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能》雷三下巴

1、序 小金鹏睁开

　　小金鹏睁开了眼睛，它这一觉睡得实在不舒服，以它高贵的身份魂界内可没人敢惹它，想睡哪里睡哪里，想睡至何时睡至何时，要不是菖蒲仙子急着唤它回去，它还能在繁光楼躺上几个时辰。
　　要说那从下神嘴里抢来的“留客醉”后劲可真大，小金鹏也就抿了几口，半个时辰还不到，舌头开始打结、身子逐渐不听使唤，小金鹏甩甩头假装清醒，又用神力强撑了半个时辰，越发觉得迷糊，忽而来了兴致，竟然配合着下神的喝彩跳起舞来。随着一声声“好，好，好！”的喝彩声，小金鹏旋转跳跃而且闭着眼，不出一刻，这金鸟只觉得天旋地转，爪子一个趔趄，“噗通”一下倒进了盛酒的五彩琉璃碗中。
　　这可吓坏了店家，小金鹏飞扬跋扈是个不好惹的主儿。那几个新来的活计不想多事，立马要联系它主子菖蒲仙子来领人，顺便给了酒钱。还没等他们施法唤人，被掌柜的当场喝止，不是墨掌柜的胆小怕事，全魂界都知道她最最精明，岂会白白吃了哑巴亏！？
　　小金鹏也算是繁光楼的常客，它的秉性脾气墨掌柜早已摸透，知道惯着它就好，菖蒲仙子事后自然会给它善后。若惹恼了小金鹏，不但一个子儿要不到不说，这位爷儿还会天天来闹事，弄得所有人鸡犬不宁。所以，墨掌柜见小金鹏睡着，不但不叫醒送客，反而让店内众人给它腾个地儿睡，只见繁光楼宽敞的大厅内，坐满了顾客，客人们大吃大喝、大声喧闹，好不快活，唯独小金鹏躺着桌旁空出一大片地儿，任由它呼呼大睡，它时不时地蹬蹬腿，又或者“嗷嗷”怪叫，看来没有做什么好梦。
　　小金鹏突然一个机灵，被菖蒲仙子用法器唤醒，命它速速归去。它吃力地撑开自己的左眼，耷拉着右眼皮环顾四周。招魂木的红地板，墙上雕刻着“青龙、朱雀、玄武、白虎”，这些黄鳖木的墙雕四面一组，且每组动作各不相同。小金鹏脖子一缩看向身前，绿翡翠的桌椅、白齿兽牙的碗筷，桌上还留着残羹剩饭没有收拾，它最喜欢的“酥炸龙髓”还有小半根没有动过，龙髓炸的金黄酥脆、油光锃亮，放冷后骨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油，应该是炸骨用的火牛油。小金鹏看后冷哼一声，叼起龙髓一口下肚，拍拍翅膀，呼地从窗口从上半空。
　　“果然没有结账的意思。”活计看着扬长而去的小金鹏摇了摇头。
　　“睡过头了吧！看菖蒲怎么收拾你！”墨掌柜身子一颤，看着渐行渐远的小金鹏白眼一翻。
　　这只只有麻雀大小的神鸟，翅膀一拍，破风而行。只见它将双翅收紧，紧贴躯干，头顶的金冠因风侧斜，它旋转着身子越飞越高，直到达到最高处，忽得撑开翅膀，在半空稍稍停顿，金色的羽毛受风撑开，好似金团，那金团慢慢下坠、迎风而行，金团越坠越快，身边强风拂过，羽毛顺风而缩，金团霎时变作了金梭子。
　　金鹏展翅，遮天蔽日。不过，小金鹏即便成年，也无法遮盖这片“仙城”。
　　那金鹏剩下是一座无边无际的，小金鸟与之相比还不如蚍蜉。
　　这里共有三十六大道, 每条大道平行又互通, 皆通向天宫。神鬼市高楼耸立、鳞次栉比, 光那家全魂界最出名的霓裳店“化蝶轩”的八角塔楼就高达八十八层。
　　这里是神仙所住的魂界, 任何凡间无法企及的神迹都如此的理所当然。
　　但和凡间不同的是, 魂界瓦房并不多，大多采用凝土结构或者直接由整块玉石雕琢而成。负责建房的神官们无意中发现，把天灰和金沙石以一定比例调和后加入银河水就能得到一种胶装的灰土糊，魂界把它称为“凝土”, 凝土有着极其良好的塑造性, 且能快速凝固成非常坚硬的石板。如果先用钢兽骨构筑好结构，再用“凝土”浇灌成型，不出几天, 高耸的楼房便能拔地而起。因而，这种又好又快的新工艺逐渐取代了从凡间带来的旧工艺, 成为了魂界的主流。当然，凝土房也有缺点, 那就是千篇一律, 缺少美感。不过，聪明的神仙们当然知道这些, 他们对奢华的追求比凡界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在石板房完工后还会加上几道工序, 比如门窗皆用红神木，在墙外添上木柱，在墙上雕上神兽花纹，最后盖上歇山顶，这样一座又牢固又美观的屋宅便完工告成。有时，神官还会特地观察凡间的建筑，如有什么连神仙都叹为观止的创意，他们也会虚心学习、仿制，比如白鹿湖上的那座优美的石拱桥。
