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彼此世界经过》》文嗣音22

1、第 1 章 霖市，东部

　　霖市，东部地区出了名的海滨城市，这里虽然没有A市都市感强，但确极有特色，又是是仲夏之夜更是格外热闹。而此时此刻，呼啸而过的救护车竟是和这样的繁华盛景不搭。
　　十分钟后，救护车停在霖江公路上一处弯道之上，这里叫蝴蝶弯道，是霖江公路上出了名的魔鬼路段，过了这个弯道不远处的蝴蝶谷内有不少稀异蝴蝶。
　　书楠下车时，现场已经被警察围得团团转了。担架队们担着担架匆匆拨开人群时，便见一名交警正盘问着一个身着黑色骷颅头T恤的男人。那个男人的额角正往外冒着血，他用手帕捂着伤口，不一会儿整个帕子就已经被浸湿。
　　书楠快步走了上去，“你好，我是霖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我看这位先生的伤口很深，不然我先为他包扎伤口。”
　　说罢，不等交警同志说些什么，便拽着男人向救护车走去。
　　“谢谢你啊。”
　　那个男人低声在她的耳边说着。
　　“我只是做一个医生该做的而已，坐那。”
　　宋熠顺着书楠指示的地方坐下去，那是救护车最后一排的座位。担架被拿下，此时此刻后排的位置格外宽敞。
　　书楠熟练地为宋熠包扎，想来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宋熠早已经痛呲牙勒嘴，“哎哟，大姐，你轻点。”
　　听到宋熠嘴里吐出的“姐姐”二字，书楠垂眸对上他似笑非笑的双眸，手下一狠，只听宋熠“哎哟”了一声。
　　“你干嘛？很疼！”
　　“刚刚飙车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会疼？”
　　宋熠微微一笑，“姐姐，那你就不懂了，我是一个赛车手，飙车就是我的工作。”
　　“那你去赛道上飙去，还有，叫仙女。”
　　“好的，仙女姐姐。”
　　那是宋熠第一次遇到程书楠，还记得那日他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对一旁的托尼说道：“托尼，我恋爱了。”
　　而对于书楠来说，那天不过是清淡，再平淡不过的一次出诊。月底，当工资上账时，正好是书楠下夜班，连着几天的夜班，让她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她觉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书楠的朋友不多，苏念便是其中一个。说起与苏念是如何相识的，还真是如偶像剧一般的狗血。
　　事情的经过还是要从大学时期说起，书楠的大学是在斯坦福大学就读的，那里虽然也有许多中国留学生，但是书楠并不擅长健谈，所以聚会基本不去，下课不是在图书馆便是在自己的公寓里面消磨时光。至于苏念她也是斯坦福的留学生，但是她并不是医学生，而是法律学，还记得后来书楠问过她为什么不选择哈佛大学？她说：“大家的竞争目标都是哈佛，而我就是喜欢斯坦福。”
　　她也是如此。
　　而谁也想象不到，她和苏念第一次见面时差点打了起来。其实女人之间的争斗，无非就是男人。当时苏念喜欢的一个学长天天缠着书楠不放，这才有了后面一系的事情。
　　……
　　苏念毕业之后便在霖市的检察厅工作，那里不是随意可以进入的人，除了实力之外还要有些许人脉，所以就算书楠从未问过，也隐隐猜的出来苏念和霖市四大家族程、言、韩、苏的苏家关系。
　　书楠打了两个电话苏念才接起来，“书楠我刚在忙，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发工资了，请你吃饭。”
　　“好，没问题，老地方见。”

　　二人最喜欢去的便是老城门口的那家重庆火锅店，这家火锅店的老板是一对重庆夫妻，五年前来到霖市创业，到现在也是霖市出了名可以媲美海底捞、潮辣等的火锅店了。当书楠和苏念到时，等候区已经是人山人海，有得在做指甲，有得在玩着游戏，苏念不由得感叹，幸亏事先预定了位置，不然就这架势，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书楠报了预约电话，服务员就领着二人进了角落一处包厢位置。二人简单点了几个配菜，待服务员出去后苏念这才开口问道：“诶，书楠，你听说了吗？范斌要结婚了。”
　　书楠点燃一支烟看向苏念，一脸不解地问道：“范斌是谁？”
