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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喝醉酒的公子哥们 这三个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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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郑云龙郁闷至极,于是又约了几个好友去酒馆吃饭消遣。这郑家少主坐在自己的床榻上看着太师椅上摆着的熨好的西装就头疼万分,白色西装带着金色刺绣,被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照得十分刺眼,看着这金龙,未来一定会被迫成家立业的恐惧便席卷上心头。
郑云龙不想和一个不爱的人过一辈子。
他想,哪怕是维持现状,阿云嘎依旧做他的叔父每天关心他,生活在一起,那便也够了,只是这样子的状态又能维持多久呢。
甚至一想到阿云嘎也早就应该成家立业,他便感到更加恐慌。只不过阿云嘎这些年为了郑家的事情苦于奔波始终没有什么时间,否则也早就应该有了太太和孩子。
他牺牲了太多,郑云龙总是这样想,阿云嘎把他一切都给了郑家。
他生是郑家的人,死是郑家的鬼,这是当初在薄堂上和几个不怀好意的叔伯对峙时,一向好脾气的阿云嘎破天荒吼出来的一句话。
那个时候还揪着母亲的衣袖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郑云龙才7岁,眼里懵懵懂懂的对这个一直对他很好的嘎子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母亲对自己很好,但郑云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阿云嘎对他更好,母亲要求他向来严格,想让他赶紧长大继承父亲的家业,可只有阿云嘎会心疼他,会抱着他去看宴会的烟花。
可那不是对父亲的情感,郑云龙知道,从一开始他就认定阿云嘎应该属于他的,他照顾了他所有的年华,那么理应后续的人生也应该照顾下去,属于他。
他想和他结合,成为真正的家庭,而不只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他想这世上唯一能和自己心意相通的人,便只有阿云嘎了。
知道他情感的人不多,能聊心的只有他的好友蔡家少爷蔡程昱和金家嫡子金圣权两个人。
蔡程昱是他发小,虽然比他小上一岁,但实打实的也是一起长大,彼此对彼此的小秘密都熟知的不行,成年后又常年一起在上海滩跑生意的伙伴,只不过这蔡家做的是军火进口,他做的是出口。
而金家就更不用说了,金圣权他爹是京城的大学问家,世家子弟出来的金圣权性格儒雅,跟郑云龙这样的人做朋友也是个意外,两个人也是算不打不相识,在大学里面的一次歌唱比赛,两个人认识了对方。金圣权比他们都大了好几岁,是郑云龙的学长,但兴趣相投的两个人也算是莫逆之交,只因为这金家嫡子也爱上了个他不该爱的人。
不过比郑云龙更难的是,这金圣权喜欢的人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表侄。
金圣权他妈比他爸小许多岁,是门阀世家的幺女,而这家里的长姐比这幺女本就大了十来岁,在金圣权几岁的时候就已有了孙子,姓石,现在还是个16岁的毛孩子。
这石凯,性格活泼开朗,让人没来由的心生喜爱疼惜之情,家族里也是惯这孩子惯的快要成混世魔王,也就靠着和石凯关系亲密的金圣权这表叔偶尔管一管再辅导一下学业上的东西。
金圣权和石凯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差了个辈分,但金圣权对于石凯来说更像是哥哥,金圣权成年后去国外留学的时候小孩子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哥哥不要走。
这孩子哪知道从小待他温柔至极的表叔满心对他怀揣的都是些不干不净的想法。
所以同是单相思,只能把情感憋在心里的两个人见面总是有很多愁需要借酒消去。这次宴会,作为特调专家的金圣权肯定也要参加,说起金圣权为什么会被派遣下来,还跟他专业有关,金家嫡子海外留学学的是土木工程,而这梅湖城要建一条铁路直直通到京城去,这不和金圣权一同派遣下来的还有个叫贾凡的人,是和金圣权在海外留学的同学。
这两个喝过洋水的人在老专家里并不怎么受待见,但毕竟由上面的指令在谁也不敢任意发表言论,无非是官场上常见的冷暴力罢了,这样一来,这惺惺相惜的两人也是亲密许多。
金圣权从梅湖城给专家分配的大院子里告别了贾凡出来准备去和郑云龙约好的酒馆吃午饭,正好撞见了他们的助理陆宇鹏,少年正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院子里走,金圣权仔细一看竟然是各种机械。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去问道:“怎么,又让你帮忙扛器械了?”
