意吗宋沉墨”
      宋沉墨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红了,他对着明奕凄然一笑,双眸之中的光彩全部被黯淡覆盖。
      “明奕……”宋沉墨声音沙哑地低声说道:“我把我此生最珍贵的爱情给你,就活该被你如此糟践,是吗”
      不容明奕再说什么,宋沉墨猛地提高声量,双眸之中的黯然被愤怒之火烧尽。
      “我宋沉墨爱你助你,一心一意想陪伴的只有你!而你呢?明奕!”
      宋沉墨咬了咬牙,“一开始无视我,利用我,不信任我!现在竟然为了你的事业陷害我!明奕啊....”
      宋沉墨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平息自己胸腔里充斥着的愤懑怒火。
      “我原以为是你受到的伤害致使你不能轻易相信人心,可是明奕……我几乎都将心捧到手心里递给你了,我所有的弱点你都掌控在手里了,为什么,你依然不肯信我!”
      明奕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宋沉墨的眼挣扎了几秒,而后又将话吞回了肚里。
      宋沉墨见此,嘴角噙着一丝苦涩的笑意:“我上辈子究竟欠了你什么你这么糟践我……”
      喂喂,宋圣母!上辈子也是他欠我好吗!我忍不住插嘴道。
      明奕的喉咙一滚,看着宋沉墨的眼里有痛苦挣扎的光一闪而逝。
      “不是我,”明奕沉声道:“我不知道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来争夺那块地,宋沉墨。”
      明奕顿了顿,“你没有受到伤害,真是太好了。”
      “你不知情”
      宋沉墨凝视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过的男人,突然间觉得他竟然看上去无比陌生。
      他的面部肌肉是如此的僵硬虚假,眼神飘忽而无力。
      宋沉墨突然非常想笑。
      他神色冷漠地对明奕大影帝道:“明奕,你何必如此,自我下决心收回对你的爱的那刻起,我的心、我的双眼,便再也不会受你这种拙劣演技的欺骗了。”
      而此刻,我期待已久的事物终于出现了——
      我看见宋沉墨的双眼浮现出几分清晰而浓烈的憎恨。
      “你或许犹豫过,也的确觉得有几分歉疚,可是明奕,”宋沉墨指着明奕地心口,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你竟然敢说你毫不知情”
      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宋沉墨呼吸絮乱地急促低喘了几下。
      而后他闭上眼,不去看被拆穿后,此刻明奕脸上的表情。
      明奕亲手毁了宋沉墨内心的那份自认为还算干净、执着的爱。
      亲手毁去宋沉墨对明奕这个人……所有的执念与渴望。
      宋沉墨扯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容来。
      “连自己做的事都不敢承认,明奕你好样的!”宋沉墨哈哈大笑,“我宋沉墨……”
      宋沉墨眼眶通红,他低笑着,借此掩饰住自己已经有些哽咽的声音:
      “我宋沉墨,真是瞎了狗眼才会爱上你!”
      然后便是一阵沉默。
      许久,当我愿以为明奕会愤怒的驳斥宋圣母之时,却看见他握紧了拳,神色痛苦的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我与宋沉墨同时身体一僵。
      即便是上辈子,我为了明奕而死,也没有换来他一句真心实意的歉意。
      这个人从来都是顾忌面子得要死,他欠别人理所应当别人欠他千刀万剐的那种。
      我从来没有想象过有一日他会向着谁道歉。更无法想象他其实也会喜欢上谁。
      即便他的喜欢永远排在他的事业与复仇之后,但我今日竟然确确实实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这太过可笑——他竟然也是喜欢宋沉墨的。
      冥意没有骗我。
      可我觉得万分嘲讽,你明奕竟然为了巩固实力加速复仇,而亲手将自己生命中唯一一抹光,送到了对头的床上!
      何其的可悲!
      而于宋沉墨而言,明奕又是何等的……可恨!