　　苏念面色一黑，不过想想也是，从她认识书楠开始，她身边的男人就没有超过三个月的，所以范斌她不记得也是正常。
　　“就是大学时那个你和他好着时候，有个女人怀了她的孩子要跳楼的那个。”
　　书楠深吸了一口香烟，烟雾缭绕之间，她眉黛如山，秋水剪瞳，眉梢眼角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她承认程书楠真的很美。
　　有段时间，她真得很嫉妒她，那段时间她喜欢聂俊峰，而聂俊峰偏偏喜欢书楠，书楠拒绝了聂俊峰的追求，随后没过几天聂俊峰退学了，校园中都在传是因为她聂俊峰才退学。她很气愤。那是苏念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程书楠。还记得那天是一个很普通的午后，她找到书楠时，她正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看着书，长发垂下显得格外动人，她犹豫了半天，终于鼓着勇气上前，她说：“程书楠，你知道吗，聂俊峰因为你退学了，而你呢竟然这么没心没肺，竟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书楠抬起头仰视着她，阳光从她身后照来，好似在她的身上打上了一道光圈。她说：“他弄大了人姑娘的肚子，家里人逼着他结婚，而他来求我陪他演戏，我只是拒绝了我不想做的时候。”
　　“你胡说，我不相信。”
　　在苏念的印象里，聂俊峰永远是那样的文质彬彬。可是才一个月便传来了聂俊峰和一个女人在奥地利举行婚礼的事情。那时候她才知道，程书楠说得是真的。
　　至于最后为什么会与程书楠成为朋友，苏念已经记不得了，真正接触到书楠以后她才发现，程书楠真的很寂寞。
　　虽然她有不少得追求者，但是她依旧很寂寞。
　　“书楠，好好找一个爱你的男人吧。”
　　“苏念，你知道的，我不需要。”

　　电话不知道响了多久，直到看完下班前最后一个病人后，书楠才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冷不热的声音。
　　“怎么才接电话？”
　　程峥嵘，这个名字不止在霖市，在全中国甚至全世界都是出了名的。它总是与位列世界一百强的程氏集团牢牢在一起。
　　“刚刚在看病人，才忙完。”
　　“回来一趟吧，我和你黄阿姨有事和你商量。”
　　“嗯。”
　　嘟嘟嘟——
　　通话结束，共23秒。
　　和他的通话记录一直如此。
　　书楠不以为意将手机揣入兜里。
　　当出租车停在半山别墅区程公馆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书楠递了一张红色毛爷爷给司机并且嘱托他不用找零了。
　　下车之后，她并未急着进门，而是现在墙角点燃了一支烟，待烟燃尽后，她才进屋。餐厅之中，都已经到齐。桌前坐着程峥嵘、黄敏还有程书临。
　　“怎么这么晚，都在等你。”
　　书楠在程书临对面坐下，“没什么，路上堵车。”
　　本来就是多余的人，回来怎么早看别人一家人其乐融融，她很小气，做不到这样。
　　“吃吧吃吧。”
　　黄敏盛了一碗鸡蛋汤端给书楠。
　　“楠楠，来，你最喜欢的鸡蛋汤，我听你爸说你喜欢吃，所以阿姨特意给你做得，尝尝吧。”
　　书楠微微一笑接过碗，不动声色地看了黄敏一眼。将要放下，也不拒绝，也不喝下。
　　饭到中旬，终于进入了主题。
　　“书楠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我和你高叔叔说好了，他家高阳也还是单身，明天你去见见。”
　　“我明天上班。”
　　“那就后天。”
　　书楠知道他做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比如和她妈离婚，再比如让她和郑扬分手。
　　“嗯，知道了。”
　　一顿饭下来食之无味，坐了一会儿，还不等饭后水果出来，书楠便借口医院里面还有事出了门。身后还不停地传来程峥嵘的声音，“我早就说过去什么医院，还不如好好来程氏。”
　　一口气走出了好远，书楠才轻呼出一口气，好似这样才让她喘过气来。书楠这才开始环顾四周，她已经走出了别墅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无奈之下，书楠打开手机叫了车。
　　前几天车停在停车场被别人撞了，还在修理厂中没有修好。
　　一连几个订单都被拒绝，书楠不得不感叹，这人倒霉起来，喝口水都塞牙。
