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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初遇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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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店内，安云骞（qiān）正无聊地摇着折扇拖腮望着窗外。
甫一入夏，汴梁城便开始热闹起来，街上人头攒动，各色弦歌叫卖不绝于耳。
一个姿势久了有些累，安云骞（qiān）正打算换个姿势，就见一青一白二位公子闯入眼帘。
前首的白衣男子衣锦冠玉面色白净，一看便是大户子弟；紧随其后的男子一袭青衣长衫并无缀饰，可长相却十分惹眼。
其人并非剑眉星目，细眉且淡勾远山，眼角微挑，柔情含笑，这面相不禁勾起了安云骞的兴致。
“二位客官可是想看字画吗，小店有些存货。”安云骞拍的一声收起折扇起身热情地上前招呼。
“嗯，想先随便看看。”白衣男子答道。
安云骞微微一笑，作揖道：“那好，您二位慢看，有瞧得上眼的随时招呼。”安云骞说完便退到一边。
“素闻许兄好丹青，有机会还请兄指点一二。”青衣男子笑笑开口说道，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平常人如果用这种音量说话一定会怕对方听不清，可这名青衣男子却似乎安全没有这种困扰，好像笃定了对方一定会努力把他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部听进耳中。
“哈哈，指点不敢当，实因家父喜欢跟着他看得多了略学了些皮毛而已，贤弟要是有兴趣，可以随时来我府上一叙。”白衣男子闻言笑答。
白衣男子虽说得轻描淡写，但那一闪而过的自负却并没有逃过安云骞的眼睛，安云骞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青衣男子，见他脸上依旧笑容满面似乎对此完全没有察觉。
“我一向偏爱古玩字画，但余杭比不得汴梁皇都，真迹上品其实看得不多，却为愚弟平生之憾事。”青衣柔声男子说道。
“嗯，贤弟此话不虚，不是许某夸口，京城如意坊乃本朝第一市，各地奇珍皆聚于此，繁华之景冠绝古今。将离这次来一定要多玩几天，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白衣男子热情地说道。
“咦，这留人的话却是说十分真心。”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安云骞心里默默说道。
“那就有劳许兄了。”青衣男子笑着答道。
那白衣男子又兴致勃勃地和青衣男子谈起了汴梁的风土人情，安云骞也没太在意去听，只上上下下把青衣男子打量了好几遍。好容易碰上这么个妙人，若不多看两眼便觉亏大了。
说话间，青白二人在一副画前停了下来。
“掌柜的，敢问这幅画可是展子虔的《游春图》？”白衣男子说话的声音有些略微的激动。
安云骞闻言快步上前，“客官真是好眼力，此卷正是展公真迹《游春图》,展公流传于世的画作不出五幅，而此卷正是展公生前最为得意之作。”
“不知此画要价几何？”白衣男子又问道。
安云骞微微一笑，伸出右手在身前比了个三的手势。
“嗯，展子虔的画作传世不多，如果这幅却是真迹，倒也值得这个价钱。”白衣男子说道。
“二位长眼，这勾线填色的手法，青绿敷色，再看这山顶用的点苔法，可能错得了吗？不瞒二位，这画我入手也只半年，且一月只展一次，最后花落谁家，便全看它和买画之人的缘分了。”
“贤弟觉得如何，这可是展公真迹？”白衣男子转头望向了身侧的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微微一笑道:“小弟不才，实难看出是否真迹，但许兄遍阅丹青，若都无法辨其真假，那至少说明纵就是赝品，仿造的手艺也是登峰造极了。”
安云骞将二人的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里。
他面上不动声色，暗暗心花怒放，就喜欢这种“中肯”的意见。
本还有些犹豫的白衣男子似是被青衣男子的那番话打动，沉思片刻转身对安云骞道：
“那就有劳掌柜将画替我包好，送到经州桥南巷许府，这一百两银票是定金。”
“公子慧眼识金，这画能被公子相中是它的福分。我这就着人把画送到您府上去。”安云骞笑眯眯说道。
