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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的高冷是装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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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追溯到三年前。
邢枳刚踏上七十五班的那天,是个大晴天,班上认识的人寥寥无几,还都是男生,在一个全新陌生的环境里,她早已习惯了安静观察别人。
闻衍风坐在教室最后,她没有看见。
好好学习吧,别再为那些毫无意义的人浪费心神。邢枳想。
……
“暂定班干。”说话的是个秃老头,七十五班班主任。
算了,还是介绍一下他吧。
程途——中年男教师,尽职负责,幽默风趣,感性动物。后来班上有小道消息说他还有个哥哥叫程前,前途前途,大概他的父母就是这个意思吧。
开学至今还没过几天,这就要定下班干部来了,那么这是实力还是内定呢?大家心猿意马,等待途老头的下文。
“班长——闻衍风。”
同学们纷纷把头转到教室背后,可怜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少女,还在纳闷的想,这是不是有后台。
闻衍风一脸平淡地迎上所有人的目光,似乎早已预见。
……
入冬了。
清晨六点四十,天还没有亮,路灯也没有关,黄色的光照亮黑夜,指引冬日里迷失方向的人。邢枳坐上父亲的电瓶车去往学校,为了多睡一会,她买了馒头当早餐在路上吃。
闻衍风走在桥上,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一件大外套披在身上,显得身材格外高挑。
他真高呀。邢枳内心不禁有了压迫感——她即使坐在车上,身高也不及闻衍风的耳朵。
闻衍风走的很快,车子当然轻松超过了他,邢枳把头偏过一边,若无其事的咀嚼着馒头。
刚出炉的馒头松松软软,还泛着焦糖味儿,冷风里吃最舒服了。
“叮铃铃铃……”
“Who Can tell me the answer to the question?谁能告诉我问题的答案。”
“Who can?”
“闻衍风。”
少年从容淡定地走上讲台,一群人怪怪地叫着:“学——长——”
“啊!我的妈!帅的我受不了了,喔!我的小心脏。”突兀怪异的叫声响起,这忒有识别度的嗓音让人忘不了,七十五班的全体同学都不约而同地没转头。
夏潇莹:“宋喆龙!不要在课堂上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了。影响到同学们上课。”
果然是全班最靓的仔,有生以来第一次发现最小巧的个体和最完美的童声发生在同一个本世纪最刚的男人身上,真的是个人才啊。
行云流水的英文字母爬上白板,少年的脸上微微透着专注。
很奇怪,邢枳以为,他做什么都是敷衍了事,因为他好像对任何东西都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不争不抢。
不出几分钟,闻衍风搁下笔,走回位置时,又恢复了那份云淡风轻。
时间滴答滴答的走,邢枳喜欢冬天,好像风吹在脸上的那股热情,谁都拒绝不了。
“杂志里写道:当人群中里有一个是你想要找的人,那么自己的眼睛大脑就会自动把他身边的人和物打上马赛克,即使是余光,也只会锁定那一个人。似乎已经习惯了那人的存在,每天早上只要看见他坐下,潜意识才会告诉自己:该好好学习了。
他曾经登上过本市少年报刊,得奖无数,从小就上各种兴趣补习班,要不也说,他身上与众不同的气息和言行,无一不证明了他出自于一个贵族家庭。其中最有力的证据,是他的母亲,一个随和开朗,保养得体的妇人,不可能有一个随地吐痰,打小报告的儿子。”——邢枳日记。
脚丫在棉拖鞋外待太久,冻了。邢枳急忙钻进被窝里,好好暖暖。
明天周五了,吼吼吼好开心啊。想到这里,真的好开心啊,完了睡不着了。邢枳躲在被窝里颤颤的笑。
自从上了初中,多方的压力接踵而来,邢枳天性安静,父母又都是人民教师,便从小给她灌输学习之重要性的思想。
她很懂事,在学习方面很自觉,所以这些压力大多都来自学校,同学和老师,不过这才刚刚开始,她想。
正值青春,邢枳有些迷茫。她不知道应该要不遗余力地往前冲,还是潇潇洒洒的保留实力,做一个不那么优秀的人。
“今天的课间操暂停,同学们在教室自由活动,请各楼层值日做好相关值日工作。”
冬日的雨缠缠绵绵,好像怎么也下不完。嗯,跟宋喆龙的段子一样。
“唉昨天我跟我妈刚去了医院验DNA,说我跟宋威龙有血缘关系。我妈才跟我摊了牌,他妈的宋威龙竟然是我哥哥!你看看我这张脸,真他妈的像啊……”
“你小子是去了神经科看吧?后来大夫叫你验血看是不是打了一身的玻尿酸……哈哈哈……”
“你看看你讲的什么屁话,喂喂喂,看我哥有没有关系找一个靠谱点的家教老师来给上课!”
“……”
猝不及防的一波……
程途站在门口黑脸:“宋喆龙,你说的什么话呢你,这么牛逼?”
“没有没有啊……开个玩笑而已啦。”宋喆龙脸色一变,灰溜溜地回到座位。
一伙人全散了。
程途睨了他一眼,把新的座位表粘贴在墙上——“大家利用这个时间把新位置调整一下,动作麻利点。”
程途的语气还是不怎么好,大家不吱声,默默开始收拾东西,余光送程途离开。
座位是两周换一次的,程途之前有说过,目的是保证每个人都能享用到最优越地理位置。
后来,邢枳在日记中写到,大概那时是她初中阶段离闻衍风最近的时候。当然这些都是后续了,毕竟当时咱们的邢同学只想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和她,只隔了一个过道。
近水楼台不一定得月,可是一定会有更多联系。
比如她心无旁骛地问闻衍风借画纸用,最后却被他的手指吸引去了目光,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暂,这是一双会弹吉他和钢琴的手。
再比如她在班会课上不认真听讲偷写作业被闻衍风打趣,最后她愣愣的看着少年也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傲娇道:“哼,我也写。”
还有他在英语课上偷吃零食被邢枳发现,然后他用那根让她羡慕死了的手指抵在嘴唇上,对她说:“嘘——”最后还分给她当封口费。
……
邢枳突然好像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她曾经以为走后门的班长,原来是这么平易近人的吗。
诸如此类的小事,回想起来,竟都如此清晰。细微到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
“时间久了,我对他的好奇也愈来愈深,你知道吗,会上瘾的。可是自从那次过后,我们再没有坐那么近过,我们保持着这样的距离,直到初中毕业。我总是后悔当初自己那样沉默,如果多说一些话,或许就会多些回忆,甚至会熟络到那种可以开玩笑的地步,现在我不知道,高中开学或者以后见面,我该不该打招呼。”——邢枳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