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口的，再见》漠沫吾尘

3、第二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一清早，宿舍里就噼里啪啦开始收拾，着急忙慌的往身上套校服，叠被子。没有赖床的时间，没有准备好的早饭，没有父母忙碌的身影，高中生活就这样匆匆忙忙开始了。
　　吃罢早饭，各个班开始排队，同学们还在懒懒散散的相互打闹，没有意识到军训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开始了。
　　八月末的阳光强势的鞭挞着同学们的脸庞，树欲静而风不止，某些情绪在悄悄的发酵。
　　“都给我安静！！”一声怒吼划过天际，忽然整个校园变得安静，安静的可怕。
　　“各班教官开始整队！！”
　　林褚邂藏在队伍里不明所以，身高不高不矮的，但又啥也看不见。
　　莫遥一眼就望到自己班的教官，虽然一队军人小跑着过来，但是她知道那就是他，只能是他。
　　教官经过日日夜夜的训练，晒得黢黑，严肃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一双眸子黑的发亮，他站到三班面前，扯着嗓子喊：“三连全体都有了，跑步走！”
　　教官领我们到建筑的半阴影下，排列好了队形，“站军姿，十分钟，不准说话不准动，有事打报告！”
　　林褚邂对军训没什么印象，初一刚入学，本来该军训，谁知，一场甲型H1N1流感席卷全球。每天起床都要量量体温，只要高于37度，就必须要隔离。林褚邂所在的班级竟然是发烧人数最多的，刚开始，只有零星几人，后来半数的同学都留在了家里，再后来只有10几个人了。林褚邂每次都满怀期待自己可以发烧，无奈身体太健康，那些天好像世界末日就要来了，难得的安宁和谐，老师也不讲课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同学们都说开了心里话，成为彼此的知音。那些时光像绚烂的晚霞，美好又短暂。

　　太阳一寸寸的从建筑后爬了出来，绽放笑容，林褚邂觉得越来越热，摇摇欲坠。军训原来是这么痛苦，身体里的水正在慢慢蒸发，林褚邂就像离了水的鱼，渐渐模糊了意识。
　　要不装晕倒吧，算了算了，十分钟应该快到了，要是晕倒了，摔在地上也怪疼的，林褚邂悄悄看了看徐梓溪，她隐忍者，紧闭着眼，面无表情，林褚邂又探了探头瞅瞅莫遥。莫遥的眼光正随着教官的走动，东张西望。忽然，两个人的目光相遇，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看什么呢，站好。”教官的声音从林褚邂头顶悠悠传来。
　　林褚邂撇了撇嘴，站直了身体。
　　这一整天都在稍息、立正、站军姿，林褚邂了解了教官的套路，也开始习惯了军训生活，再苦再累忍一忍就好了。

　　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林褚邂硬挺着熬过去了，忘带防晒霜，只能眼看着肤色越来越黑，加上眼镜，已经晒成三层了。徐梓溪也是，擦了防晒还好些，只有耳朵被晒伤了。莫遥看着也是黑了好几个度，不过本来就白，晒得也不明显，她自从有一次支撑不住晕倒，和教官来了个“肌肤之亲”后，对军训是越发积极了，就差没把眼珠子安到教官身上了。
　　后来的那几天，教官常常让男女面对面地站军姿，林褚邂都很害羞的低下头，即使东张西望也不敢直视前方，不过她无意中发现了奇怪的事情，那天她瞥了一眼莫遥，发现她的目光不再追随教官，而是害羞的低着头，脸上也出现了可疑的红晕，时不时眼皮抬一下，含羞带怯地往对面队伍里瞧着，随后又低眉垂眼的望着鞋尖。林褚邂虽觉得奇怪，也没多问，倒是她自己老是被教官训斥，还好脸皮够厚，总是不以为意。
　　那天晚上，兴是触景生情，林褚邂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的她在烈日下，忽然晕倒，一个身影拨开众人，公主抱着送到了医务室，等她睁眼时，看见的却是李文适，那个她曾日思夜想，恨不得朝朝暮暮都粘在一起的人。“对不起，我来晚了，我退学来四中找你了。”林褚邂脸上的笑意还未展露，顷刻间被怒气包围，“滚！你给我滚！！！”这句话说出口，李文适愣了一下，眼底闪着凄凉的微光，“好，我走。”说完，那个身影趔趄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一时间，悲喜交加，恍如隔世。望着他的背影，林褚邂努力咬住嘴唇，收住悲怆的神情，她知道他很痛很痛，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但她如此渺小，犹如沧海一粟，怎么能要他为了自己自毁前程呢？直到他消失不见，她的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褚邂，褚邂，醒醒。”林褚邂一睁眼，莫遥正踮着脚，守在她的面前。
　　“怎么了？”林褚邂依旧睡眼朦胧，脑袋还不太清醒。
　　“你说梦话了，你知道吗？特别大声。”
　　“是吗？我说的什么？”
　　“当时我们都在睡觉，忽然听到怒吼了一声“滚，你给我滚”，把我们都吓坏了，我还以为你在说我们呢。”“就是，就是，把我都惊醒了……”
　　宿舍里七嘴八舌的讨论她的梦话，林褚邂沉默不语，原来那只是梦啊，她不知道因为空梦一场，是该欢喜，还是……
　　她和他认识了两年，她最喜欢恶作剧，和男生熟悉之后，经常解开鞋带乱系一通，他亦是其中一个。最初她和他交情并不深，初四那年，她和他成了同桌，朝夕相对，日久生情，他为她默默做了很多事情，她都知晓却一直装傻，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他值得更好的人。她努力把他推离自己世界，却又很渴望这份关爱。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爱，她决心只把他当成哥哥，这样两个人才不会受伤。直到他考上了重点一中，而她去了幸福四中，她终于明白，这份感情不是爱，只是想要被关怀的期待。她只希望他能好好的，遇见自己的真爱，虽然再也没有人护着她了，她也不希望他在自己身上浪费青春……
　　莫遥拍了拍林褚邂:“想什么呢，快去洗漱啊。”
　　林褚邂苦笑了笑又回复了往日的模样，将苦涩藏在心里。
　　云彩背着天空，悄悄失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