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集［故事串烧］》谢砚之

2、蜉蝣梦 初见时

　　初见时，她一身浅青色罗裙，巧笑嫣然。
　　他四处流浪，行囊中只有符纸桃木剑，歇在一处破庙内。
　　庙外，雨势渐大，她踏着雨声入庙，带着一点慌乱。
　　他对上她青色的眸子，便知道她是妖物。
　　他没有动，深色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的眼睛太清澈，像初生的婴孩般干净。
　　他见过太多的眼睛，有的含恨，有的贪婪，却从未有一双是这般清澈。
　　夏日的雨总是来去匆匆，没一会儿，便停了。
　　“请问，您知道洛阳城怎么走吗？”她的眸中闪着光，晃到了他的眼。
　　“我想看看他们说的繁华。”她的目光中满是向往，唇边的笑意像雨后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他素来古井无波的心。
　　他应道：“从此地至洛阳，步行需半日。你不知道方向和路，我引你去吧。”
　　闻言，她欣喜道：“多谢公子。”双眸弯成月牙儿，笑容温暖人心，也不怕他是骗子。
　　他收拾着行囊。早晨他正是从洛阳城出来，行至此地，刚收伏了一只作恶的狐妖，便又要领着这只小妖回去。
　　再次踏上熟悉的路，他心中却没有丝毫厌倦，他当捉妖师已有十五年，历尽了沧桑，看尽了人间丑恶，难得遇上世间的一抹纯净，他是不悔再走这一趟的。
　　一路上听她说自己的向往与期待，想看人世的繁华，最后临近洛阳城时，她告诉他，她的名字是扶莜。
　　而那时，已将近傍晚，到了城中，天上已有了几片红霞。
　　她新奇地看着街市上亮起的灯笼和各色小吃，目光中满是惊奇与兴奋，看得他不由得勾起了笑意。
　　他知道，夜晚的洛阳城才叫繁华，而此时，还有些铺子没有开张。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天空中已是红霞片片，她的步伐缓了下来。
　　“谢谢，”她笑得很温和，“我的一生很快乐。”她的身形渐渐散在空中，与最后一抹阳光一同消失在世间。
　　他恍然，原来是蜉蝣。
　　朝生，暮亡。
　　―――――――――――――――――――――――――――――――――――――――
　　她叫扶莜，是一只在灵气浓郁的仙池边化了形的小妖，她听池边好多精怪说过洛阳的繁华，她想过很多次，心中便对洛阳生了几分向往。
　　她离开了那处仙池，可她不识路，没到洛阳反而迷了路，又下了雨。她踏着慌乱的步子进了一处破庙避雨。庙中有一个青衣男子，看上去年纪不大，一双眼睛里却一片平寂。她想，有这样眼睛的人，应该不是坏人，所以她问了他去洛阳的路。他果然是一个好人，竟亲自带着她到洛阳。
　　城中确实很繁华，都是她未见过的，红灯笼、糖葫芦、小香囊，都是精巧又好看的。
　　只是……
　　她看了看天色，回忆着这一天的种种，温和地笑了，“谢谢你，”她说，她的一生很快乐。
　　哦，忘了说了，她是蜉蝣。
　　短暂的一生像梦一样。
　　蜉蝣一梦。

作者有话说

　　高一时的小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