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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招婿 ...

  •   “不知道大公子今年可有成婚的打算?”说话人朝对面坐着的男子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分明存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对面的男子深深的看了一眼打趣自己的好友,好友心里一抖,举起杯子挡在脸前讪笑道:“别这么看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我这也是为你担忧啊。”说完忍不住又笑了。
      不怪他想笑,实在是因为李觉予太惹人“同情”了。京城里谁人不晓得王小妞正可劲儿的催促李觉予入赘呢,而李觉予推脱三年有余,今年已经是第四年了,大家谁不想看看今年李家小郎能不能躲过去这一桩婚事呢?
      入赘自古以来皆为男子所不齿,但是当年王将军救了李大人一命,李大人一直感念在心,10多年过去了见王将军膝下只有一女当即决定将自己其中一个儿子送给王将军当儿婿。
      当然了,这一事必得征得王将军女儿的同意。
      没想到年仅14岁的王惜高兴坏了,纤纤玉手一指立刻定下了李家二郎李觉予。李觉予时年16岁,年纪轻轻便相貌出众,气质儒雅。
      众人深觉这是一桩顶好的姻缘,只是苦了李觉予,16岁正是向往缠绵悱恻爱情的时候,没想到一朝失去资格不说还要被迫入赘,这让他实在不能接受。但是李父根本不给李觉予反抗的机会。
      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家还欠了王家一个天大的恩情,于情于理都推脱不下,只能靠他这么个少年郎来抵了。
      李觉予扶额叹息,不再搭理拿他取笑的好友,对窗凝望,这已经是第四年了,他已经二十岁了,王惜也已经18岁,再推脱下去如何都不像话了。
      正发呆着,好友杜如七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咳咳咳!咳咳!”
      “怎么了,咳得如此起劲?”李觉予挑眉看向这个素来喜欢搞怪的友人。
      杜如七一边咳嗽一边朝他挤眉弄眼,李觉予心有所感向后看去,却见楼梯口倚着一个身穿红色骑装手拿鞭子的高挑女子,正是王惜。
      王惜朝他爽朗一笑,大步走来,其他桌的男子见到王惜都愣了神。大抵是没怎么见过这般女子。
      天元朝女子一般不喜出门,就算出门也不会一匹马的就出来了。
      李觉予蹙眉:“怎么又这样跑出来了?”
      王惜讨好一笑道:“我去李府找你,管家说你来这了,我想见你就来了。”
      对面的杜如七被酸的牙都掉了几颗,忙打趣道:“王大小姐,你天天见他还没见够呢?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入了您的眼,啧啧。”
      王惜朝杜如七龇牙,“我就喜欢怎么了?觉予比谁都好。”
      李觉予不自在地挪了挪道:“叫觉予哥。”
      王惜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下次她还是会直接叫他的名觉予,没大没小。
      那么王惜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王惜酷爱骑马射箭,一手剑挽得比谁都好,而他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更别提陪她练剑,两人的爱好大相径庭。王惜平日里也顶厌烦那些个诗会……
      “觉予,你什么时候去我家玩啊,我爹说许久不见你了,还挺想你的。”
      李觉予太阳穴一疼,王大将军哪里是想他,是想问问他到底何时成婚吧。
      他看向旁边眼露期待的女孩,犹犹豫豫道:“这个……最近……最近是有一些事的。”
      王惜面色垮了下来。“又有事啊?什么事啊?”
      “就是……是……我记得这个事还挺重要的,对吧,杜如七?”李觉予赶忙将话抛给杜如七。
      杜如七也算懂事,马上接过话茬。
      “对,是有个事来着,我要和小乞丐订婚了,请帖还没来得及发。”
      “什么?”李觉予诧异得看向杜如七,恍然间发现自己反应太大,“对,是这么回事来着,这次我们出来就是说这件事的。”
      王惜失望的敛下神色,她不是傻子,两人这么明显的应付她一眼就看穿了。这次她没有向往常一样装作不知道,而是说道:“李觉予,我已经18岁了,没有几年耗下去了。”
      说完,她拿过自己的鞭子咚咚跑走了。
      两人面面相觑。
      杜如七讪讪开口:“王大小姐这是生气了。”
      “笨蛋,我看不出来吗?”