　　城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天宫，天宫建造在神脉之上，被两条金龙围绕。与魂界别处的工艺品不同的是，这是两条真正的黄金巨龙，确切得说是被石化的黄金巨龙所制成法器。它们参与了争夺蟠桃的魂界大战，失败后便被天帝封印在天宫周围，代替在大战中丢失的定脉神器。天宫主体非常庞大，两条巨龙合围才刚刚够。天宫全部由白色的纯阳之玉雕刻而成，辅以“麒麟、大鹏”等神兽的纹样，飞檐白墙，古朴而庄重。天宫里有湖、有山、前殿、后殿、侧店数不胜数，甚至还有专门供天神享乐的“斗兽宫”，斗兽宫内关押着天神从魂界捕捉来的奇珍异兽，定期在斗兽宫内表演斗兽。如有天帝应招，神官也可进入斗兽宫内享乐，这里美酒佳肴一应俱全，甚至在大喜之日，还可以狎妓赌博，尽情狂欢。
　　小金鹏就是那天宫的常客，不过它可不参与斗兽，它有着更为重要的“使命”。
　　从百花街回到菖蒲仙子府上不算近，小金鹏又特别喜欢这条百花街，所以放慢了飞行的速度，缓缓行过这只有木瓦石子的老街。
　　突然，小金鹏眼睛一缩，喙里发出一股鄙夷的声响，屁股“噗”地一响，双翅发力，风一般飞过了百花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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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宇轩昂？”百花街化蝶轩的楼顶上，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问道。
　　男子剑眉、大眼、高鼻、薄嘴，头发微卷，的确非常清秀。但他那一身朱雀火袍之下，是这宽大的袍子也掩饰不了的健硕身材，一看就是练家子，虽然身穿朱雀火炮者就没有白面书生。
　　“伊人笑！”一群仙女齐声朗道。这些仙女的仙裳有的绿，有的紫，有的白。她们身上有花香，有胭脂香，有香料香。她们有的高，有的瘦，有的矮，有的胖。她们有的秃顶，有的歪眼，有的龅牙，有的朝天鼻，却没有一个漂亮。
　　“人面桃花？”男子将红袍一甩，继续问道。稍稍仔细观察，男子的红袍居然还和别者有异，除了胸口绣着朱雀的纹样之外，在朱雀之下还绣着一个小小的“能”字。
　　“相争骚！”仙女们开始尖叫。她们在男子身边围成一圈，起初还保持着两步的距离，随着气氛越来越高涨，她们开始相互推搡，后人推前人，前人无人可推，只好离男子越来越近。“臭婊子敢挤我？”只见一位瘦仙女回过头去对她身后的胖仙女大喝。胖仙女也是可怜，她比任何人都迷恋男子，却因为法力不济，没有抢到与男子见面的好位置，见“情郎”心切的她只能想尽办法向前挤，希望男子可以正眼看她一次。大家都是仙，瘦仙女怎么可能会忍让胖仙女，大家都知道胖仙女喜欢男子，但论喜欢男子的程度她可一点也不比胖仙女差呢。瘦仙女骂完胖侠女，抓起她的头发就打，胖仙女不甘示弱，起手便掐住瘦仙女的脖子，两人相互用力，脚下一失力，扭作一团滚出了人群，只听她们互骂“臭婊子”，越大越激烈。剩下的仙女们对此却不理不睬，这并不是因为她们冷血武器，而是早就习惯了此等场面。
　　“老子名叫？”男子同样对一边扭打在一起的两位仙子不理不睬。片刻后，扭打的两人双双向后退后，使出了法术攻击对方。那胖仙女拿出无数注入仙力的灵珠朝瘦仙女扔去，待灵珠飞至瘦仙女面前，胖仙女一个指响，灵珠连环而爆，被卷入爆炸的瘦仙女轻蔑一笑，一颗拇指大小的红球从她口中吐出，红球遇到爆炎之后立刻破裂，生出一个全身带火的红色蜥蜴将爆炎算数吞下，并开始变大。男子撇了一样已经与小猫一样大的“吞焰兽”，皱了皱眉头，单手一甩，人群周围忽而生出一透明的泡泡，泡泡将男子的剩下的仙子们包裹于其中，并将众人慢慢托起，徐徐漂浮至半空中。泡泡下面，两个仙子依然斗得热火朝天，泡泡里面，仙女也依然“啊，啊，啊，啊，啊！”地叫的热火朝天。
　　“老子名叫？”进入泡泡后，男子又问道！
　　“朱能！”几个仙女大声答道。带头的那个已经叫哑了嗓子，只好边含泪跺脚，一张老脸憋得通红，结果急得出了臭屁。
　　“错了，错了，能不能押韵，能不能押韵？！重来，重来！”男子摇摇头，顿了顿到：“老子名叫？！”
　　“朱能，妙！”仙女们答完后，一阵哄笑，各个脸上洋溢着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