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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京 “宋巡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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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巡抚,皇上御书房有请。”元德帝的侍内太监赵瑾拦住了散朝后正要回府的宋晏清。
宋晏清听罢,冲着赵公公笑道:“有劳公公,烦请公公引道。”
这一笑,春暖花开,万物明媚,眼见者无不心魂一荡。
这又该是多少闺阁小姐心中的明月啊。
“奴才就是奴才,哪谈什么有劳?”赵瑾在宋晏清身旁躬身笑道,“您这边走。”
宋晏清不再多话,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知走过了多少红墙翠瓦,路过多少巡逻的侍卫。终于,宋晏清站在了御书房的门前。他用手把官服前的褶皱捋平,深呼吸,推开门。
“微臣叩见皇上。”宋晏清的额头抵着冰冷的琉璃地砖,热血却正滚烫的沸腾。
“起身吧。”坐在龙椅上的元德帝轻启薄唇,很年轻的声音,却散发着令人胆颤的威严。
“宋爱卿这三年在锦阳任职,想必成长了不少。”元德帝把玩着上等狼毫,幽深的眸子里映着底下修长挺拔的身影。
“回陛下,这三年,臣无一日不念国政。臣虽居偏远之地,却从未敢忘身为臣子的本分。”宋晏清不卑不亢的回道。少年清澈的嗓音回荡在偌大的御书房内,坚定有力,就像他跳动的心脏。
“好,那就让朕看看,这三年时间让宋爱卿成长了多少。”元德帝朗声说道,语调中隐有开怀大笑之意。
……
“微臣告退,”宋晏清躬身退出御书房。元德帝注视着宋晏清的远去,眼里闪烁着暖意。
你终于回来了。
赵瑾在御书房外立着,听到宋晏清的脚步声,便笑吟吟的向宋晏清躬身,“奴才引宋巡抚出宫。”
“公公有劳了,”说完宋晏清便陷入了思考。赵瑾回头看到宋晏清眼眸微垂,一幅沉思模样,脚步便放慢了些。
宋晏清正在思考当朝现况。
自己在锦阳当了三年巡抚,很少有机会回京;就算来了,也只不过寥寥几天,用手指头数都数的过来。他对京中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所以圣上刚才与自己聊的正是现在的情况。
元德帝是在五个月前被众臣推上皇位的。而元德帝是先皇的第三个儿子,理应轮不到他来做皇帝。2
原来先皇把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大儿子,庆瑞帝,也就是现在身处戎夷的太上皇。而庆瑞帝因为错信小人石安,打了一场败仗。
按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一场败仗不足挂齿。谁还没有错信小人的时候呢?
可就坏在这场战争损失巨大。不仅葬送了当朝四十万人马,还有不可估计的土地和数不清的无辜百姓的生命!
石安,一个太监,见识浅薄,从未读过一本兵书,从未领略过一场真正的战争,居然想担任领将、带兵征伐戎夷!更荒唐的是庆瑞帝竟欣然同意,并承诺会与四十万将士共赴疆场。
何等可笑。
当时,满朝文武,无一人出来阻止庆瑞帝。所有人心底都明白,此仗必败。可如果不让石安去犯下大错,让皇帝乃至天下百姓都意识到石安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耻小人,自己如何才能扳倒他呢?
所以大家像约定好了一样,缄默不语。
而缄默不语的结果是无数条鲜活的生活葬送沙场和庆瑞帝被戎夷囚禁的消息。
完了完了,这下戎夷肯定会用庆瑞帝这张活人“粮票”来威胁朝廷割让土地抑或是送上黄金千两等无理要求。
众大臣毫无头绪,于是他们把充满希冀的目光放在宋太傅的身上。作为两朝元老,宋太傅揉了几把自己白花花的胡子,缓缓道:“那就再立新皇吧。”
其他人凝神一想,这样也不失为一个方法。解决方法是提出来了,可是立谁好呢?
“依我所见,应立端王爷为皇。端王爷为先皇第三子,而且端王爷为人亲和,机智勇谋,是皇位继承的不二人选。”宋太傅循循善诱,娓娓道来,一时之间说服了许多官员。
于是,端王被众臣推举为皇帝。也就是刚刚与自己谈话的元德帝。身处戎夷的庆瑞帝则被封为太上皇。
一手接下这个被石安等小人搞得一团糟的朝廷,元德帝表示自己很无奈。所以他找准时机,肃清朝廷后,把与自己从小就熟识的宋晏清从锦阳调回京。
“宋巡抚,宫门到了。”赵瑾轻声提醒宋晏清,把他拉回了现实。“有劳公公了,聊表心意。”宋晏清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个荷包,递给赵瑾。
赵瑾没有多加推辞,笑着收下了。“那奴才先回宫伺候皇上了,宋巡抚告辞。”说完,赵瑾躬身向宋晏清行了个礼,扭头走了。
宋晏清看着赵瑾逐渐远去的背影,无言的笑了。随即他转身走向自家的马车。
我不会只是个小小的巡抚。
第二天,宋晏清走在去上朝的宫道。
由近及远,他身后传来小跑喘气的声音。突然,有人勾住了他的肩膀。
宋晏清刚要挣脱,就听见存于记忆里的声音。
“子卿,你回京怎么不告知我一声?要不是宋太傅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李贤看向宋晏清,言笑晏晏。
宋晏清,字子卿。
宋晏清看着离自己近若咫尺的笑脸,三年前的记忆开始苏醒。
自从儿时的宋晏清被宋太傅捡回府,他与李贤就认识了。李、宋两家是邻里,关系很好。两人同龄,皆是如玉一般的人,两人上的也是同一所学堂。
还在学堂念书时,十六七岁的李贤就喜欢勾着宋晏清的肩膀。熟悉的动作与熟悉的语气竟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李贤见宋晏清愣愣的看着自己,调笑道:“怎么,三年以后就不认识你哥哥我啦?连我都忘记了,嗯?”说着,便松开了揽着宋晏清肩膀的手,摇了摇头,似不想再与宋晏清多说一句话。
宋晏清思及周围都是要去上朝的官员,便忍住了把李贤一脚踹飞的冲动。
宋晏清走到李贤身旁,与他说:“我当然不敢忘记你,默写时老是偷看我诗句的那个。”说完,宋晏清看向李贤,眼里清澈而又真诚。
“你怎么老是记得这些?”李贤紧接着说道,“但你回京没告诉我,这件事确实是你不对。”
“那你要我怎样?”
“这个简单,你只要……”
李贤刚要继续说下去,旁边的一位官员拽了拽他的衣袖,道:“李侍郎,就快要到上朝的时间了。”李贤看向他们前方的日晷,扭头对宋晏清说:“现在说也没时间了,下朝再说。”
随即,他们两个快步走进朝堂,一言不发。
宋晏清昨天回府后,就收到了自己被封为兵部尚书的诏书。现在他就站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
陌生的面孔引来大多数官员的侧目。
这些目光并没有影响到宋晏清。但宋晏清却发现自己身旁空了个位置,自己的左手边并没有站着人。
上朝时的站位是严格按照官职大小来排的,这样来推理的话,站在自己身旁的这位应该是刑部侍郎。如果自己没有记错,这位刑部侍郎应该叫顾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