      “算了吧,明奕。”宋沉墨疲惫地摇了摇头:“我受不起你的道歉,只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把我卷进你的麻烦之中了。”
      宋沉墨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明奕,轻声道:“我不想再看见你了,明奕。”
      明奕的目光腾然一厉,仿佛被逼到尽头走投无路的困兽。
      “就这样吧。”宋沉墨叹了一口气,看也没有看明奕一眼,就从他左侧径直走进了学校。
      我扭过头,看着明奕微微颤抖的孤寂身影,缓缓勾起一抹快意的冷笑。
      明奕,你活该尝试这世界上仅存着的一个唯一爱你至深的人,将你抛弃的绝佳滋味!
      然而还不够啊……
      我眯起眼,当初的宋沉墨比你痛一千一万倍,你如今所感受到的,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我将掌心火一灭,没有跟着宋沉墨进入学校,而是掉头跟着明奕。
      既然我已经再一次确定了,宋沉墨对明奕的怨恨对于减轻我的无尽怨憎一点用处也没有,那么……
      看着缓慢地沿着小路离开的明奕,我徐徐露出了一个自觉森冷阴沉的笑容。
      我一定要明奕尝尝当初那种心脏都快要被捏成碎末一般的痛苦滋味。
      我一定要明奕死,一定要!

      ☆、23

      我一路尾随明奕到了本市具有明珠之称的明贸大厦。
      明奕面如寒霜的踏进电梯,按下了最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开,明奕大步流星的踏入最左侧的办公室。
      “陈震!”
      明奕一掌拍向室内唯一一张红色木桌,对着坐在电脑椅上的男人怒道:“你当初可不是这么答应我的!”
      背对着明奕的中年男人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来:“明奕,你的性子还需磨练,别总是这么冲的跟长辈说话。”
      明奕没有理会,只是死死地看着眼前一副打太极似的中年男子。
      “好吧,我先给你认错。这次的行动的确违背了你的意志。但是,封天涯这步已经踏出了便无法收手。”
      中年男人徐徐地为明奕倒了一杯茶,看向他的目光中有些嘲讽与凌厉。
      “而且明奕,你的人不也在监视着我这里的动向?若不是你有所犹豫,我怎么会轻易得手”
      明奕浑身一僵。
      中年男子收回了充满攻击性的眼神,又恢复了惯常的慈祥长辈的姿态。
      “明奕,你可是个做大事的人。那些对你所走道路无帮助的障碍,还是尽早铲除的好。”
      “陈震,你最好不要忘记我手中握着的是什么……”明奕猛然抬起头,声色沙哑地对中年男子道:“我不是你的棋子,不要试图掌控我!”
      中年男子眯起眼,微微一笑:“那是自然。”
      狗咬狗
      我啧啧地看着他们二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暗暗摇头。
      即便明奕赢了封天涯,他也绝逼斗不过这种千年道行的老狐狸。
      何况,明奕也没有那个命去赢了封天涯!
      我伸出形状狰狞扭曲的双手,那尖锐的指甲如同野兽之爪,其上散发的浓厚血腥令我有些许的兴奋。
      而此刻明奕又与那名叫陈震的男子说了几句,便一齐走了出来,进入电梯按下了底楼的层数。
      呵呵呵呵…!
      我站在电梯门外舔了舔手心之中早已干涸的血液,双眼之中的憎恨几欲化作实质性的利剑,朝着明奕激射而出!
      我看着明奕阴云密布的侧脸,而后阴测测地一笑,凝结着滔天杀意的掌风一聚,便朝着明奕一掌挥了过去!
      然而不幸的是那电梯门竟在此时合上!本可致明奕于死地的一击却陡然落空,砰地一声打在了冰冷坚硬的电梯门上。
      又幸运的是,那电梯似乎承受不了我的一掌,在下滑了三层后彻底的罢工了,将那俩人都困在了电梯之中。
      呵呵呵…
      我低沉而诡异的捂住嘴笑起来。
      明奕,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然而正待我想穿过电梯门来个瓮中捉鳖之时,一只手竟然悄无声息的自我身后而来,用力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我扭头,目呲尽裂地瞪视束缚住我的黑衣男子,声音阴沉得犹如被枉死城束缚千万年刚刚刑满、被释放的怨憎之躯。
      “冥意,不要阻止我!!”