      “这还是王惜第一次直接挑开了话吧。”见李觉予不回话,他又道,“你是觉得王惜哪里不好吗?京城里想娶她的人可是大有人在。”
      李觉予敛下眉目,“我知晓。”
      “你若是不想娶就和人家好好说明白,别平白耽误了人家,你是男子没什么,人家已经18了。”
      李觉予烦闷的将面前的酒一口闷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想娶。”
      杜如七被这家伙河蚌似的嘴气到了,再次追问:“那你一再推脱是什么意思?”
      第一年他不小心摔下来马,婚事暂缓一年,第二年他随着学堂出门远游一年,第三年以自己科考为由再次拖了一年,如今他官职在身再没有什么可以推脱的理由了。
      李觉予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16岁就接受了这个现实,以后要娶王惜为妻,我也下定决心要对她好……”
      “然后呢?”
      “你不懂,我心里有些遗憾。”
      杜如七听到这心下哑然,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当年李觉予曾对柳姑娘一见钟情,心下正畅想着没想到王惜却从天而降……
      “你还对柳姑娘有意?”
      听见杜如七提柳姑娘,李觉予愣了,“什么柳姑娘?”
      杜如七心下苦涩,给好友斟了满满一杯酒叹息道:“哎,所以说我们兄弟二人同病相怜呢?你不用连我也骗,哎,好兄弟,喝酒!”
      李觉予被他整得一脸蒙圈,不知道怎么杜如七就唉声叹气了起来,他接过酒仰头喝下,直觉这兄弟心里藏了事,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奚落他的好机会的。
      楼梯下听着二人说话的王惜在听到柳姑娘时狠狠攥住了鞭子,她没有上去质问二人,而是低头冲出茶楼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她怎么不知道李觉予认识什么姓柳的姑娘……没事,李觉予现在还是她的,他对她虽然从不提什么情爱,但王惜能看出来李觉予对她还是很好的。
      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另一边还不知道自己闯了祸的杜如七在李觉予的刻意套话下很快交代了出来,传说中他的“命定之人”出现了,还是个小乞丐,他爹娘对命定之人的理深信不疑,可是他根本不想娶那个小乞丐。
      听到这一番话,李觉予笑开了眼,杜觉予的命定之人是个“小乞丐”太值得高兴了。
      看到李觉予笑得如此肆无忌惮,杜如七不满的拍着桌子,“笑笑笑,有什么可笑的!我说来与你商议的,你却来笑我,你又比我好得了多少?”
      李觉予忙敛下笑道:“我怎么不比你好,我要娶的可是将军府的千金,哈哈哈!”
      “得了吧,这个时候还贫,你不是说遗憾吗?”
      “我只是遗憾不能早点把惜惜娶进门来!哈哈哈哈!”
      杜如七懒得拆穿这人的死鸭子嘴硬。“行行行,那你帮我好好想个法子怎样才能不娶那个小乞丐,我一定涌泉相报!”

