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眼波横》一只小人鱼

2、第 2 章 阿沉，又一

　　在太后宫中伴了半月，小波着实无聊了些，倒也是小孩子心性，烦心事儿很快就被生活的无趣冲淡了。
　　但是很快她听说三皇子回宫了。
　　这位三皇子她从未见过，但在她十岁时听宫里的嬷嬷和宫女们嚼过舌根，这三皇子轩沉的生母原是贵妃，但因犯私通罪被处以极刑，年仅五岁的轩沉随便被封了个城主就被送到了北疆边境，那是农作难长，虎豹盛行之地，皇帝如此狠心想必也是对贵妃寒了心，宫里嬷嬷还说好在三皇子长得和皇帝有几分相似，不然可能连这皇家血脉都要受到质疑。
　　近乎流放十四年的三皇子回宫了，听说还是皇帝伯伯下了旨意请回来的。
　　但是好像太后娘娘对这位三皇子不是很喜欢。这日，三皇子前来请安，小波睡过了头，没得以见到三皇子，但是太后娘娘见过三皇子后显然不高兴了许久。
　　“小波，快到哀家这儿来。”照例去给太后请安。
　　“老祖宗，瞧您的眉头都要打结了，笑一笑十年少。”
　　“我这是被气得啊。”
　　“可是三皇子？”
　　“你也知道了？你说这皇帝把这孩子送去北疆这么些年，哀家也不是不心疼，可这着实和在皇城根下长大的孩子有不同，加上这孩子的母亲品行不端，如今皇帝又把他请回来，这让哀家的心里啊，高兴也不是，厌弃也不是。”
　　“老祖宗，其实这三皇子本身……”
　　“小波，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哀家就是过不去这道坎。小波，哀家最为疼爱你，你可千万记住要离这老三远一些。”
　　“老祖宗，这是何故？”
　　“总归和正经皇子有不同，这是心疼你，怕你委屈。”
　　“小波记下了。”小波点了点头，微扶了下身，“老祖宗，永宁娘娘院子里的雏菊开了，今日我且去瞧瞧，去晚了怕娘娘午后歇下了。”
　　“去吧去吧。”
　　“小波遵命。”小波边小跑边砖头咧嘴冲太后一笑，瞬间跑没影儿了。
　　“这孩子皮得很。”太后和身边的嬷嬷戏说，“倒也是难得的通透人儿。”
　　“小波承蒙太后喜欢，是个有福之人。”李嬷嬷递给太后药匙。
　　“这药越发苦了。”舀一勺入嘴，皱紧了眉头。
　　“良药苦口利于病，太后您要护着自己的身子。”
　　“哀家的身子哀家清楚，只今日一见这老三，这四方天地怕要变天了，这让我如何闭眼。”太后一饮而尽碗中的药。
　　李嬷嬷接过剩下残渣的碗：“太后娘娘，即使回来了也不见得受宠，你且放宽心。”
　　太后无力地摆摆手，“嬷嬷，你随我入宫多少年了”
　　“盛元三年到现在，已经四十九年了。”
　　“先帝逝去二十四年，是时候要去寻他了，先帝最爱龙井，哀家要多替他备一些。”
　　“太后！”李嬷嬷急急跪下，头磕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地抖,“您的身子马上就要大好了，先帝爷也是舍不得您现在就去寻他的。”
　　“哎，哀家眼下最担心的是小波，免不了的帝位相争，她该处于什么位置，不曾想这些年的宠爱害了她，是我太过自私了，祥瑞又怎会永葆盛世呢。”太后娘娘好似乏了，“嬷嬷退下吧，你的膝盖不好，别动不动就跪下。”
　　李嬷嬷换了安神的香氛，默默退下了。

　　小波熟门熟路地走到永宁娘娘的院子，刚要踏进院子，制止了刚要请安的守门公公，猫着身子潜进院子。院子里的宫女瞧见了，不免捂着嘴轻声笑，许是也习惯了小波这样子。
　　“咦，娘娘呢？”小波寻了一圈，也没瞧见本该在院子里等着她来的娘娘。
　　“禀言主子，娘娘在屋里呢，在跟……”
　　宫女的话还没说完，小波就溜进里屋去了。
　　“永宁娘娘，小波来找你一起赏花，你倒好怎么就窝在屋子里不出来。”小波边跑边大大咧咧快嘴说着。
　　许是快了些，又许是毛毛躁躁了些，竟被这门槛给绊住了。
　　“啊呜，好痛。”小波扶着半边屁股快速爬起来，“还好本小姐聪明，知道侧身倒下去，不然我这脸可要破相了。”
　　“嘁。”为不可查的一声轻笑，耳尖的小波还是听到了，抬头看看是哪个不懂事儿的公公宫女敢嘲笑她，然后就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眸。
　　玄色的锦袍，宽肩细腰，俊逸的脸，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这个人真好看，竟和名冠京城的二皇子一般好看，不，好像还要俊一些。
　　小波如是想着，呆呆地看了许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沉，京城里又一个看你看傻了的姑娘。”
　　小波晃了晃神，声音是从那个人身后传来的，声音的主人从后头走了出来，这人她识得，永宁娘娘的外侄子：阮康南。北阮南沈，两大商贾之家，皇帝伯伯给两家在京特权，于是去年阮沈两家各派了公子来京，京城的市集倒也更加繁华了些，多了很多南北的物什儿。
　　“咳”永宁娘娘走了过来，牵过小波的手，“康南，休得无礼。”
　　小波可不是什么脸皮薄如纸的人儿，眼前的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即使刚刚对视，小波也无法从那深不可测的眼神里瞧出些什么，倒让自己陷进去。太后曾夸她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小小年纪骨子里却是真真的美人，那时小波高兴了许久，现如今，皮相好看才是最突出的东西，看着他这副沉默无言的样子，想必骨子里也是美的。想至此，不禁笑出了声。“嘻。”
　　“这莫不是一个傻姑娘吧。”又是阮康南的声音。
　　小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永宁娘娘，今日你屋里怎的这么热闹。”
　　“还不是我这侄子闹着要来宫里做买卖，巴巴地跑来我这宫里求我，这花啊我们一会儿就去赏，待我把这没有规矩的侄子赶出去。”永宁娘娘扭头吩咐身后的宫女，“带言主子下去检查下身上可有受伤，仔细着些。”
　　小波知道永宁娘娘这般说辞是要让自己避嫌，如此这般却是不妥，便应了一声进了内屋。
　　走了几步，小波悄悄地忍不住回了头，倒也只是看到了玄色的背影，他没有回头，倒是这一瞧又让那阮康南瞧见了，一脸戏谑的表情，小波又瞪了一眼，赌气地快步走了。
　　阮康南叫那个人阿陈？陈是那个陈呢？既在永宁娘娘宫里，难道也是阮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