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又起风》蓝盘粉桃

21、第 21 章 门铃响过一

　　门铃响过一声后就停了，后面没有敲门声，也没有叫喊声，脚步声也没有听到。三猫子关掉电灯，蹑手蹑脚走到大门口，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握在手中。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不免心生疑惑和些许恐惧。不过就在他准备凑近猫眼的那一刻，门口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声音由近及远，直至消失不见。
　　来人怪异的举动不觉让三猫子更加疑惑不解。他收起弹簧刀，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手电，回到宫晨风的卧室里取了几件白衬衫和一些面料摸着很舒适的贴身衣物，找来一个袋子装好后闭掉手电筒。侧身钻进窗帘里，窗帘后面是巨大的落地窗，十二楼的视野在这个小区来说是极其开阔的，站在这里能够看到小区的正门和南门。
　　在等待将近三分钟的时间，一个男性身影出现在小区南门口，那是小区的侧门。当他快走到铁门处时突然抬头看向三猫子的方向，这个举动吓了三猫子一跳，他连忙缩进窗户角落，虽然距离很远，但是那个人额目光确实是投向他。那是谁？和老师是什么关系？难道是警察？越想心里越是发毛，等他再次看向窗外时那个人已经出了小区，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幕中。

　　占子海回到小区时身上差不多已经淋湿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又坏了。之前秦玉峰找过物业，物业来看过后修好了，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又坏了。现在依旧是每天都踩着黑灯瞎火上楼，不过已经习惯。
　　由于下雨的缘故，楼道里散发着一股发霉的腥臭味，一楼搬来一个独身男人。有一次下楼准备去修理厂时碰到正要出门遛狗的他。
　　那男人养了一条上了岁数的斑点狗，他总是带着一顶有些褪色的红色鸭舌帽，看上去不太好相处，眼睛里总是充满避人千里的警惕。他的狗和他一样也是充满警惕的，不知道是不是楼房隔音效果太差的缘故，每次有人上下楼梯，那只老斑点狗就会狂吠两声，这点让占子海十分不悦。
　　狗吠声响起后他轻轻地啧了一声，脚步轻快地上了楼。刚到家门口就看见杵在门口的高大男性。
　　“楼下那只狗不错啊，每次你回来我都能提前知道。”秦玉峰笑道。他一脸的疲倦。
　　“累了就回自己家休息。”占子海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屋里打开灯。
　　“你出门都不带伞吗？”秦玉峰跟着走进家里，借着灯光看见占子海浑身湿漉漉的。他把手中的长柄伞立在玄关角落，“赶紧把衣服脱了吧，小心着凉。”
　　占子海没有搭理他，而是径直走进卧室，快速脱掉身上的衣服，留了一条平角内裤。再从衣橱里找了条干净的内裤拿在手上，朝浴室走去。“你把你的猫接回去，最近修理厂忙，我可能要在那边一段时间。”
　　秦玉峰站在玄关处愣愣地看着他，他闻到空气中他的味道，再加上眼前的视觉冲击，他二十八岁的心脏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
　　“晓峰？”占子海见他愣住，唤了他一声。“猫粮我买了多余的，你可以拿走。”
　　秦玉峰回过神来，“哦，这样啊，那三月和初六呢？”
　　“它们先由我叔照看一段时间。”占子海站在浴室门后面，探出脑袋准备把要说的话说完。“你——最近忙吗？”
　　秦玉峰点点头，“挺忙的，好多案子没头绪。”他突然有点失落，听占子海的意思，他们可能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修理厂也有旺季？”
　　“来了几个新员工需要培训一下，而且——”他皱了皱眉，“总之就是一些很繁琐的事。”
　　秦玉峰见他不愿意说下去，也不再多问。“那成，想吃哥做的饭就提前说，哥下班就给你做好送过去。”
　　占子海听他说完浅浅地笑了笑，点点头后关上浴室的门，紧接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秦玉峰深深地呼了口气，在确定占子海不会立即出来的情况下悄悄地走进他的卧室，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床沿上，身体稍微后仰。他看着天花板，心里很难过，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让人心悸的情绪，用力深呼吸几次后站起来，环视卧室一周后很落寞地走出来，抱着他的猫拧着地上的猫粮，出门时又看了一眼浴室的门，最后悻悻地离开占子海的家。
