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梦大有问题》七分华丽

9、第九章 暗恋这回事

　　“千岛寒流与日本暖流相遇，会温暖整个海域。太阳透过碧蓝的海水一直照射到冰冷的海底，静寂的海水开始涌动，浮游生物悄然生长，不计其数的鱼儿穿梭其中，于是满眼都是生机。”地理老师讲的手舞足蹈，“这道题，必考。”
　　“我信。”秦安妮回头做了个鬼脸，“写什么呐？”
　　“课堂笔记！”华卉卉急忙遮挡。
　　“嘁，你那点儿心思还想瞒我。”秦安妮勾勾手指，“拿过来，让我给你参考参考。”
　　华卉卉将地理课本扭扭捏捏递了过去，一边羞涩的低下头。
　　正文后的空白处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总有一个人，就像隧道尽头的那束光，成为人生的心动与信仰。”秦安妮捂着一侧的脸颊，“哎哟，牙都要酸掉了。”
　　“安妮，他答应了。”华卉卉轻声说道。
　　‘啪嗒’，浔滢手中的笔滑落到桌面上。
　　秦安妮一脸惊讶，“这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你不是一直鼓励我嘛，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呀。”华卉卉微微气恼道。
　　“我是想让你保持住积极向上的心态，可没想过他竟然真的答应。”秦安妮不敢相信。
　　浔滢认真听课的心终究抵抗不住八卦的诱惑，犹疑的问道，“你们。。。，在说谁？”
　　“罗西，你见过的。”秦安妮自顾摇头，“太不正常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和他相差太远了？”华卉卉失落的说道。
　　“确实差的很远，”浔滢歪头望着华卉卉圆圆的脸，“他配不上你。”
　　秦安妮努力管理着几乎脱线的神情，偷偷对浔滢竖起大拇指。
　　“谢谢你们，我会加油的。”华卉卉握紧手中的水彩笔盒，发出咯吱的脆响。

　　“第一次就迟到，这也太不靠谱了。”秦安妮不爽的说道。
　　“他电话里说去取自行车啦。”华卉卉有点忐忑，“要不你们先走吧，不用陪着我了。”
　　“主动载女孩回家，算是个不错的开始。”秦安妮脸色转晴。
　　话音刚落，一辆锃亮的双人自行车停在眼前，罗西单腿支地，潇洒的拨了拨韩式刘海，“上车！”
　　秦安妮与浔滢的额头瞬间拉出几道黑线。
　　“太好了，还是你想得周到呢。”华卉卉勉强挤出笑容。
　　“大家都这么说！”罗西瞄了浔滢一眼，然后目视前方露出逐渐猖狂的笑容，“出发喽！”
　　两人绝尘而去，秦安妮与浔滢沉默良久。
　　“她为什么会喜欢那个男生？”浔滢问道。
　　“因为校服上的味道。”秦安妮下意识的回答，瞧着浔滢疑惑的眼睛，又笑呵呵的说道，“香皂洗过的衬衣被阳光晒干后的味道，你闻过吗？”
　　浔滢垂下眼幕，认真的回忆。
　　“男生住校部楼下的晾衣绳上，总是挂满衣服。”秦安妮说道，“‘为了他校服上的味道，我找遍了超市所有的香皂。’这是华卉卉的原话。不过，我总觉得这事有猫腻。”