      李觉予看出来杜如七是真的不想娶那个小乞丐,他也确实同情杜如七,从小他们都知道杜如七有个“命定之人”,也怪杜伯伯杜伯母太迷信竟然真的想给儿子娶个乞丐。这样比起来,李父还算好的呢。
      杜如七听了李觉予的办法,深觉妙哉,他就知道李觉予有办法。他当下忘了被奚落的不快,临走时还再三保证一定要报答李觉予,给他一个“惊喜”。
      对于所谓的惊喜,李觉予并没有放在心上,杜如七这人从小脑子就缺根弦,他可不指望什么惊喜,只盼他这次用点心,不要把惊喜整成了惊吓。
      自从上次茶楼一别,王惜竟然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来找他,以往每隔两三天他们便会见上一面,看来上次是真的生气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婚事确实不好再拖下去,想到李父天天寒着的脸,王大将军那张能吃人的脸,再好的心思都被搅没了。
      他让府中小斯给将军府送去拜帖就说请王惜出来喝茶,没想到竟然被推拒了。
      小斯也是没想到王惜竟然会拒绝公子的邀约,他挠了挠头将将军府管家的话悉数禀告。管家说他们家小姐这两天有事在忙,下次再约。
      李觉予已经做好见面的准备了,没想到听到的是这么个消息,他愣了愣,自己闷在房中沉思许久。
      他承认第一年是他故意摔下马来逃避成亲,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王惜心疼得眼泪一颗一颗不要钱似的掉,那时他心里波澜迭起,懊悔自己莽撞让小姑娘天天以泪洗面;第二年他父亲拿坠马一事指责他,整□□他娶亲,彼时他年轻气盛偏要与父亲作对,一气之下出门远游,远游一年之后再见王惜,她已经出落得婷婷玉立。
      他逃避是真,远游也是真,一年的远游让他见多了世间疾苦,人清冷暖。没有了李家公子的身份,他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银钱不多便要省吃俭用,以往自豪不已的诗字却不过一文钱一幅。
      那年冬天他在扬州一边卖字一边看雪,想着王惜很是喜欢玩雪,不知道今年有没有人陪她胡闹。正是想着,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晃悠着落入他的掌心,那一瞬间福至心灵,一股暖意从心头涌入四肢百骸,他知道该回了。
      回到京城之时,正赶上京城的春天,细雪消融,绿芽抽新枝,街上一片新意热热闹闹,过年时候留下的红纸衬着绿叶格外好看。
      他穿着一身破衣走在街上竟与这氛围格格不入,前来接他的杜如七好一番嫌弃,质问他是出去远游去了还是行乞去了,竟连身像样的衣裳也买不起了。好在他把脸弄得还算干净看起来顶多是个落魄书生。
      两人说话间,一匹枣红色大马从街上另一头冲来,利落翻下来一白衣女子,一年不见王惜个子似乎长高不少,婴儿肥褪去变成了精致小巧的下巴,眉眼脱去稚气变得明艳起来。她显少穿白衣,原来穿白衣也是这么好看。
      王惜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一声“李觉予”便扑进了他的怀中,这把一旁的杜如七吓得不轻。
      “王大小姐,你这一嗓子喊得,差点让我原地去世!”
      李觉予高举着胳膊,脸颊微红。他手足无措了半天最后伸出两根手指将王惜推离了一些,“我身上脏得很,别弄脏了衣服。”
      一边的杜如七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大小姐,这可是在街上呢,要抱也等到没人的时候啊!”
      王惜瞪了他一眼,这才羞涩得松开了手。
      原以为他远游归来二人便会成婚,没成想李觉予要参加科举。李父一想这小子参加科考也好,到时候便是双喜临门。
      他李家要报恩岂能许个白痴过去,当然要光耀王家门楣了。
      李觉予科考荣登榜眼,分了座宅子留作新府。这又过去了一年。
      他是早早做好了打算的,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他不想被父亲,岳父催着成亲,他想自己在一个正式的时候提出来这件事。
      没想到李父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常与老将军一齐催他,让众人都以为他是心有不甘的。哪里不甘,明明是高兴坏了。
      现在这个机会似乎来了……
      三天后,李觉予无比严肃的踏入了将军府,府中管事看见他带过来的礼品有些诧异。待他说求见王将军时,管事更是将诧异写在了脸上。
      管事急得原地转圈,半晌才说出话来,他们将军一早就出去了。
      李觉予心中一边遗憾,一边陡然松下了一口气。
      管事带着他向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试探问道,“姑爷今日找将军做什么?等将军回来了我再禀告一声。”
      李觉予不好意思道:“不用,我今日来是来……求亲。将军不在的话,我改日再来……”
      他不是娶而是嫁,但是让他说自己是赶着来入赘的,他实在有些开不了口。
      管事听到这高兴不已,忙道:“好好好!小姐知道了肯定高兴!”