安云骞这一番奉承恰到好处，白衣男子听了心中甚是受用，一开心便又在店里拣了几幅晋代字画摹本。挑完字画后，还特意嘱咐安云骞，若是日后又有什么藏品记得给他留着。安云骞满口答应，但青衣男子后面几乎缄默不言，只在临走的时候深深看了安云骞一眼。
安云骞目送二人离开，忽见青衣男子回头看他，只觉得那眼神狎昵中又透着两分凌厉，感觉一眼望到了自己眼底。
安云骞的心不由一沉。莫不是刚才一直偷瞄人家被发现了？不应该呀，这小哥明明刚才还毫不知觉地帮腔。嗯，一定是看花眼了。
安云骞兀自将银票收进钱匣，抬头对店外晒画的古叔喊道：
“古叔，您出趟门，把画给人送过去，记得把剩下的银子收了。”
古叔听见掌柜的喊他，便将剩下的画抱进了店里，一脸不悦地回道：
“可是堂…”
“堂什么堂呀…”安云骞打断了古叔的话。
“再喊错，仔细你这月工钱哦。”安云骞说话的时候两眼微微一眯。
“是，掌柜的。”古叔没好气地回道。他深呼了口气接着说道：“咱们虽然做不到富甲一方，但也算家大业大了，真不用您这儿费劲卖货攒老婆本。”
安云骞闻言，微微一笑道：
“话可不是这么说，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让我每天吃饱就望天看看哪片云彩歪没歪吧。就连画到春天还得晒晒省得发霉呢，我一大活人不找点事干就更容易发霉了。”
古叔听他这么说似乎也挑不出什么理来，想了又想也找不出话来反驳。
安云骞嘿嘿一笑摆摆手道：
“好了别黑着脸了，小心一会把进店的客人都吓跑了，这是送货地址，您早去早回，回来的路上记得给我买盒福瑞祥的桃仁酥。”
打发走了古叔，安云骞心情大好地抱着刚才古叔没晒完的画接着去晒了。
“少爷，桐庐那边分店的徐掌柜按您的吩咐刚刚派人送来了雪水云绿，说是百里加急，采得都是上等的嫩芽，一共得了半斤不到都给您送来了。”老管家李忠俯身道。
被称为少爷的不是旁人，正是刚才在书店的青衣男子陆将离。此时他已换下青衣，脸上也不见了刚才在店里的柔和神色。
他端起茶杯微微呷了一口，半晌后淡淡道：
“味道尚可。告诉他派来的人，就说我让徐掌柜再送二斤同品质的茶过来，我自有用处。”
“这…”李忠本欲开口说这怕是有些为难徐掌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你是怕徐掌柜为难吧？”陆将离缓缓开口道。
“属下不敢。”李忠回道。
将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放心，桐庐乃雪水云绿产地，即便上品每年所出也都不止十斤。徐掌柜在桐庐经营多年，这点事情他还是能办到的。只须告诉他我今年打算在桐庐再开一家分店的便可，他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是。”李忠这回没再犹豫，领命后转身便要退下。
“等一下，“将离叫住了李忠。
“少爷还有什么吩咐？”李忠俯身问道。
陆将离略一思索，道：
“你叫白鳐（yáo）来一趟，说我有事交代。”
半盏茶的工夫，白鳐（yáo）出现在陆将离的房内。
“不知主上有何吩咐？”白鳐单膝跪地低声问道。
陆将离挥退了屋里的下人，才缓缓开口道：
“派人去打听下龙津桥名叫怀鸿的字画店，记得派稳妥的人去，尽量别惊动店里的人。”
“是，属下明白。”白鳐并未多嘴问他家少爷为何会突然对一家书店感兴趣，少爷行事向来自有主张，下边的人只需按吩咐办事就好。
“去吧。”陆将离摆了摆手。
经州桥南巷许府。
陆将离今天要去许谦家中做客，陆将离住的宅子离经州桥南巷许府大概半个时辰的路程。
二人自上次在书店分开后已有半月未见，许谦在这期间曾找过陆将离两回，但都被陆将离以身体不适的借口推脱了。本来今次许谦也没抱多大希望，后来听下人回报说陆将离一口答应，顿时兴奋不已，早早便命人开始准备酒宴了。
其实许谦之前相约，陆将离都只是在府里看书赏画。他只是在钓着许谦，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难得被重视，与人交往要懂得拿捏深浅尺度。当许谦第三次差人来递帖子，陆将离便知道是时候了。
“哈哈，将离兄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了你大半个时辰了，一会得好好罚你多浮几大白”，许谦兴冲冲地从府中跑出来迎接陆将离。
陆将离微微一笑道：“许兄见谅，下午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处理便耽搁了，让许兄久等确实是小弟的罪过，小弟一会儿先自罚三杯。”
“这是你说的，等下可别耍赖呀。”许谦一边说一边兴奋地拉着陆将离的衣袖往屋里走。
“自然不会。”陆将离笑笑款步跟在他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