　　听到房门关上后占子海深呼了一口气，站在喷头下面失了神。

　　清晨。
　　赵铭还没有从瞌睡中彻底醒过来，就被秦浩正叫到办公室。
　　“醒醒！”秦浩正见他满脸倦容，拍了拍他的脸。“昨晚干什么去了你？不是让你们早点回家休息的吗？”
　　“和几个大学同窗喝了几杯。”赵铭不好意思道。
　　“你小子不知道今天要工作吗？毛还没有长齐就学会宿醉了。”卿浩正敲了一记赵铭的脑袋，“打起精神今天去末家一趟。”
　　“怎么又去末家？不是说末晋华和南辰都不配合的吗？”赵铭说。
　　“末晋华昨晚半夜三更打电话报警，说他女儿末芊芊失踪了。”卿浩正给了赵铭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对啊卿队，之前他末晋华和南辰不是还说末芊芊出国办公了吗？难道在国外失踪了？”赵铭不解道。
　　“我看你昨晚喝的那场把你的智商也喝没了，在国外失踪你管得着吗？”卿浩正说道，“晓峰呢？”
　　“峰哥好像和小宋去调查李玉兰的案子了，我刚来队里就碰见他们出去了。”
　　“走吧！干活！”卿浩正道。
　　“去哪里？”赵铭问。
　　“你的智商什么时候能在线？末家！傻小子！”卿浩正抓起自己放在椅子上的外套，瞄了赵铭一眼，“你也穿个外套，天凉了，别给你小子冻傻了。”
　　赵铭“哦”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卿队你还挺关心我的。”
　　卿浩正见他这般模样觉得甚是有趣，抿嘴笑了笑。“赶紧的！”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卿浩正先上了车，在车里抽着烟等着赵铭。
　　赵铭回自己的位置拿来外套急匆匆地外往跑，一下子跳进车里，迅速地发动车子往末家方向开去。
　　“添个马甲行动力就提升，不错。”卿浩正歪头看着他，似笑非笑道。
　　赵铭挠头，“卿队你说这末晋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一会儿死活认定末芊芊出国出差，一会儿又报警说失踪，很奇怪啊。”
　　“你想知道他卖的什么药吗？”卿浩正说道。
　　“想！”赵铭认真的点头。
　　卿浩正吸了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扭头看着赵铭，“我不告诉你。”
　　赵铭一时语塞，又被自己的队长摆了一道。
　　到达末家时已经是早晨十点。
　　这个时间正好碰上末家的家政来家里打扫卫生，不过见卿浩正和赵铭来，南辰便让家政先回去了。
　　南辰礼貌招呼两人坐下，倒了两杯热茶后去楼上叫了末晋华。态度明显和之前差了很多。
　　末晋华和前些日子也有些不一样，精神状态明显差很多。他从楼上下来后端正的坐在卿浩正对面的沙发上，面带疲惫和悲伤。
　　卿浩正看着他，等他开口说话。
　　“辛苦两位警官。”末晋华抿了口茶，看着卿浩正和赵铭。
　　“我们想知道事情的始末，从你开始发现你女儿末芊芊失踪开始。”赵铭说道。
　　“之前两位警官来问关于芊芊事情的时候，我们确实以为芊芊是出国出差了，根据她秘书提供的行程表，出差的事情我们没有半点怀疑。可是这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芊芊那边依然联系不上，一般情况下即使我们不主动联系芊芊，她也会向她的上司也就是我爱人南辰汇报自己的情况，可是就在两天前我收到一条奇怪的短信，就是这一条。”末晋华拿出手机递到卿浩正面前，一条匿名短信。时间正好是两天前的下午五点。
　　卿浩正仔细看了一下短信，照片上裸露的女人正是末芊芊，伤口遍及全身，眼睛肿得睁不开，浑身湿漉得像是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一样。
　　照片背景像是一个仓库或者储物间，光线很暗。
　　“还有其他短信吗？”卿浩正问。
　　“没了，就这一条。”末晋华回道。
　　“对方有提出勒索钱财之类的要求吗？”赵铭问。
　　“没有。”末晋华回道。
　　卿浩正和赵铭相互对视一下，紧接着赵铭问道：“末小姐近来有结交什么比较奇怪的朋友吗？或者是末教授和南总有没有招惹到什么仇家？”
　　“小赵警官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末家净是惹人仇恨的人家？”南辰插嘴道。
　　赵铭笑笑，“我们只是想要找出末小姐被绑架的原因，一切与她生活和工作有关的我们都有理由知道，如果想要尽快破案还请你务必多多配合。”
　　末晋华故意清了清嗓子，暗示一边的南辰别在说话。“芊芊除了工作以外很少与人来往，硬要说与人际交往的话那只有和同事还有生意上的伙伴之间的工作往来，不过我听小辰说她前不久交了一个男朋友，由于我工作比较忙，也没有时间过问她的事，再加上芊芊也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我们也不是事事都过问。”
　　“男朋友？”卿浩正疑惑道。“那南总能说一下末小姐这位男朋友吗？”
