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劫》亦悲欢

1、战败的王 烛火摇

　　烛火摇曳，带来死一般的寂静空寒。

　　李岐走到段玉栖身旁，深深鞠了一躬，“陛下，罢了吧。”眼眸深处，是深深的无奈。

　　“于汝而言，何为国君？”段玉栖静静看着他，纤长的手指向前伸出，指指他，又指指自己。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汝可知，汝之言，何意？”

　　“周军既至城下，然我军已无阻挡之力！”李岐“嘭”地跪在地上，“陛下仍可拼死抵抗，然为戮者，乃我城中百姓啊！陛下！”

　　“臣为城中百姓，为天下苍生，请陛下三思！”李岐深深叩首。

　　段玉栖颓然地坐着身后龙椅上，定定地看向他，悲痛道，“卿岂使朕眼睁睁看着，我大齐几百年基业断送于朕焉？”

　　他张开双臂，冕服上金绣的龙再无力腾起。

　　“那陛下之所欲，乃段氏之江山，还为苍生之江山。”李岐猛地抬起头，目光射进段玉栖的眼里。

　　“朕知道了。”段玉栖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轻的几不可闻，“你……下去吧。”

　　“臣代城中百姓，代天下苍生，谢陛下。”李岐伏地而叩，老泪纵横，“非陛下之过，乃臣无能耳。”不能护陛下周全。

　　“下去吧。不怪李卿。”段玉栖淡淡道。

　　李岐深深一礼，最后一次拜别了他的君王。

　　段玉栖扶着龙椅，缓缓站起。他纤长白皙的手指绕过龙椅，抚着其上的蟠龙雕纹，最后停在龙椅背后的一个凹槽。纤长的手指轻轻按下，取出一个小瓷瓶。他淡淡看了它一会儿，一饮而尽。

　　段玉栖端坐在龙椅上，就像平时上朝时一样。而此时威严庄重的大殿上，却只剩下了孤独的君王。

　　手微微松开，瓷瓶滚落在地，思绪渐渐被抽离。

　　他知道，一切的罪孽总要有人承担。但他作为失败者，亦希望，能保留帝王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