　　只有弟弟一人在家。
　　“爸爸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的出门了，还说晚饭不用等他。”浔溢解释道。
　　“知道了。”浔滢转身走进厨房。
　　“爸爸把晚饭做好了，让我们吃完后放在那里就好，他回来一起收拾。”浔溢说话的语速一直很快，仿佛总担心会被打断。
　　姐弟性格迥然，浔父认为这是姐弟两人之间话少的主因。
　　面对面坐在餐桌两边，浔溢说着学校里的事情，浔滢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浔溢五岁确诊以后，几乎尝试了所有的治疗方案。最近几年病情有所缓和，但是与同龄的男孩相比，浔溢的身形明显瘦弱了一圈。
　　每次瞧着弟弟苍白的小脸，浔溢都觉得胸口很堵，心疼、怜惜还有一丝怨气。
　　“姐姐，”浔溢忽然想起一件事，“周舟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浔滢皱起眉头，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她在电话里一直跟我道歉，最后都哭了。”浔溢望着姐姐，“当时大家都在取笑她，她害怕不那样做以后会被大家排挤。”
　　“所以，你准备原谅她了。”浔溢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不该写那封信让她难堪。”浔溢低声说道，“谁让我有本事喜欢人家，没本事让人家喜欢我呢。”
　　浔滢一愣，“这话谁教你的？”
　　“爸爸。”浔溢脱口而出，恍然又发觉应该保密。
　　“你是不是觉得跟那个女孩和解，显得你特别大度。”浔滢心头火起。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才来道歉，浔滢不用猜也知道一定跟前几天遇到桂伊人有关。
　　“没有。。。我就是。。。我就是听到她一直哭，心里比她还难受，我就。。。”浔溢支支吾吾的说道。
　　“行了！”浔滢不耐烦的打断，起身准备离去。
　　“姐姐，”浔溢急忙唤道，“还有件事。”
　　浔滢无声的望着弟弟。
　　“明天学校里要举办亲子活动，你能参加吗？”浔溢满怀期望的说道。
　　“这种事情，爸爸一定会去的。”浔滢离开餐桌。
　　“别人家都是爸爸妈妈一起去的呀。”浔溢的眼睛追着姐姐，心有不甘的说道。
　　“可是我们没有妈妈，”浔溢回头望着弟弟，“你说怪谁？”
　　浔溢张张嘴巴，终于没有再出声。低下头默默的吃饭，不敢让姐姐看见红红的眼眶。
　　夜深时浔父回来了，浔滢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期间听到父亲与弟弟交谈了一会儿，然后便没有了声音，浔滢沉沉的睡去。
　　一觉至清晨，浔滢揉揉惺忪的眼睛，脑海里依然是那个困扰自己一整夜的念头，于是快速起身打开卧室门，这才发现父亲已经带着浔溢出门了。
　　浔滢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环视空荡荡的客厅，浔滢心思一动，轻轻推开浔天遥的卧室门。
　　房间里异常整洁，除了一家三人的合影、姐弟获得的大小荣誉，还有些许摆放规整的物品，承载着浔天遥四十年时光里诸多难忘的回忆。
　　奇怪的是，那个陪着父亲从校服走到婚纱一路爱得轰轰烈烈的女人，那个父亲在婚礼上说这辈子唯一要娶的女人，那个为了让父亲追逐梦想而独守空房的女人，那个被儿子的绝症压垮最后一根稻草悄然离去的女人，在这个房间里竟然没有留下一丝气息。
　　父亲曾不止一次对儿女说，不要怪妈妈。
　　可是心爱的女人在最黑暗的时刻离开自己。等到一个人捱过那段岁月后，心中也就不再有留恋了吧。
　　浔滢翻着相册里一张张照片，静静品味着光阴的流逝。
　　忽然，浔滢停了下来，目光被其中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吸引。
　　恰值年少的浔天遥潇洒的站在槐树下，眼神却小心翼翼的望着镜头。照片左下角，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女孩。那个瞬间女孩一定是感应到了什么，于是对着有意扫过的镜头莞尔浅笑。
　　浔滢定定的望着照片，思量着那份人生只如初见的美好。
　　翻到照片的背面，有一段用钢笔写下的潦草小字，“暗恋是什么？是递个纸条然后赌上一天的心情，作业本放在一起都会莫名的开心；是上下楼梯时精确到秒的假装偶遇，是心如死灰又死灰复燃、重蹈覆辙然后无限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