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这个故事》因乐enyeah

34、〔9％ - 6〕下

　　“很晚了，不知道你现在是醒着的还是睡着了，不过你晚上的时间是属于小倩的，我们两个也只好等小倩离开再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又睡着了吗？我记得简晓倩亲完我又继续和我说话，接着…啊！没错…我…没用的睡着了。

　　刚刚在说话的人…声音好像是…杉菜？

　　“阿管，抱歉喔！因为现在大家都是高三生，每个人很忙碌，我和杉菜才这么晚来看你…今天过完，明天又是星期一，你也知道在我们班，课业压力很大，所以…”

　　豆豆说明天是星期一，而简晓倩离开的时间应该会是九点，那…现在不是就很晚了吗？其实可以改天再来，下礼拜假日也行，我就算日子不多，也不至于撑不到下星期吧！

　　“王阿管…我们…真的很不习惯看这样的你…安安静静的。”豆豆说。

　　“是呀！你这个样子，好不像你…害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杉菜说。

　　“王逸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你，你脸上的表情总是顽皮的笑着，或是哀怨的被老师处罚的无奈样，想一想，你表情还满丰富的嘛！”这回是豆豆。

　　“对呀！还有还有，有一次我们体育课完，他们四个男生不是从四楼送饮料下来给我们吗！后来居然叫我们三个快点回教室，而且我们跑的越急，那四个人就笑的越开心！”杉菜说。

　　“真的超级欠揍！那时就连小倩的步伐都因为他们而慌张了。”

　　喔～那次呀！那次我记得…我记得饮料是板凳去买的，然后我们用小刀的书包装那些喝的，最后四个人再用自己的领带弄成一条绳子，不过当时长度不够，还用软软的鞋带加长，哈哈～现在想起来，当时她们三个人跑回教室的模样有够好笑。

　　“不过比起这些回忆，你应该更想知道你… 一些小秘密吧！”说话的是豆豆。

　　“要不是我家老公后来才跟我说你跟小倩原来私下…那么好，我还真的难以想象。”

　　“是呀！我跟豆豆见过小倩所有的情绪，就连她对哥哥撒娇的模样都见过，就是没看过板凳跟豆豆说的那个小倩！呵呵～真难想象！特别还是跟你这家伙呢！”喂！杉菜，不是这样的吧！我很不错，只是夸不得而已，是你说的！

　　“不是说你不好～只是一直以来我和豆豆都觉得小倩要是交男友，应该会是个很…无聊的法律系学生。”哈哈！说得好！

　　“换我跟他说。”

　　“张大小姐请。”

　　“不晓得你记不记得有一阵子你们四工子被我们警告没事别往二楼跑，这样会吵到她。我们实质上是在隔离你们和她。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那阵子的小倩脸上常常出现一个表情，那个表情就像是…她解不出一道题目加上情绪纠结的脸。于是我和杉菜就问她是不是关于大学的事，没想到她突然说：豆豆，要怎么才能和男生保持距离？”

　　“豆豆，换我说！那时的小倩呀，我们还以为是因为你们太常出现扰乱了她的读书，现在才知道不是…”

　　“杉菜，还有呢！”

　　“嗯？”

　　“不就是刚才我们说的送饮料。”

　　“喔，对对对！王逸凯，我跟你说喔！那次送完饮料后的下节课吧！原本心情还很好的小倩，才过一节课的时间，她脸上又出现之前纠结的模样，当然，我和豆豆就赶紧关心她啦。结果她呆呆烦恼的看着我们问：你们知道跟男生之间的距离大概要几个脚步才算是保持的正确呢？”

　　不会吧！就是那次她在三明治教室走廊前的动作？我知道她是在算距离，只是没想到她是在算步差这么细的答案！

　　“她这一问，我和豆豆又紧张了。因为我们才刚和你们见完面她就又纠结。问她到底怎么了，她呢～好像是说：有个人叫我要与其他男生保持好距离。”