      “宋沉墨!”冥意的语气之中难得的透露出几分焦躁,“你若是选择杀死明奕、选择以这种方法来消除你心里的怨憎,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怨憎不但不会消除,而且会立即将你的命魂吞噬!你命魂一散,便再也不可能投胎!”
      我无所谓的对着他笑了笑,另一只手掌风一聚,便狠狠朝着他打了过去。
      冥意松开手,躲开我攻击的同时又换了一只手抓住我。
      “你不能杀死明奕!你会真正消失的!你明白后果吗宋沉墨!!”
      我哈哈大笑,讥诮万分地看着冥意道:“你认为我现在还在乎这些吗?”
      心中的暴虐一天多过一天,倘若要我一直忍受着无尽怨憎的侵蚀,不如死了。
      如今我唯一渴望的一件事,不是投胎,而是——
      杀了明奕!我只想杀死他!
      “你不在乎?”冥意低声重复了一句,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俄而,他束缚住我的手更加用力,自他的掌心之中散发出深蓝色的幽深光泽。
      他竟然胆敢在凡间使用冥王之力!这个人究竟是……
      扣住我魂体的冥王之力使得我的心口阵阵发疼,顿时我痛得龇牙咧嘴起来。
      “你是可以不在乎……”冥意似乎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我自嘲地一笑。
      他虽然笑着,但那深邃幽黑的眼眸却蕴藏着一种极其浓厚的色彩。
      是现在的我永远也读不出的色彩。
      我听见他握紧了我的手,用一种低沉而无比执拗地声音说:
      “可是,宋沉墨,我在乎!”

      ☆、24

      老实说,冥意说了什么,我并不是特别在意。只不过他说了那句话之后,我竟然感到自己的怨恨有一丝消减的迹象。
      就连宋沉墨的怨恨也没有消减半分我的无尽怨憎,不可能冥意的一句话便这么灵验。
      我眯起眼,一把勒住冥意的衣领,问道:“你做了什么”
      冥意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
      半晌,就要我快耐不住再次试图聚力甩开他时,他才道:“宋沉墨,你是不是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不就是那个赌约……可是冥意,我以为自从他默认了让人伤害宋沉墨的那刻起,就已经等于对宋沉墨下手了。那赌约我赢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冥意摇了摇头:“这并非他本意,宋沉墨,我相信明奕绝不会对宋沉墨造成任何身体上的伤害。他不会切断宋沉墨的手指,更不会杀死他。”
      我深深皱起眉,“那又与我何干?我不想陪你赌了,放手。”
      冥意那双黑潭般幽深又纯粹的眼眸投印出我的倒影,俄而闪过一丝清晰而隐忍的巨大痛苦。
      他的双唇微张,十分费力地吐出几个字
      “……不能…放!”
      在那一瞬我竟发觉他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惨白,整个人更像是被水捞出来的一样,浑身尽是冷汗。
      “冥意,你怎么……”我惊讶于他实力的大降,一会儿才恍然。
      我记得他告诉过我,他不能插手与非毒之魄重要相关之人的命盘与关键抉择。
      若是插手,便是逆天改命。
      “你若是不想死就放手吧!”我复杂地看着冥意,“好好做你的冥王不乐意?偏偏要管那么多。”
      我知道他对我有所歉疚,可现在看来,即便是歉疚他也做的……
      太过了。
      我不知道冥意这番作为是想从我身上获取什么。
      就如同当初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宋沉墨究竟是想从明奕身上获得什么。
      然而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默默地将手收得更紧了。
      “宋沉墨,我有办法化解你的怨恨。”
      “哦是吗”
      扬了扬眉,我道:“可是冥意,我已经不想再欠你了。”
      我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我只想杀了明奕,比任何事都要想。”
      冥意目光一厉,刚想要驳斥我,却不想他突然浑身一颤,面色腾然扭曲,而后一股鲜血自他口中喷出。
      那股一直桎梏着我的冥王之力陡然消散殆尽。
      “反嗜”我喃喃道,不可思议地看着因为脱力而缓缓倚靠着我倒下的冥意。
      我拍了拍他的脸,无语地看着他苍白的脸道:“喂,你不会是想牺牲你自己救我吧?拜托你可是冥王啊!怎么可以如此圣母而不负责任!”
