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法学院任教的日子（二）》七叶菩提

49、保护空间

　　吉娜奶奶在我们进门的那一刻就站了起来，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都举起了魔杖。
　　在看清进来的是我们之后，他们脸上的警觉之色才散去。
　　屋内的情景实在说不上理想。
　　费比夫人坐在一个木头酒桶上，这个胆小的女巫如今惨白着一张脸，握着魔杖的手都在发抖。
　　一个六年级的女学生正在小声地安慰她。
　　看得出来，这里虽然像是木屋内，但实际上确是在这个考场空间中又开劈出来的一处很小的空间。
　　用开劈这个词似乎不太准确，应该是用强大的魔力，包裹住原来的这一处空间，让它短暂地产生空间上的隔离——当然，这些都是后来季川告诉我的。
　　维持这样一个魔法需要强大的魔力支撑。
　　眼下维持着这个魔法的巫师，正是这一次魔法部派来的老熟人——鲁道夫·克拉克。
　　伊丽莎白小声告诉我，鲁道夫是跟着吉娜奶奶一起进来寻找学生的，这让我对这个老男人的态度有了一些改观，就连他脸上的褶皱看上去也顺眼了不少。
　　他正挥舞着魔杖，勉力维持着这个魔法空间的稳定。

　　迪恩的脸色非常不好，因为在这群人当中，有四个人陷入昏迷的状态，而其中一个赫然是季川。
　　天知道我看到昏迷的季川那一刹，心里有多紧张。
　　我毫不怀疑这条愤怒的护妻巨龙会在愤怒之下化成龙形，把这里的一切都焚毁了。
　　魔法部的监考人员，一个穿着西装的矮个子男巫这时候正在努力用魔法将学生弄醒。
　　他原本妥帖的西装这时候完全皱巴巴地揉成一团，看得出来，他很努力了，他尝试了很多种咒语，但是都没有什么效果。
　　他们四个人躺在地上，下面简单地铺了两件巨大的巫师袍。他们睡得很死，面容沉静，看不出多少痛苦。其余学生面色慌张地靠在墙脚。

　　“你们怎么来了？”吉娜奶奶严肃地说道。
　　迪恩强忍着将目光从季川身上移开，“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这里发生了可怕的事情，太可怕了。我从没见过那种东西。混进来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很奇怪，很邪恶。是的，学生们被袭击了，袭击？我觉得是梦魇妖鸟，但是怎么可能呢，我们明明检查过……”
　　还没等吉娜奶奶开口，费比夫人就歇斯底里地大声说起来。
　　她的声音又尖又刺，吉娜奶奶不得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冷静点，弗雷妮。”
　　在费比夫人断断续续的诉说中，我们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考场中出了变故，黑暗的力量不知道为为什么突然爆发出来，席卷了整座小镇。
　　彼时考场里的学生正分散在这座镇子里做任务。
　　镇子里被路易用蜃的能力搭建一处十分逼真的幻境，幻境中镇子还原了当年中世纪的风情。这依托于路易花大价钱从国内采购到的法器。只需要蜃将蜃气注入到法器中，就可以构建出生动的幻境。
　　喷薄的黑暗力量第一时间摧毁了法器，幻境构建出了NPC一瞬间烟消云散。
　　学生们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
　　负责这一个考场的季川还有费比夫人，以及那位魔法部的工作人员，我后来知道他叫乔森，第一时间采取了措施。
　　他们施展魔法，果断地将分散的学生聚拢起来。