      穿过前厅连接后院的拱门,老远便看见王惜高挑的身姿在那里给她的马梳毛。管事知趣的送到这里便退下了。
      王惜听见脚步声回头瞧了一眼,见是他,没什么表情得转回去继续给她的爱将梳毛。
      “不愧是小红,这毛色,谁不爱呀,也不看是谁天天这么不辞辛劳地给他梳毛,是不是啊,小红?”小红是王惜从小养到大的一匹枣红色汗血宝马。
      小红朝着他喷出了欢迎的鼻息,将他的额发吹下来两缕。
      主人并不搭腔,李觉予一时有些犯难,毕竟王惜很少与他生气,就算生气也不会气这么多天。
      “小红你怎么不理我呀,你不想知道哥哥今日是来干嘛的吗?”
      “好吧,你不问,哥哥告诉你好了。”
      “哥哥前几日夜观天象,发现今年特别好……适合婚丧嫁娶。”
      说到这里,王惜似乎小幅度的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又专注于给小红梳毛,仿佛刚刚动的并不是她。李觉予心里像猫挠一样,他忍着嘴角的笑意,煞有其事的继续胡说。
      “哥哥今年呢高中了,有了新府邸,等成亲了给你开一个大院子怎么样?”
      话音刚落,王惜一下子转了过来正对李觉予一张笑脸,她眼角带笑,却又拼命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来。
      她恶狠狠问道:“你说成亲是什么意思?”
      李觉予克制着自己将手放在王惜的脑袋上轻拍了一下,果然被王惜扫了下来,他心里高兴。“还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我要成亲了。”
      没想到王惜听到这话,脸一下拉了下来。“和谁成亲?”
      李觉予被这丫头气笑了,狠狠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我还能和谁成亲?你这是不想娶我了?”
      听到肯定的回答,王惜敛下眼中神色,平静的说道:“李觉予,你真的想好了吗?”
      李觉予一愣,一时间自责心疼全涌上了心头。他以为是这三年的等待让王惜伤心了,他低下头对着王惜半敛的眸子认真道:“求之不得。”
      这四个字炸开了王惜强装的冷漠,她动容的看着李觉予一字一句道:“我信你李觉予。”
      李觉予不想破坏气氛,索性没有纠正这个称呼。
      王惜似乎还有话说,李觉予就这么蹲在她面前等着她说话。
      “你是入赘,所以以后不可能有三妻四妾!”王惜的话说得很重。
      李觉予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承诺道,“我知道。”
      “我14岁见到你的时候就很喜欢你,觉予。你让我觉得读书写字也不是那么讨厌的一件事了。”
      李觉予心脏柔软,这是他的小姑娘,怎么能让她先说喜欢呢?
      王惜抬手止住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接着说道。
      “你以后只能喜欢我。什么柳姑娘,张姑娘最好离得远远的,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只说一遍,你记住了。”
      这话将李觉予从旖旎的气氛中生生拽出,把他惊了个外焦里嫩,哭笑不得,“说什么呢你,以后那些话本子少看点!都从里面学了些什么!”
      王惜瘪嘴挥开在她头上作乱的手,“我可不是说着玩的!”
      “好的,我知道了,那些柳啊,张的,我看都不看一眼,都听你的!”
      王惜轻哼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招手让李觉予靠近点,李觉予以为她还有话交代,便将侧脸凑了上去,得到香吻一枚。
      王惜亲完还心情很好的拍了拍李觉予的脸蛋。
      李觉予捂着脸满面通红得坐到了地上,半晌憋出一句,“没大没小!”

      两人的良辰吉日定在了九月初八两个月后,是个适合嫁娶的好日子。两家人从三年前便开始为这场亲事做准备,所以按部就班准备得很快。
      的亏了李觉予的妙计杜如七好不容易过上了一阵子安生日子,当从他爹那知道李家二郎都要成亲了时,他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他没想到好友这么着急就要成亲。
      杜如七知晓好友入赘是必然的,李觉予也不是个三心二意的人,为了不让李觉予抱憾终身,所以他得赶在成亲前将“惊喜”送上!
      他匆匆赶去李府,不出意外,好友心力交瘁一脸青渣,他不禁自责,自己净顾着自己快活,都忘了还处在水深火热中的好友!