　　“我对那个男人不是很了解，只见过他几次。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那时候芊芊受伤住院，他来看望芊芊，芊芊这才向我说了他们两人的关系。”南辰回道。
　　“末小姐去的那家医院是秋涛路的仁爱医院吗？”卿浩正问道。
　　“是的。”南辰点头。
　　“你记得他的名字和模样吗？”赵铭问。
　　“模样挺俊朗，好像是位大学老师。”南辰突然记起了什么，看着卿浩正道：“对了，他叫宫晨风，好像也是晋华学校的老师。”
　　“哦？和末教授是同一学校的老师？”卿浩正抿了口茶，看向末晋华。
　　“宫晨风？”末晋华低头皱眉回想了一番，“他就是芊芊的男朋友啊，都没听他提起过。他刚来学校教书，好像是建筑设计系的老师，平时很少接触，毕竟学校老师太多，加上我年纪大了，人脸和名字对不上。”
　　“末小姐失踪的事他知道吗？”赵铭问。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末晋华说道。
　　“那末小姐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宫晨风有找过她吗？”赵铭追问道。
　　“这个我们也不是很清楚，至少我在家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过他，在学校也很少碰见。”末晋华摇摇头。
　　“那南总呢？末小姐失踪后见过这位宫晨风吗？”卿浩正问。
　　南辰摇摇头。
　　“之前南总提到的为末小姐制定行程的秘书我们能见一面吗？”卿浩正问。
　　“当然可以，这是宋秘书的联系方式。”南辰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宋秘书的电话号码，赵铭掏出笔和速记本记下。
　　“我们目前能够提供的就这么多了，请卿警官务必帮忙找回我的女儿。”末晋华眼底流露的悲伤显而易见。
　　“我们能看一下末小姐的房间吗？”卿浩正抬眼看着楼上的房间。
　　“当然可以，两位警官请随我来。”末晋华说道。
　　四人一起上楼，楼上都是卧室，一共五个。
　　“我们家比较注重个人隐私，所以每人都有自己的房间，芊芊的房间在走廊右边最后一间。”末晋华介绍。“两位警官这边请。”
　　“这是谁的房间？”赵铭问。
　　“这是我的房间，我房间隔壁是客房，客房对面是我爱子东野的房间。这就是芊芊的房间，对面是小辰的。”领着大家来到末芊芊的房间门口后轻轻推开门，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东西一览无余。
　　“可以参观一下别的房间吗？”赵铭抬眼看着末晋华问道，
　　末晋华先是迟疑了一下，后又浅笑答应。
　　“卿队那我去别的房间看看。”赵铭说。
　　“去吧。”卿浩正道。
　　由南辰带赵铭去参观别的房间。
　　卿浩正大概看了一下，衣橱、化妆台、床头柜，放的都是一些女孩子的衣物和化妆品，还有一些精致细软。
　　“女孩子就是喜欢这些个胭脂水粉，芊芊从小就爱美，房间里都是脂粉味。”末晋华声音哽咽。
　　“末小姐工作之余有喜欢去的地方吗？”卿浩正问。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末晋华变得加难过，眼里噙满泪水。
　　卿浩正认为他的悲伤很容易理解，作为父亲对自己的女儿一点都不了解，女儿出事了，觉得亏欠，愧疚于作为父亲的失责。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这时南辰和赵铭刚好回来。
　　“怎么了？”南辰问。
　　“没事，想到芊芊失踪这么久我们才有所察觉，心里很难过，觉得自己不配做个父亲。”他声音几度哽咽，眼眶红红的。
　　南辰听他说完就伤心地哭了起来，夫妻两人相互搀扶彼此安慰。
　　赵铭撇撇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和秦玉峰相比他真的一点都不会安抚受害人家属情绪。
　　“那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了，在破案期间还请末教授和南总尽量配合我们调查，无论遇到什么听到什么或者发现什么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卿浩正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末晋华。
　　末晋华接过来，这是他见过的最普通的名片，一张长方形卡片，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好的。”他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拉着南辰的手将卿浩正和秦玉峰送到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