陆宇鹏回头一看是金圣权,露出个笑脸说:“没事,我就是帮忙把这些放到他们的实验室。”
说着跟他摆摆手又扛起东西往楼里走,金圣权虽然没有贾凡和陆宇鹏的关系那么亲密,但也对陆宇鹏的性格熟知一二,知道跟他说不要再做这种佣人的活也没有用,便只能叹口气出了门。
陆宇鹏是个可怜人,前几年的南北军阀大战,让这个只是被绑去当苦力的人没了家,耳朵也聋了一只,日子平稳之后,也只能靠拉黄包车为生。不巧的是,有天天黑,在街口拐弯的时候正好剐蹭上了当时贾凡和金圣权他们坐的专家车。即便如此,被司机骂的慌了神的陆宇鹏却也是含着泪答应说一定会赔偿汽车受的损害,而金圣权朋友贾凡恰恰是个心底善良的不行的人,看见陆宇鹏第一眼就可怜上这个满头大汗的不知所措的年轻人,骂了司机一顿又转头问这拉黄包车的少年有没有受伤。便想让对方坐进车来带他去医院检查一番。弄得陆宇鹏红了脸的一直说没事没事。
可这贾凡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硬是要把陆宇鹏送到医院去检查,后来在医院里又把陆宇鹏家里情况问的一清二楚,知道了陆宇鹏可怜的经历之后,便好说好歹劝对方过来当他们的助理。说是助理,这陆宇鹏一没读过书二也不怎么识字的人怎么可能帮他们计算公式,也就只有端茶倒水打扫清洁的活。陆宇鹏心里也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其实完全胜任不了助理这一职位,便三番两次的想要辞职,都被贾凡不允许,于是只能更加勤奋的干些体力活,帮着专家实地考察的时候扛器械。
金圣权早就看出来贾凡对陆宇鹏动了情,只是这贾凡虽然性格柔软但实打实的是东北虎的重种,虽然这人为人低调从来不透露自己的家世,只知道是祖籍在山东,平时也把自己的信息素藏得严严实实的,但金圣权想他们家也必定是大家族,断然是不会让贾凡和陆宇鹏这样的轻种结合的,两者身份太悬殊。
想到这里金圣权不仅又想到了自家的那只小熊,金家一家是稀有的食铁兽,而母亲则是熊类重种,石凯小的时候还控制不住魂现,常常变成小小一个黑团子蜷在金圣权的肚子上,金圣权想坐起来都不让,就用自己的小爪子勾着衣服呜呜的叫着,倒像是他们家里养的小猫咪了。
金圣权喜欢把石凯原型抱在手里的感觉,那时候石凯才6岁,原型也只不过是个黑熊幼崽罢了,有时候金圣权也会化出原型把石凯驮在背上在院子里爬树。那是他为数不多卸下自己沉稳表面的时候。
他真的想念他们家的小朋友,但自从留学分别之后,与石凯相见的日子少的连手指头都数的过来,他学成归来也被任命研究轨道专业,在父亲大学里做研究,没在京城呆上两年又被派遣到了湘江这边。他的石凯也从小朋友变成了大朋友,少年的身体拔高了不少,但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矮他一个头。
金圣权坐在车的后座,沉浸在自己的思念之中,他沉默的掏出随身的怀表打开,看着他藏在里面的照片。那是石凯10岁的时候他留学前给他过得最后的生日时,他拿父亲送给他的相机照的小孩子冲着蛋糕傻乐的相。
金圣权合上怀表看向窗外街景,想着,还在京城读书的石凯不知道有没有想他这个表叔。
酒馆里,蔡程昱早早地等在上好了菜的包间里,郑云龙一坐进去,便一声不吭的倒起了酒。蔡程昱看他苦闷的样子,想必又是因为今晚上的宴会惹他在家里发生了不小的争执。一想到自己家里的情况,也是颇为头疼。
“你咋不等圣权来了,再喝?”
“都一样,我先喝几口,心里难受。”郑云龙咕噜咕噜的就灌进去一杯,说完摸了摸嘴,他抬眼看蔡程昱,也察觉到好友也藏了心事,还没开口问,这边金圣权便开了门走了进来。
“咳,你迟到了,理应先自罚一杯啊,兄弟。”蔡程昱笑眯眯的给金圣权端上一大杯,金圣权无奈的喝了进去,说道:“明明是你们先到了,我可是按着点来的。”
这金圣权和蔡程昱虽然是通过郑云龙认识的,但金家和蔡家却也是颇有些渊源,这金圣权他爸虽然是北京大学的大教授,但金家本家其实也是做管理军火的职责,和蔡家颇有些生意来往,因此金圣权和蔡程昱也算是熟知,再通过郑云龙这个共同好友,也可以说是君子之交了。
这三人都喝了几口酒,蔡程昱本来就是个不胜酒力的人,喝了酒立马就上头,郑云龙在一旁嘲笑了没两句,就被蔡程昱一个鲤鱼打滚一样的正坐闭了嘴。这蔡家少爷满脸通红的叨咕了两句废话,说让他们再给他掺酒,旁边两个人是死活不让了。
于是还没等郑云龙想要借酒把自己心中的不快一吐干净,这蔡程昱倒是先述说起来自己的一见钟情。
“我,我跟你们讲,要是我爸非要让我跟龚家的人联姻!我,你们……你们可要帮我!”这人涨红着一张脸,口齿不清的向两位兄弟抱怨着今天晚上非要让他去做主角的宴会。
郑云龙叹了口气说道:“谁愿意参加这个晚宴呢?我跟你说,要不是嘎子……”
还没等龙哥把话说完,已经喝酒上头的蔡程昱就拍了一下桌子,吓得一旁的金圣权赶紧扶住酒杯。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这一吼把两人都吼的愣住了,蔡程昱总给人一种情窦未开的样子,这一下子突然说他有喜欢的人了,把两人都惊讶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蔡程昱也没管两人的反应,继续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我真的有点喜欢他,怎么办?”