      殊不知是因为李觉予觉得诸事必须自己亲力亲为才行,但是他白日要当值,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忙活这些事,再加上夜里时常激动得睡不着觉,一时间便累到了。
      杜如七并不知晓这些,只当李觉予心里难过却无处抒发才变成了这个样子,如果细看李觉予的眉眼就能发现满眼的喜气洋洋。
      李觉予正在兴头上,陡然见到一脸悲切的杜如七如同七月里的热火被浇了一桶冰水,心里很是不高兴。
      “你找我干什么?一脸丧气的,呸呸呸,百无禁忌!”
      “我来看看你好不好!”
      “那你看到了,我现在好得很,”李觉予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没什么事快走吧,我今日休沐,待会还要去找惜惜呢。”
      杜如七心中大为震动,虽然喊着“惜惜”好友的话中却饱含怨气,这还用问吗?明摆着已经成为了好友的痛处!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觉予,目光含着怜惜。
      李觉予被他这目光恶心到了,不知道这家伙今天发什么疯,“你还有事没?有事就说!是不是又碰上了什么麻烦!”
      没想到这个时候好友还如此关心自己,明明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他感动道:“好兄弟,现在我的事都不算事了!我是来告诉你,下个休沐你一定要空下来跟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不要问,只跟我去就行了!”
      “好吧,”估计这小子遇到了什么难事,“到时候我跟你去就是了。”
      等杜如七走了,李觉予颠颠的上了自家的马车向将军府进发。
      近日李觉予的表现两家人都是亲眼可见,就连一直对他颇有微词的王大将军都不再横眉冷对,转而笑脸相迎。
      不过这样李觉予心里反而更怵了,他在心底一再重复,这是我爹,这是我爹,这是我爹!
      不怨他,实在是因为王惜太过调皮,深知他怕王将军,偏挑着王将军转身的功夫亲他,巴拉他,等到王将军转过身来时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王将军也纳闷一个转身的功夫,儿婿的脸就像打翻的颜料,红白相交。

      就这么又过了几日,很快的就到了李觉予的休沐日,昨天他收到了杜如七的信,信中一再要求他独身前往。
      李觉予心中纳闷,哪次他不是独身前往?这家伙净说些废话,不过这么一说他还真想带上王惜。
      有些念头一开闸,就像滔滔不绝的洪水奔腾不止,他嘴角扬起招来小斯,让他去将军府送个口信。
      另一边将军府后院,一个满脸气愤的丫鬟正向王惜禀报一件大事!
      丫鬟头上的辫子都散开了,脸上还有一处乌青几处抓痕。
      今天她按照惯例去给小姐买糕点,没想到等糕点时听见旁边两个丫鬟提到了李觉予。她以为那两个丫鬟是李府的下人,便藏在了柱子后面想吓她们一跳,和她们闹着玩。
      没想到却听到李觉予背叛了小姐!!
      那两个丫鬟正是柳姑娘的侍女。丫鬟婆子们平日里生活无趣,闲下来就喜欢聚在一起互相讨论京城时下的八卦秘辛,乐不可支。
      她们二人站在偏处说话声又小,如果不是王惜的丫鬟站的位置巧哪能听到她们说话呢?
      其中一个丫鬟多次要另一人发誓绝不告诉别人,万一让人知道她们小姐和要成亲的李家二郎私会,那小姐的名声怎么办。
      没想到李家二郎竟然一直苦苦暗恋她们小姐,其实她们小姐也喜欢李家二郎,可惜都怪王大小姐非李家二郎不嫁,棒打鸳鸯,苦了她们小姐和李公子。
      两个丫鬟为这缠绵悱恻的爱情所惋惜,哀叹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这不就是现实的马文才强娶祝英台吗!柱子后面王惜的丫鬟大怒,这两个贱人竟然敢诋毁她们小姐,看她不撕烂她们的嘴!
      她从柱子后面跳出来,上前一左一右揪住了她们二人的头发抓挠起来,一把厮打一边骂道:“让你们这烂嘴胡说八道!你们小姐是个什么东西,勾引人来不知羞耻!勾引有妇之夫还把自己比作祝英台,我看就是个活生生的潘金莲!”