　　不知过了多久，脚后跟传来疼痛，书楠坐在路边蹬掉高跟鞋，果然那里已经是退了一层皮。书楠轻叹一口气，果然是三人不能理解的三大痛之一，看着前方只有路灯外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她心里觉得格外凄凉。
　　坐了一会，就听见远处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传来，紧接着弯道转弯处见三辆摩托车迎面而来。书楠连忙站起身，也顾不得赤着脚。
　　“麻烦停一下！”
　　那暖光打在女人的脸上，宋熠才看清面前这个女人的模样。
　　是她！
　　宋熠将车停在书楠面前，“是你？”
　　他的声音中有毫不隐藏的惊喜，书楠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以前欠的一段桃花债？她努力搜索着，却始终想不起来是何事认识的。
　　“那个，不好意思，你认识我？”
　　“你忘了？你这样我很伤心诶。算了算了，我就告诉你吧。去年，在蝴蝶弯，那个飙车的。”
　　书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怎么又去飙车？”
　　脑海之中，那个男人的容颜清晰，与眼前的男人重合。他的相貌更加俊朗，浓眉大眼，笑起来格外好看。眉尾处的黑痣在灯光之下若隐若现，听说在眉尾长痣的人都会快乐一生。
　　“熠哥，你女朋友？”
　　说这话得是一个身着花衬衫的男人，看着年纪好像就十八岁的模样。宋熠贴了贴后槽牙，将手中的头盔向那个男人掷去。
　　“再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书楠微微一笑不语，宋熠转而对她说道：“没想到在这也会遇见你，也算你运气好，你去哪？我捎你一趟？”
　　宋熠从座椅下重新拿出一个头盔塞给书楠，“给，带好咯，哥带你兜风。”
　　小屁孩！
　　书楠接过白了一眼宋熠，宋熠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带上头盔，书楠拾起地上的高跟鞋坐上了宋熠的车。
　　“抱紧了，速度那么快，一会儿你别飞出去了。”
　　听此，书楠也不扭捏，伸手就抱住了宋熠的腰，透着一层面料，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腹部紧致结实的肌肉。
　　宋熠低头看着那双嫩白的手，再微微转头看向背后的人，虽然只看见她如蝉丝一般的秀发，也忍不住心中悸动。
　　他眼中笑意正浓，发动车子，一会儿就没了影。
　　书楠报的地址是翠苑，这里是为了上班方便临时购置的一处公寓。不大不小，九十平米，一个人住，正好够用。
　　宋熠的车停在小区门口，书楠松开手，穿鞋下车，随后将头盔摘下还给宋熠。
　　“谢谢你。”
　　“就这样啊？”
　　“嗯？”
　　书楠不解地看着他，他抽出书楠手中的电话，就着她的手解开锁频，随后就见他在屏幕之上点了点，紧接着他的电话响了起来，这才满意地将电话还给书楠。
　　“有时间请我吃饭，我叫宋熠，记住了吗！”
　　说罢，呼啸离开。
　　书楠看着手机上的那串号码，冷冷一笑，原来如此，随后将电话拉入黑名单中。
　　次日中午，刚吃完饭准备回值班室歇息，书楠的电话就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
　　“晚上一起看电影。”
　　书楠扫了一眼，便将短信删了，倒在值班室的床上准备睡觉。就在她快要睡着时，电话再次响起来，这一次不是短信，而是电话。
　　在第三次响起来后，书楠再也忍不住接了起来。
　　“喂！你到底有完没完，你谁呀？”
　　她的话语平静，却带有一丝冷意，让她整个人不怒而威。
　　“程书楠，你忘了你欠我一顿饭？”
　　书楠突然想起昨夜的摩托车男人，坐起身来问道：“宋熠？”
　　挂了电话后，书楠便再也睡不着了。她这个毛病已经有很多年了，在大四见习的时候就这样，在医院里面睡不踏实，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书楠索性就不睡了，起身穿上白大褂回办公室。
　　下班前十分钟，宋熠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我已经在你们科室门口了，等会儿你直接出来就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