“我不想应父母之约,娶自己不喜欢的人……”
说道这句话,三个人都沉默了,但彼此都身为重种大家族的少爷,为家族延续血缘是必不可逃避的责任,但为了这份所谓的职责断送自己一生的幸福,谁又愿意呢,谁不愿意去自由的追求自己的爱情。
郑云龙抿了口酒,看向已经快醉的不行的蔡程昱,苦笑道:“那跟哥几个说下你这喜欢的人呗,说不定条件优秀,你父母也不一定不允许啊,毕竟你们家又不止你一个是吧……”
“呵,你这话说的,我喜欢的人当然优秀,就,特好一人,”蔡程昱絮絮叨叨的,在念叨人的时候特地重了音。
“我知道,蔡公子看上的,那能差吗!肯定特好!”
“你不懂,他是,他是特别好的,一个人……”
“行行行,知道了,特好一人,你就不能别就知道重复。”郑云龙翻了个白眼,依然没听出蔡程昱话语里强调的是什么。
“你怎么还没明白,我说他是人啊!!!”蔡程昱绝望的喊了一声,然后直接拿着酒杯往嘴里灌了。旁边的已经明白过来的金圣权摇了摇头,也只有喝酒。
郑云龙呆住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的他问道:“人?你的意思是说他连轻种都不是?”
蔡程昱摇了摇头,手撑着下巴,一边玩着酒壶一边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他笑起来特好看,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你这不废话吗,你平时接触的都是斑类,还基本都是重种,人家一纯人类,当然不一样了,”郑云龙闷了口酒继续说道,“我劝你迟早死了这条心,你们家族再怎么说都不可能让你和一个人类在一起的,你说你要喜欢上一个人类女性,还可以娶回来当小妾,至少可以给你们家生个孩子,人类男性连繁衍后代的能力都没有,你们家怎么可能允许……就冲着你爸你哥那脾气,知道了那人存在,不得端着枪搞死他,我劝你,还是别祸害别人了。”
“说得好像,你们家会允许你和阿云嘎在一起一样……”或许是被戳到了痛处,蔡程昱也口无遮拦起来,硬是扯到了郑云龙的软肋上面,还不等郑云龙跟他生气,他又继续说道,“你不也没法死心吗……”
这下郑云龙彻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拿着酒杯喝酒,旁边金圣权哀哀的叹口气,耷拉着眉毛叹息道:“谁又有办法说不爱就不爱呢,太难了啊……”
这屋里三个重种都是只能借酒消愁,而对自己的前路迷茫的不敢想象。
这边是差点喝到烂醉如泥,要靠仆人给抬回家,那边龚子棋还在和马佳一起吃午饭,马佳还丝毫不知道自己成为了蔡家小少爷情苦的罪魁祸首。他正给他铁瓷龚子棋出招,晚上穿什么。
那天去裁缝铺,向来是有些爱臭美的龚子棋一下子看中五款不同的布料,便都要拿裁缝做好送到龚家去,这龚子棋还跟他说,没想到这小小的梅湖城竟然有不亚于上海的裁缝铺,也不想想这家裁缝铺老板正是老是去上海搞外贸的郑云龙。
说起郑云龙,马佳还在想他来了这几天,郑云龙只托人给他传过信,邀请他到府上来吃饭,只不过那天正好是要整顿军队的日子,这邀请便也只能不了了之了。不过一想到晚宴可以遇见好久不见的朋友,马佳也不由得觉得今天晚上或许没那么无聊。
帮龚子棋配领带的马佳正出神便被不爽的龚子棋用响指敲醒。
“你想什么呢你。”
“哦,没什么,就想今天这晚上的宴会。”马佳并不爱打扮,就办了一套经典的黑色西装应付宴会。
“说起来,我看我爸那意思,还想给你介绍介绍个小姐认识呢。”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爸拉皮条一样。”马佳笑着推了推靠过来的龚子棋肩膀。
“明明是你自己曲解了我的意思,小心我跟我爸说你骂他是拉皮条的。”龚子棋跟马佳开着玩笑,心情好歹是好了一些。
“不过说真的,你才是这次宴会的主角,我看这条银色波纹的领带就挺不错的,够闪。”马佳把领带扔到龚子棋头顶上,不意外的看见对方翻了个白眼。
“其实,我倒也没那么反感吧,我看那蔡家小少爷也蛮有意思,如果做朋友应该会挺好玩的。”蔡家那头小狮子确实引起了他很大兴趣,龚子棋向来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他不喜欢傻白甜,强大才是吸引他的品质。
“蔡家的小少爷吗?人是挺可爱的,长得还白白净净的。”马佳回忆了一下上次见面的印象,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特殊的地方,像他们这些重种的公子哥,马佳见过太多了,通性说到底都是一样的。
“你对他有意思必然是好的,我看老爷子那意思,龚家和蔡家联姻估计很快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龚子棋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马佳的态度永远都是置身事外,甚至完全没有一点点朋友亲密的八卦的意思,这让他没来由的有点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