      两个丫鬟突然被人又揪头发又扇巴掌,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扑向王惜丫鬟,三人扭打在一起。
      周遭的百姓隐约听到“勾引”“潘金莲”几字,纷纷围了上来看是哪家出了丑事,柳府的两个丫鬟见围上来这么多人一时间心慌不已,她们小姐这事万一被捅出去了,她们二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们二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打她们的人八成是将军府的人,气势上就低了一头,也不敢多言,只想赶快脱身,跑得远远的。
      虽然王惜的丫鬟也会些拳脚功夫,但是一敌二确实有些吃力,脸上头上中招不少。
      在一次推搡中,柳府两个丫鬟终于从铁爪中挣脱出来,忙不迭得从地上爬起来跑远了,后面还传来不停歇的叫骂声:“贱人!无耻!”

      丫鬟说完看着王惜晦暗不明的脸色,不知道怎么劝慰她们小姐。“小姐,姑爷不像是那样的人……指不定是她们胡乱编排!姑爷一有时间就来看您,哪有时间去私会……”
      也不对,今日休沐就没来。
      她不禁怪自己莽撞,应该先禀告将军让将军将李觉予捉来一问不就清楚了。
      不过姑爷怎么都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呀。
      不说现在李觉予是多么的殷勤,就说以前,小姐闹,他在笑,眼睛里的宠溺可不是假的,就算是科考那么忙的时候也记得给小姐买礼物,带小姐出去玩。
      至于怕将军,她隔壁的二牛哥也特别怕他岳父,就像李觉予一边怕,一边巴巴的来了。
      两个人在一起也就是这样了。
      现在突然出了这么个事……
      “小姐……”
      王惜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朝外走去,“走吧。”
      “去哪啊小姐。”丫鬟赶忙跟在她身后。
      “去看李觉予私会。”
      “啊!”丫鬟小跑着跟上王惜到了马厩,看王惜牵着小红准备出府,她有些焦灼,“时间地点都不知道,您去哪啊!”
      王惜不答,正要翻身上马,迎面跑来一个乐呵呵的小斯。
      小斯见到王惜高兴坏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王惜面前说:“大小姐!二爷有话跟您说!”
      “杜爷请二爷去聚仙楼小聚,二爷说下午给您带烤鸭吃!”
      “李觉予现在在哪?”
      “现在?估计快到聚仙楼了吧!您这是要去哪?”
      “聚、仙、楼。”
      “哦,二爷见着您一定高兴坏了!就是您可别说是二爷告诉您在聚仙楼的。”
      王惜不由得看向这个小斯,“怎么?”
      “杜爷早上给二爷送信一定要二爷一个人去。”
      还扯上了杜如七……
      “那我更要去了!”
      小斯听到这话高兴地给王惜让了路,做出请的姿势。这正合了二爷的意,大小姐可是自己去的,嘿嘿。
      王惜忍下心头的怪异,此时她心中疑窦丛生,一定要当面问清楚,“李觉予你不要让我失望。”

      聚仙楼里李觉予看着坐在面前的陌生女子已经懵了,女子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含羞带怯的望着他,似语还休。
      他看向杜如七,“你请我来做什么?这是谁?”
      杜如七退居在一侧,留他们二人面对面坐着。“你还不知道这是谁吗!柳姑娘啊!我苦苦恳求才把她请来的。”
      李觉予的目光已经冷了下来,他直接从桌子上离开对杜如七说,“你要招妓的话,我们俩没什么好谈的,我先走了!”
      杜如七听到“招妓”二字,下巴都要惊掉了,“什……什么?”