      我看了他一会儿,最后低声道:“不过没关系,等我杀了明奕,你我都不会被这该死的记忆所束缚了。”
      明奕与陈震待电梯修好后神情自若的走了出来。
      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电梯故障而已。
      我死死地看着明奕,嘴角缓缓上扬。
      陈震走到一辆黑色商务车的面前,拉开车门,示意明奕先进去再说话。
      明奕眯了眯眼,双拳握紧,一言不发地钻进车内。
      我没有动,但周身的怨憎之气更加汹涌!在他们所在的车子启动的那一瞬间,那无尽的怨憎竟然立即化作了实质般的黑色厉烟!无比汹涌的汇聚成一只黑色而扭曲奔腾的手,飞快地朝着那辆车抓了上去!
      而后随着商务车的启动,我便随着那黑色纽带的拉扯而跟着飞速的移动起来。
      约莫半个小时,车停了下来。
      这真的是……应了那句话——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注)
      我低低地笑出声来,目呲尽裂地看着黑色商务车所停下来的地方。
      因为这里,恰恰是我当年无比凄惨又无比傻逼的死去的那个废弃仓库。
      明奕,看来,上天是注定好了,要你我依然在此做出一个了结。
      我捂住脸,放声大笑,那声音听得连我都觉得有几分凄厉可怖!
      就像是一个被怨气永生永世纠缠、不得超脱的厉鬼。
      可我……只要杀死了明奕,只要杀死你!我便可以再不用感受这痛苦!
      明奕!!!
      我抬起手,偶然间接住了自眼眶里掉落的红色液体。
      那些泪,尽是无比憎恨的血泪!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摘自白玉堂的一句话 嗯……

      ☆、25

      明奕与陈震下了车,一前一后的走入了光线昏暗的破旧仓库之中。
      估计是年代久远,又加上这地势低矮,一下雨便非常容易受潮的缘故,这里总有一股挥散不去的发霉的气味以及潮湿不洁的感觉。
      “陈震,”明奕皱起眉头,不耐地看着对方道:“为什么我们要与封天涯约在这种地方?而且,我不认为他会傻到孤身前来与我们谈判。”
      “谈判?明奕小子,你果然还是太嫩了……”
      陈震掏出打火机,打了几下才将火打燃,而后将嘴里叼着的烟凑了上去。
      “我根本没想过跟封天涯谈判,想必他也是这么想的。”
      陈震微微放松,深深地吸了一口眼,转身看着明奕道:“他可是封家名义上的小公子,封家是什么来路你知道吗?”
      陈震将那口吸进肺部里的烟缓缓地吐了出来,摇头笑道:“那封家之所以这般辉煌,那是因为他原来可是走的黑路子,而后封堂随了改革开放的号召,半路洗白来的。”
      明奕一愣,猛然抬头看向陈震:“那么,你将地方设到这里是为了……”
      陈震颔首,而后意味深长地看着明奕道:“明奕,我希望你能为了我们的目标,再‘借’你那曾经的小情人一用。”
      明奕一震,随即咬牙道:“不行!”
      陈震无视他的拒绝,只是道:“封天涯在那种情况下,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动宋沉墨,这便意味着宋沉墨是他的一个最为致命的弱点。”
      陈震抖了抖烟蒂,轻笑着说:“明奕,你要看清楚现实,一个在大街上随处可寻的男人,能敌得过你的仇恨以及你的将来吗?”
      明奕握紧了拳,全身僵硬,面无表情地道:“你答应过我的,陈震。别忘了我手中的东西,我不想威胁你,你也……别拿他来威胁我!”
      眯起眼,陈震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劝诱道:“明奕,我们并不会要了他的命,只是拿他来威吓封天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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