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口的，再见》漠沫吾尘

67、作者的闲谈十：瞬间 和煦的

　　和煦的阳光照进车窗，洒在她的脸上，迸发着朝气。
　　“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黑暗之中……”她愉快的哼着歌，享受片刻的悠闲。
　　耳机中悠扬的音调被打断，来电铃声突兀地响起。
　　“喂，您好？”
　　“是我，见个面吧，我有话要说。”
　　“现在不行呢，我有急事，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她熟练的打着方向盘，拐进一条小巷。
　　“就现在，来我家楼下，有东西给你。”男友不等她回应，匆匆挂了电话。
　　没由来的一阵烦躁，她关掉音乐，胡乱地按了几下喇叭，调转车头。
　　从这几天男友的冷漠中，她也才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曾经以为只要装作不知道，二人就永远不会结束，可这一天还是来了。
　　远远的，她看到男友玩着手机，脚边堆着几个纸箱。
　　她深吸一口气，笑魇如花的迎了上去，“怎么了，什么事？”
　　“我们分手吧，我有别人了。”
　　开门见山，毫不掩饰，还是那样的直接，不留余地。
　　她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眼神下移到他的唇瓣，多么好看的嘴唇，怎么能说出这么狠毒的话。
　　身形一晃，最后的气力被抽离。
　　“为…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好吗？”唇齿打颤，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她稳定心神，奋力从齿缝中蹦出几个字。
　　“没有为什么，那样的生活我厌倦了”，他用脚踢了踢身边的箱子，“分手吧，你的东西都在这了。”
　　她不去看他，视线望向别处，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这是自己最后的尊严。
　　弯腰抱起箱子，径直走向附近的垃圾桶，狠狠的扔了进去。
　　转身走近他身边，眼神中多了份坚决。
　　“好，祝你幸福！”她拉开车门，慌乱中，手颤抖着怎么也系不上安全带，她咬咬牙，终于放弃挣扎，扬长而去。
　　车开出去老远，直到确认他彻底在视线中消失后，她才放松僵直的身体，任泪水肆流。
　　阳光刺眼，她躲在阴凉处嚎啕大哭。
　　这时来电铃声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她擦了擦泪眼，勉强看清来电人，连忙又清了清嗓子。
　　“妈，怎么了？”
　　“没什么事，就是和你说说，最近天凉了，多穿点衣裳。”
　　“哦，知道了。”
　　“还有啊，别老吃外卖，都不健康，那些都是垃圾食……”
　　“知道啦知道啦，还有别的事吗？”她的不耐烦传到了指尖，车开的飞快。
　　“没有啦，你好好注意身体啊，不要老盯着手机，对眼睛不好。”
　　“行行行，这些话你都说了一百遍了，烦不烦啊。”
　　“唉，你爸最近身体不太好，你有空就……”未听完老妈的话，老板的电话催命似的打了过来。
　　“等忙完了这阵我就回去，行了不说了，老板打过来了。”
　　接通的一瞬间，老板的声音就铺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你死哪去了？田中先生已经到了！”
　　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对不起老板，刚才有事耽搁了。”
　　“连接机都不行，你还能干点啥！要是惹田中先生生气了，你就给我趁早滚蛋！”
　　嘟嘟嘟的挂断音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像她这样的人，都没有资格矫情。
　　她狠狠地捶在方向盘上，油门踩到底，朝着机场飞驰。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她贪恋着最后的光亮，拐进一条小路。
　　路的尽头就是机场，在那儿等待的，也许是下一个失望。可她没有时间抱怨，没有时间哭泣，只能一直向前，向前。
　　夕阳把天画成粉紫色，西天多么美啊，每天都是按部就班的工作，她有多久没有看过夕阳了？
　　等她回过神来，路中央突然出现一只野狗，愣在原地绝望的吠着。
　　她猛打方向盘，砰的一声，一阵天旋地转，渐渐失去意识。
　　等她醒转来，发现车子撞上了路边栏杆，野狗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而她因为没系安全带，重重的装在挡风玻璃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的疼。
　　她用力抽出血淋淋的胳膊，一打开车门，便滚了出来。
　　血液在渐渐流失，生命也缓缓流逝。
　　她呻吟着，蜷缩着，挣扎着，从口袋里摸索出手机，虽然屏幕四分五裂着，看不清字样，幸好还能播出电话。
　　“怎么了，闺女？”母亲慈爱又温暖的声音涌了出来，她忽然觉得没有那么痛了。
　　“妈，你…别说话，听我说。”手指渐渐没有力气，只得放在她嘴唇旁的地上。
　　“妈，我…我有好好…听话，我…我…很少吃…外卖，和…玩手…手机了。”
　　她也不管对方的哭喊，猛喘息着，自顾自地说，“这些年…我…我…存了不少…不少……钱，你们…要…要…好好照顾…照顾…自己。”
　　“天…天…真的…变冷…冷了，好…好冷……”
　　母亲的声音急切的呼喊着，可再也没有回应了。
　　余晖散去，黑暗笼罩下来。白与黑的交界，一条生命静静的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