      一旁坐着的柳姑娘脸色通红,眼泪啪嗒掉了下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她抬起泪痕半干的脸轻声道:“二公子,是我柳依依啊……”
      李觉予突然想起了她是谁。
      她是柳侍郎的嫡女,两家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少。他连忙向柳姑娘赔礼,只是从先前的座位挪到了最远的位置。
      他心里有些不安,“快说事吧杜如七,待会我就先走了。”
      “别急啊!”杜如七朝他使眼色,“你不是和柳姑娘有话说吗?柳姑娘心善,听说你心有遗憾,愿意赏脸陪你叙旧。”
      柳姑娘低垂着眼羞怯道:“二公子,没想到你对我……只是我们俩有缘无份……不过我愿意当作二公子的知己。”
      杜如七在一旁羡慕道:“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姑娘给我当知己呢!哎!”
      听到这里,李觉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脸色铁青的看向杜如七,“枉我拿你当兄弟”,后面半句话他对柳依依说,“柳姑娘我想你误会了,我已有家室。”
      杜如七替兄弟着急,“这不是还没成亲呢,觉予,做朋友而已,你就当望梅止渴吧!”
      话落,李觉予奋力朝杜如七脸上挥出一拳,痛骂:“无耻!”同一时间,包间的大门被一脚踹开,门外站着的正是一脸冰霜的王惜,“好一个望梅止渴啊,好一个兄弟情深啊!”
      杜如七捂着脸惊道:“王,王大小姐?你别误会,我们就是见个面聊个天!”
      柳依依慌张的站起来,结巴道:“王小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二公子……”她求助的看向李觉予,却见李觉予一步一步朝王惜走去。
      李觉予深深的看着王惜,他没有错过王惜脸上的嘲讽,也想起了之前王惜提过的“柳姑娘”“张姑娘”,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轻声道:“惜惜,你相信哥哥,这是个误会。”
      “你过来。”王惜冷漠道。
      他快步走到王惜跟前,迎面上来一个清脆的耳光,身后传来柳依依的惊呼,“二公子!”
      王惜打完耳光转身欲走,身后的李觉予抓住这空隙,一把将人锁住怀中,“不许走!”
      怀中的王惜又是踩他的脚,又是仰头磕他的下巴,身前的胳膊像是铁打的一般丝毫不曾松动,身后胸腔震动,传来闷哼声。
      挣脱不开,一时间委屈难过不甘全涌上了心头,王惜像个小孩一样啜泣起来,“放开我!你爱跟谁好就好去吧,我不稀罕你!”说完哭得更伤心了。
      李觉予眼眶微红,他贴着王惜的头顶说,“不行,你不稀罕我,我稀罕你。”
      “骗子,李觉予!骗子!”在王惜哭着的空当,李觉予将她抱进屋内,冷眼看着杜如七,王惜还在抽噎的说着,“我那么喜欢你,你不喜欢我!呜呜呜!”
      柳依依垂首,用手帕遮住自己的半张脸,想从一旁出去,李觉予森然道:“不说清楚,谁都不许走。”
      杜如七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他从来没见过李觉予这副吃人的样子,如果不是怀抱王惜,可能下一刻李觉予就能扑上来撕碎自己。
      等到王惜情绪平静下来,李觉予一只手钳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用手帕轻轻擦着她的脸颊鼻涕,动作温柔。
      王惜侧脸躲过他的手,李觉予也不恼,跟上去擦着她的鼻涕,“再不擦就要流进你的嘴里了。”
      ……
      王惜怒了,使劲挣扎着胳膊,“放开我!”
      “不放,我可打不过你,”他带着王惜坐下来,看向另外两人,“好了,说说吧。”
      “说,说什么呀……王大小姐,这事都怨我,是我误会了。”
      王惜冷笑一声。
      李觉予知她不信,于是问道:“你怎么会以为我喜欢柳姑娘。”话落似有所无的看了一眼柳依依,柳依依羞得满面通红。
      “二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觉予看也不看柳依依一眼,只盯着一脸便秘的杜如七看。
      杜如七看看他又看看王惜,“我……我……”
      “照实说!”李觉予道。
      “就,就那天在茶馆,”杜如七躲闪着二人的目光,“你说还惦记着柳姑娘。”
      “什么?”李觉予咋舌,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说了?