　　“这时豆豆以为是她哥就反射性说：是你哥吧！可是小倩只是笑笑的没有回答。原来～那位有个人就是你呀！”

　　“喂！你这位有个人，怎么就不早点跟我家板凳说你们挺熟的呢！害得我和杉菜之后又把你们隔离，还让小倩去忙校庆的事。气不气呀？”

　　“豆豆，还有一个呀！就是小倩早就知道给孙大头的寒假作业另外三个肯定会拿去抄，后来开学第一天，你们四个就抬着椅子在走廊报到。这还是小倩在课堂上传讯息给我们，要我们下课赶紧去看三楼有四个笨蛋！”

　　“没错！我们小倩在讯息上真的就是打四个笨蛋，对吧豆豆。哈哈！”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这些细碎的小事。

　　咦？俩人怎么不说话了？

　　她们是不是在交头接耳？我听到说话声，但是听不到内容…

　　“杉菜…我看，说吧。”

　　说什么还要讨论？

　　“这…阿管啊！你高三是不是为了让小倩把座位换回原来的位子，所以跟我们班的李贤交换条件。”

　　啊！那没良心的矮子！

　　“小倩把球鞋拿回来了。”这…刚才说话的是杉菜，怎么换到豆豆，语气很沉重？

　　“小倩她，前天静静走到李贤的座位前，开口就说：还来。把属于王逸凯的鞋子还回来。你这么做卑鄙。”豆豆，这还好吧…

　　“李贤说不还，小倩一听…还真是头一回看她在众人面前发火。她说：你们之间是交换条件，不过你当时拿了，有想过人家没了鞋怎么走路吗？交换条件可以，但是不代表什么都能换！他说可以，你自己也该要有良心。李贤，我从来不觉得你人不好，可是，你今天让我知道你是一个无耻的人！”

　　“杉菜，我没漏掉吧？”

　　“有。”

　　这…她今天为什么不说…

　　“什么？”

　　“后续呀！”

　　“杉…”

　　“就是李贤回说他哪有无耻，小倩不是更凶的拍桌说：要人光着脚回家不算无耻？那双鞋你自己清楚你并不是喜欢，你是看不惯他。若你真心想要，王逸凯一定会想办法买一双新的给你，你并不笨，这点别装傻。他是哪里让你看不惯了？凶你？骂你了？没有，对吧！况且，你本来就不喜欢窗口的位子，老早就和班主任说要换，不是吗？那么，我说你无耻，哪点错了？还是需要我来问全校师生，看看究竟是你有理还是我有理。李贤，你可要搞清，我是已经有学校念的人，你是还得准备高考的学生，谁时间多谁时间少，难道还要我说！你可以继续回嘴没问题，但是你在这边跟我耗越久，你的读书时间就又少一分。明天我要是没看见你把球鞋给我，你等着继续浪费自己的时间！记住，我现在有的就是时间，刚好是你需要的！”

　　“说完走人的小倩又回头再对李贤说：还有，把鞋擦干净，别脏了王逸凯的东西。”

　　“杉菜，不是说了后面的内容不要说…”豆豆的话肯定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啊！我…一时忘了…这…阿管啊～其实也就是小事情，反正小倩帮你把球鞋拿回来了。”

　　“对呀！阿管，其实小倩在学校真的是一个非常乖的学生，你大概无法想象从她嘴里指名道姓说人无耻是多严重的事。你看，她很厉害吧！小倩才几句话，隔天李贤就把鞋带来了。”被豆豆这么一说，是呀！她从没恶言相向对任何一个人。就算遇到什么难事，以她的聪明，她总是可以化解掉。