　　“在撤离的路上，我们遭到了梦魇妖鸟的攻击。”乔森收回魔杖，“两个同学不慎被梦魇妖鸟的唾液喷到，最后陷入了昏迷。”
　　“但据我所知，这一次魔法部申请到的不过是一直新生的梦魇妖鸟？”伊丽莎白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新生的梦魇妖鸟能力要远远小于成年的妖鸟，这也是最终我和季川都同意了魔法部这一个提议的原因。”吉娜奶奶看了一眼昏迷不行的季川。
　　“它吸收了黑暗的力量迅速地成长了起来。”迪恩皱着眉头解释道。
　　吉娜奶奶点了点头，“可以了，克拉克，我来吧。”
　　说着吉娜奶奶抽出魔杖，接替了克拉克的位置，开始用魔力维持这个保护魔法的稳定。
　　后者则一屁股在地上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但是这不可能，”伊丽莎白摇着头，“就算是成年的梦魇妖鸟，季川一个人也能应付的过来，他是那么出色的一个巫师。”
　　“事实上，”坐在地上的克拉克喘着气说，“的确如此。他做到了。”
　　这句话显然让我们后面进来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我们赶到的时候，季川已经杀死了那只新生的梦魇妖鸟。”吉娜奶奶解释道。
　　“不可能！”我惊呼，旋即将我们在外面遭遇到梦魇妖鸟攻击一事告诉了其他人。
　　但吉娜奶奶却并没有多少惊讶。
　　她点了点头。
　　“看来和我们预料的差不多，”她说，“这里混进来了一只更加强大的梦魇妖鸟，在那只倒霉的小鸟死后，它接管了小朋友创造出来的噩梦。”
　　接管……噩梦？
　　我很少听见这么新鲜的词语。
　　“那么季川呢？”迪恩此时已经走到了季川边上，他弯下身，注视着昏迷中的季川。
　　“留在这里太危险，我提议让他们先离开，但是季川执意要和我留在这里一起清理黑暗的力量，我们试图找到黑暗的源头，”吉娜奶奶说，“我们在沿途遇到了几只被黑暗力量侵蚀的圣基督知更鸟。”
　　吉娜奶奶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他在救治圣基督知更鸟的时候遭到了袭击，昏迷了。”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不大的空间内，魔法力量所覆盖到的屋檐上，停着三只圣基督知更鸟。
　　尽管它们看上去病恹恹没有什么活力，但至少它们的羽毛还都十分鲜亮。
　　“他总是这样。”迪恩说着，将目光从季川身上收回。
　　是啊，这个家伙一遇到神奇动物就忍不住停下脚步，让他放弃这些可怜的圣基督知更鸟是不可能的。

　　“我意识到这里还存在着一只力量强大的梦魇妖鸟，便决定带着季川先离开。”吉娜奶奶说着又挥舞了一下魔杖，将庞大的魔力注入到保护屏障内。
　　“在回去的路上我们遇见了克拉克他们。他们并没有离开这里，他们被袭击了，又有一个学生陷入了梦境。”
　　“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们离开这里！太可怕了！一定是很邪恶的东西！我能感知到！它很古老，就和恶魔一样！是的！恶魔一样邪恶！”一旁的费比夫人又开始歇斯底里地叫起来。
　　这一次没人打断她，直到她发泄了一通心中的恐惧，自己讷讷地闭上了嘴。
　　“昏迷的人太多，贸然穿越通道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后来我们改变了主意。”吉娜奶奶说着，收回魔杖。
　　守护魔法得到了力量的支撑，变得更加凝实。她的目光从学生们的脸上一一掠过，最后看向我们几个。
　　“既然它不让我们离开这里，那我就找到它。”
　　“摧毁它。”
　　她宽大的巫师袍在魔力的涌动下轻轻晃动。

　　洞悉了吉娜奶奶的计划以后，我并没有太惊讶。
　　她准备以神圣魔法将其他人保护住，然后自己只身一人前去杀死那只梦魇妖鸟。
　　我想到当初她在山湖中展现出来的强大的力量，觉得这个方案的确是最优解。
　　作为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之一，她的力量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尽管她在平时看起来是那么不靠谱。
　　是的，甚至在出门前，她还补了一下口红。
　　“放松一些，愉悦的精神状态可以让你不那么容易受到梦魇妖鸟的影响。”她说着将手里的口红递给伊丽莎白，“这个色号不适合我。”
　　随后她转身看向其他人。
　　“所有人，待在这里不要动。”吉娜奶奶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伊丽莎白，你呆在这里，和其他几位老师一起，维持好这一处空间的稳定。当这个空间的黑暗力量被清除时，这个屏障会自动消失，但再次之前，无论是谁来，都不要解除这个咒语，无论是谁。”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这个保护魔法需要大量的魔力来维持，她是这里为数不多魔力还算充盈的人。
　　随后，吉娜奶奶看向我和迪恩，“你们两个，跟我来。”
　　我们三人穿过魔力屏障，走出了这个临时搭建的保护空间。
　　外面的空气似乎比里面更加沉重，带着一种压抑感。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到四周翻涌的粘稠的令人不适的黑暗气息，手中剑光闪烁，小绿应召浮现在我的掌中。
　　耳边冷不丁传来吉娜奶奶轻快的声音。
　　“哦，可以大干一场，真是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