      旁边的柳依依轻蔑的看了一眼叠坐在一起的两人,不过如此。
      “你好好想想那天我说了什么话,”他低头去看王惜的眼睛,“惜惜,我绝对没说过这些。”
      “你说你心有遗憾。”王惜冷笑着补充。
      “对对,那天我问你为啥不娶王大小姐,你说我不懂,你有遗憾。”杜如七说完傻傻的愣了,王惜怎么知道的。
      李觉予怔忡,那天王惜听到了吗。“惜惜……”
      “我听你有遗憾,就知道你还惦记着柳姑娘呢,当时我问你,你还装傻问我什么柳姑娘……”杜如七小心说完又愣了,当时李觉予确实不知道柳依依的样子,甚至今天见了柳依依也是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不对不对,”杜如七摇着头,“是我傻了还是你失忆了。”
      李觉予揉着眉心,“我什么时候惦记她了,我怎么不知道,我甚至都没见过她几面。”
      “16岁那年我们一同上街去,你见到柳小姐就挪不开道,巴巴的跑上前去和人家说话,你记得不?”
      “记得啊,当时我问柳小姐手里的兔子灯是在哪买的,我也买了一个。”
      “对啊,你买了盏一摸一样的,我问你买来做什么你也不说,脸都红透了!”
      说到这,柳依依也想起来了,当时李觉予上前来说话,话里话外离不开兔子灯,分明是借兔子灯想和她套近乎。同行的姑娘们都打趣她刚出来就有傻小子送上门来。只是没想到傻小子很快订了亲。
      “什么兔子灯?”王惜问道。
      “就是我送你的兔子灯啊!”李觉予无奈道。
      “什么!”杜如七柳依依齐声惊道。
      王惜抿唇认了下来。每年元宵节李觉予都会给她送兔子灯,就算是远游的那一年他也没忘记给王惜买灯。
      这下杜如七哭了,“王大小姐,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万死难辞其咎啊!我一直以为觉予喜欢柳姑娘呢,没成想是这么个情况!约柳小姐出来一事他不知情,这是我给他准备的惊喜来着……”
      “那,那封信是怎么回事!”柳依依只觉天昏地暗。
      “那封信是我用左手写的……”
      “什么信?”李觉予问。
      “就是……我以你的名义给柳姑娘写的信。”杜如七讷讷道。
      “杜如七你好能耐啊!”李觉予觉得差不多了,抱起王惜准备离开,“今日暂且放过你!”
      他抱着王惜转身去了旁边的包间将人困在自己与门之间。
      “松手。”王惜道。
      李觉予将下巴放在她的肩上低声道:“惜惜,我还有话说……”
      “或许在你在杜如七看来,我都是不愿意成亲的……今日我才知道,有些事必须得说出来,我不希望以后再发生这种误会让你伤心。
      16岁我做好了娶你的准备,但是……我没有入赘的准备。我逃避是真,喜欢你也是真。
      17岁我负气远游,发现自己一文不值……我有什么资格给别人幸福。”
      他摸了摸王惜的脑袋,似是安慰,
      “那一年我生着冻疮卖着字看着扬州的雪……京城的雪也是那样大吗,你还好不好……那时候我很想你,所以我回来了。长安大街上你扑进我怀里,记得吗,当时我很开心。
      后来科考也定了,我觉得我有资格了……
      我一直在想,得好好找个机会和你爹,和我爹说,我准备好了。
      我不是推脱,我只是需要勇气……”
      王惜将腰上的胳膊拿下,转而抱着李觉予的腰无声流泪。
      “入赘意味着什么,惜惜,意味着我要姓王,入王氏的族谱,意味着……”
      “李觉予……”王惜喃喃道。
      她知晓了。
      “你看,就连你也从来直呼我的大名,让我心里很是受伤。”
      王惜心中内疚,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让李觉予这么难过。“那我……”
      李觉予忍着嘴角的笑意接过话,“那你以后能叫我哥哥让我开心点吗?”
      王惜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我遗憾不能娶你,但是这敌不过我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心意,你以后会好好对我的,对吗?”
      王惜有些害羞的抓住他的衣襟再次点点头。
      “那你先叫声哥哥吧。”

      人生苦短纠结那些有的没的都不如抓住当下。而杜如七就等着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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