　　简晓倩，你到底在做什么…跪的事你肯定不会说，那么帮我把球鞋拿回来，又为什么不说？
　　小公主…你也清楚我能再穿球鞋的机率，不是吗…
　　你为什么要么做…你从来不会真正去威胁一个人，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你。
　　成为律师会有那一面，但是这个本事，你绝对不会用在生活上。
　　这么做…你是在伤害你自己。
　　又是跪又对人恶言相向，小公主，你会遍体鳞伤的…
　　我害的已经够多了，不要再增加了。

　　她们想略掉后面的话，想必你当时的表情一定是非常冰冷，甚至是狠，对吧！
　　不然这么棒的功劳，你晚上怎么不提？因为你也不喜欢那样的自己。

　　“好了，我们得走了…我知道我们只来了一下下，可是…我和杉菜明天还有一大堆考试，真的很对不起，不过我们会再来看你的。”感觉到有个人的手机一直在震动，而说这句话的人是豆豆，那可能是家里是在催了，可怜的资优生，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王逸凯，我和豆豆是真的想多留下来多陪陪你，可是…真的很对不起…现实，有太多的无奈，想多看你几眼都没那个时间…”

　　“杉菜，够了，别乱哭！阿管明白的，他知道我们不是不在乎，他知道我们是朋友。”

　　“嗯…”

　　“阿管，我们走啰！”

　　我的两位资优生朋友，快回家吧，再见！

　　在豆豆和杉菜离开后，房间就变得好安静，只听得到‘哔 哔 哔 ’很有规律的声音。
　　以前看电视，只要有演到医院的任何影片，都会有这个声音，它大概是跟生死有关。
　　如果这个哔的声音像现在这样非常有规律，那就代表没事，但是如果这个声音变得很快，就代表有生命危险，还有最差的就是只剩下一个很长很长的哔声，因为这好像就是代表有人死了。
　　没记错的话，是这样的。

　　“咦？邱医师，你怎么在这？你刚刚不是才结束一个大手术？”
　　“喔，我只是下班前过来看一下，结果发现这孩子今天的病房居然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好难得。”那医生大概是站在门口，声音有点远。
　　“是呀！你都不知道这个VIP人缘有多好～”
　　“张医师，你知道我当住院医师的第一年，刚好碰到一个case，那是一对夫妻，先生出了意外，需要动手术，而那个手术其实不简单，虽然手术期间我只是在旁边拿着牵引器，可是还是知道有多复杂，之后当我们手术完毕，那位病患回到病房间才没多久，没想到马上又出现并发症，因此又得立即动手术…”
　　“这种事情不是常有的吗？”
　　“不过张医师，虽然这种事情是常有的，可是那个时候的情况很紧急，我们也没办法对病患的太太解释太多，结果那位太太却在我们要推她先生出病房前说了一句话，她说：你们外科医生就是冷酷无情，一天到晚只想把人的脑袋切开！”
　　“等等等！我们伟大如神般的神经外科邱大医师怎么还记得这句话，并且放在心上？这种难听的话，我们常听，再者，你也不是住院医师很久了，今非昔比耶。”
　　“其实…那句话我是真的早就忘记了，我是刚刚看了这孩子才想起来的…”
　　“为什么？”
　　“因为如果可以，如果真的有办法用手术就可以救他，我愿意当一个冷酷无情的医生，我愿意一次又一次的把这孩子的脑袋给打开，只要还有这个可能性，我真的很想替他把人生找回，可是…我却无能为力。”
　　“说实在，这种反转型病例在整个世界，本身就不多，而你一直以来都没放弃在找答案，不是吗！”
　　“一般来说，此病症的病发开始时间，大致上都是在手术完的12天后，可是这孩子从手术完，他的状况就一直不稳定，再加上昨天…我真的不知道现在的他还有几天或是几个小时的时间能像现在这样…因为你和我都知道，只要他再休克一次，那么这孩子就是真的开始要跟死神搏斗，并且会开始感受到身体所有器官渐渐不运作的痛苦…那时就算他听得到，也痛的无法听了…”
　　“嗯…”
　　“这孩子也许现在还有生存意志，可是如果到了得要靠呼吸器生活，器官又开始衰退，你觉得他还会想要活下去吗？”
　　“你上次说，这个孩子跟你是同一所高中？”
　　“嗯，当时在急诊室看到他的制服就知道他是我的学弟。”
　　“你当医生这么多年了，不可能没碰过自己的学弟妹吧！”
　　“当然，不过束手无策的，只有他一个…”
　　“邱医师，我们都曾因为失去病人而难过，只是这个孩子，当时在手术房里的表现，你的技术是完美的，过程没出过任何错，我当时在场，我可是亲眼看了你把他从鬼门关救…等等…不对！”
　　“嗯？”
　　“你！”
　　“张医师，你怎么话说到一半？”
　　“你…你不对！你！你又！你现在这样是故意的！家属明明就有吩咐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他们的孩子知道，你现在这样是故意的吧！你故意要让他听见！你！你真的很大胆耶！”
　　“张医生，你这话～可别乱说！我从刚刚到现在可是都站在病房外说话，没有做任何违反规定的事情与举动。”
　　“你，算了吧！你永远都是这样！”
　　“好，假设，我是说假设喔！假设这些话我是故意要让这个孩子知道，有错吗？这些事情，本来就该让他知道，这可是他的人生，就算家属不舍得自己的孩子被事实吓到，可是…难道非要等到必须靠着呼吸器来维持生命时才知道事实，这对他有比较好？这孩子是18岁，不是8岁，他是已经有自己的一个人生的人，他有真正的朋友，真正的生活，甚至有个小女朋友，那是真正活在世上的时光。”
　　“我没听见你说的话！”
　　“好，你没听见，但是假设，假设这孩子有听见刚刚的内容，那么现在的他就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不是就更清楚知道自己要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每一天，面对那些来看他的人。”
　　“我不想跟你争论！你的假设我也当作没听见，我走了！”
　　“喂，等等我，你送我回家，我手术一整天，很累耶！”

