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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 花 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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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容易忘记的人,忘记那些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愿意忘记的事,但总有一瞬间我真的把他们忘记了,就像忘记了自己正在呼吸那么自然,于是我拼命寻找,搜索全部的记忆,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已经不记得了。
这是我20岁的最后一个月了,可是娜却没有再出现,她还会像以前一样拿着午饭疯狂的找我吗?我想再也不会了吧,甚至静静的等在班级教室的门口也不可能了。20岁,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我们都真的已经长大了。
娜,我习惯叫她婀娜多姿的娜,风一样的女子,永远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身体在行走,思想在游离,我已经两年不见了的最最要好的朋友,你在哪?
这个城市有着同哈尔滨一样寒冷的冬天,却没有给你带来温暖的人,但我还是一如既往的热爱这个季节,就想我一如既往的爱着奶茶,而娜只喝果汁一样。曾经和航一起讨论过秋天与冬天哪个季节更美丽,我说是冬天,有雪像童话一样的季节,而秋天却很萧条。她说不会啊,秋天很美,一切都是金色的,一切看起来都很辉煌。是啊,她现在正在北京的一所高校里辉煌,而我在这个北方的小城里继续萧条。是不是有些事情在冥冥中已经注定,就连自己也可以预知?
我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都不确定自己的方向,未来,我看不清你的样子。娜说我像花,骄傲的水仙,就那么一直开着,永远都不会凋零,那又怎么可能呢?
我的校园是安静的,晚上听不到吉他的声音,看不到那种留着长长的头发,脸上带着淡淡忧伤,背着吉他在校园里徘徊的流浪歌手。他们有时像花,火红的玫瑰只开在夜晚,而这里的夜是安静的。有时候会想起树,在那个小小的发廊里,晚上10点飘出的吉他声,有一个女孩曾那么专注的听着,想着,流着泪。你的乐队你的梦,你的青春都被岁月收回,留下的只有一把破旧的吉他,弹着忧伤而又遥远的歌。也许只有那样的晚上你才是真实的你吧,即使你已经过了真实的年龄。你说再攒点钱就结婚,我点头,静静的看你眼中划过的忧愁,属于成年人的责任和迷茫,才发现我们已变的陌生,找不到你原来的影子,我迷路了...
树已经不再是孩子,他的根已经深扎在泥土里。我高三里的一个匆匆过客,陪我走过了一段迷惘的日子,也找回了他最后的青春,而后担起了一个家。
十八岁,高三,每个人都会经历,而且那段经历很难被忘记,那些过往是属于我,娜和树的。
2004年的圣诞节,我们为了寻找一架钢琴,跑到我和娜原来的初中,那里已经变成危楼,只是教学器材还没来得及搬走。那个红色的三层小楼,承载了我们多少欢笑与泪水,而今它就安静的立在那,拆毁即将是它的归宿。也许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回来看它了吧,也悼念那些已逝去的童年。
我们偷偷的翻墙回去,再跳窗进去。那天没有雪,月光也很昏暗,只有手电筒的一束白光照亮三个孤独的灵魂。我胆子最小,树说“别害怕,跟着我的影子”那影子又瘦又长,很像我初中的同桌,娜的第一个男朋友,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是相通的,因为怀念才会去忘记。
我们摸索到教室,打开灯,墙上的贝多芬在盯着我们。准确的说他那时已经看不见了,可是我还是抖了一下,感到了做贼心虚的恐惧。那时的我表面上乖的不得了可内心却叛逆的了不得,不过,那样的经历一生也许只能有一次吧。
娜是从小学钢琴的,有纤细而又柔软的手指,我总是不忍心牵她的手,怕断的。树抱着吉他调弦,娜在试琴,那片断唯美的像画,像电影,我只是旁观者,分享着他们的快乐。不记得那一夜都弹了些什么,唱了些什么,又说了些什么,却记住了三个人欢乐的泪水,那泪水在高考的前一夜还在流。
那是我们三个人最后一次聚在一起。
高考结束后,去树的发廊弄了一次头发,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当他的手指划过我的发隙时才明白为什么娜如此迷恋在这弄头发,他的手指也很修长,且及其温柔,在迷离中昏睡,忘了身在何方,只想牵着那双手。不知道娜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呢?
我一直都不清楚娜和树发生的故事,也许什么都没有发生吧。原来当风吹过树的时候,叶子会发出沙沙的声音,时而随风飞舞,但吹过了便消失了,结束了,什么也不会留下。
不久前树结婚了,妻子温柔贤淑不懂音乐,我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参加婚礼,朋友吗?我们也不过认识了一百多天,再说没有娜我们如同陌路。我送给他一张presley的绝版CD,那个我们三个人找了大半个城市都一无所获的东西,但也许它还会在树的CD架上继续尘封下去。有些故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脆弱的让人不忍心去回忆,那个十八岁的梦永远的留在了那里,醒了,也该忘了。
只是娜你在哪?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啊,别忘了那句“朋友是一辈子的”,我一直都会在这里等你,久久的久久的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