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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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洒被女人关掉，水珠顺着后背优美的曲线滑落，落在浴室的瓷砖上，安德莉亚拿起搁置在一旁的浴巾，在胸前围了个圈，此时浴室原先的热气早就消失殆尽，冰凉的空气争先恐后钻进毛孔里，令她打了个冷战。
出了浴室，是一片昏暗的房间，月亮的清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勉强照亮了四周的轮廓，安德莉亚拿起搭在床边的毛巾胡乱对着头发擦拭一通后，把自己抛在床上。
记不得什么时候睡着的，安德莉亚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的开始是一双蜡黄的手，轻轻拍在女孩瘦弱的脊背上，力道轻柔，心中猛然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安德莉亚有些惊讶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院长？”
“安德莉亚，你醒啦？”被称为院长的老人明显一愣，似是没料到安德莉亚会突然醒来，“你这孩子，怎么在院子里睡着了？”
在院子里…睡着了？女孩皱了皱眉，她记得她明明是和其他几个孩子一起挤在一张不大的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安德莉亚并不想让眼前这个慈祥的老人知道她原来是睡在屋子里的这件事，下意识张口隐瞒道，“我…太累了。”
老人叹着气拉过女孩的手，摊开女孩的掌心，幼嫩的食指上隐隐有血迹，是被针扎过没有及时处理造成的，她从口袋中拿出一方手帕，从发黑的手帕中找出还算干净的一角为女孩轻轻擦拭，“以后不要再熬夜做布偶了。”
这个国家位于北海的一座小岛上，名为阿夫拜斯，是有名的“布偶之城”，也是安德莉亚的故乡，为了所谓的“天上金”，平民们每月需要将一定数量的布偶上交给皇室，由他们拿布偶与临近国家贸易，交换成其他昂贵的物品进贡给天龙人，以获得短暂的庇护和安宁。
阿夫拜斯有贫民区和富人区，人与人之间有明显的等级之分，当然也有介于贫民区和富人区的“中间地带”。
安德莉亚一时无言，低头岔开话题：“我去睡了，院长。”
“等等…让麦伦送你回去吧。”
这个名字让安德莉亚浑身一震，她睁大眼睛向院长身后看去，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还隐藏着一个男人，一身老式西装被他洗的有些发白，微胖的身躯，一双贼溜溜的眼睛，还有那对着福利院女孩子才会露出的猥琐笑容，此刻他正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望着安德莉亚，他是院长的儿子，也是福利院女孩口中的“大灰狼”，单纯年幼的女孩们脑中并没有那么多词汇，所以只能用童话故事中最可怕的反派名字来称呼这个男人。
接触到他的目光，安德莉亚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一步，嗫嚅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慈爱的院长并不知道麦伦的真正面目，自然也不太懂为什么安德莉亚反应这么大，见到安德莉亚发白的脸色时还以为是她身子不舒服，想开口关切时，发现女孩早已转身，背影有些仓皇，颇有些逃命的意味。
逃命？院长突然明白了什么，“麦伦，你是不是这些日子里欺负安德莉亚了？”福利院的孩子惧怕麦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回头有些无奈道。
“怎么会呢，母亲，”麦伦矢口否认，“我怎么会欺负安德莉亚呢。”
见眼前的男人一脸信誓旦旦，院长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儿子。
安德莉亚匆匆跑进屋子里，关上房门，不大的声音还是将床上睡着的四个女孩吵醒了，艾琳娜正沉浸在美梦中，她揉了揉眼睛，在见到眼前脸色苍白活像见了鬼的安德莉亚时，原本被吵醒的不耐瞬间消散了大半。
“你怎么了，安德莉亚？”艾琳娜试着去拉安德莉亚的胳膊，发现后者的胳膊僵硬，指尖也冰凉一片。
当四个女孩团团围住安德莉亚时，安德莉亚才回过神，“我…我原来是在屋子里睡觉吧？”
女孩们不明所以，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最终艾琳娜点了点头，“我们不是一起睡的吗？你忘记了？”
“没…”抿着嘴，安德莉亚将想说的话吞了下去，“对不起，我做噩梦了。”
女孩子们一听原来是这原因，心中的担忧退了大半，叽叽喳喳的说了会话，不久又挤成一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安德莉亚自始至终坐在床角，双手抱膝，将整张脸埋在阴影里。
是麦伦。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安德莉亚直觉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院子里一定和麦伦有关，麦伦这个名字就像所有恐怖可怕的事的代名词，安德莉亚双手紧攥，陷入了一种又愤怒又绝望的情绪中。
把她从情绪里拉出来的是艾琳娜，见安德莉亚坐在那里半天没动静，她轻手轻脚的起身，“安德莉亚，你不睡吗？”
发生的细思极恐的事让安德莉亚全无睡意，“…你怎么还不睡？”
“…我饿的睡不着。”艾琳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现在也没有吃的，”安德莉亚想了想，“再忍一会吧。”
再忍一会，明天早上就能喝一小碗稀粥了。
想起那碗米粥的香气，安德莉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根本吃不饱…”同样是想起早上的那碗粥，艾琳娜却重重叹了口气，抱怨完又眼前一亮，对安德莉亚道，“不如我们偷偷溜出…”
“不行！”
话没说完，就被安德莉亚出声制止，在艾琳娜的印象中，安德莉亚一直是个温柔的人，对谁说话都轻声细语的，从没见她语气这么重过，艾琳娜明显被吓到了，无措的问：“怎么了嘛？”
明明以前自己也会有这种偷偷溜出去的想法，安德莉亚听完后只是淡淡一笑，顶多语气柔和的出声劝阻几句，艾琳娜有些委屈的想，她当然知道待在福利院才是最好的选择了，最起码有吃有住，除了需要做那些可恶的布偶以外。
安德莉亚则是想起刚才院子里藏在黑暗中的麦伦，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对好友说了重话，语气立刻软了三分，“对不起，艾琳娜，我的意思是…这边是贫民区，出去也找不到什么吃的…”
“说的也是，”到底是小孩子，接受了安德莉亚的道歉，艾琳娜立刻就忘了刚才的委屈，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真想去看看富人区有什么好吃的，我好想吃顿肉啊…”
安德莉亚闻言失笑，没有再说话，不知艾琳娜是不是怀着这个不切实际的愿望睡着了，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没了声音。
窗外的天黑沉沉的，夜色将整个阿夫拜斯包裹。
心怀不轨的大灰狼在破旧的房门外徘徊，听到了纯真少女们的夜话，终于笑了，然后对着她们露出了锋利的爪牙。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