　　听完这个邱医生说的话，我突然有种觉得自己真傻的感觉。
　　今天孙大头的反常，简晓倩的行为，豆豆和杉菜在这个时间突然来看我，原来因为大家都知道，知道我真的没有时间了，毕竟板凳有说过如果我有发生什么事情，医院会跟他说。

　　病痛？！我一直以为之前几次休克或什么的，就是器官衰弱导致的，现在才知道不是，真正的痛，还没来。

　　如果我要是再休克一次，我就…就要靠呼吸器生活，而且那个医生说一般我这种状况，都还有大概12天的时间可以像现在的我这样度过，可是…我…甚至还不到七天，那么…我离下一次休克的时间，应该不远了…

　　本来还做好心理准备要离开，现在才知道，我的没时间原来是…我快死了。

　　虽然听到真正的答案，我很感激，因为这样我才知道自己真的要开始一一跟每个人说再见，我想这就是这位医生的目的，他想让我好好把握时间，这点我真的很感激，但是阿爸和妈妈不想让我知道，是怕我害怕，是的，我确实很害怕…

　　一旦开始靠呼吸器生活，从刚刚邱医生的话里，应该是很生不如死的那种痛吧！
　　小公主…别来了…这个我…不要看。
　　可是小刀，我还差小刀，小刀还没来…至少再给我一点时间跟小刀道别，我必须撑着，我要撑到小刀来，还差小刀，如果小刀赶不上现在这样的我，万一到时候我生不如死的被身体折磨，我怕我会没办法好好听他说话，所以乔宗敬，我等你！兄弟，你快点来！

　　我就要死了…我快死了…原来我是真的要死掉了…
　　阿爸和妈妈呢？妈妈是因为听到这个消息才昏倒的吧！可是妈妈，你赶快好起来好不好，你儿子我…我现在很害怕…我好害怕…王太太…你儿子需要你，快点回到我身边，妈妈…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