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顾苦还记得 ...
-
顾苦还记得有一次陈重山在他家时,正是黄昏,夕阳的余晖从窗子透进来,打在陈重山的脸上。
陈重山看着他,认认真真的说一句:“老师,我喜欢你。”
顾苦在大学毕业后就没再谈过恋爱,也没人知道他的取向。
他把这句话当作玩笑话,可是陈重山语气太过认真笃定。他就稀里糊涂的当真了。
那时候陈重山是高一,还会乖乖准备期末考试。
这是顾苦第一次对陈重山心动。
第二次是陈重山表白。
大胆而赤裸的说辞。
“老师,生物书上说,一个最简单的细胞都比世界上最精密的电脑还要精密。”
“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会叫嚣着爱你。”
顾苦当时只觉得这个男孩太过大胆,有爱意便直接表露。不管长幼,性别与世俗。
顾苦没回应,他走上前去,鬼使神差的,轻轻的吻了吻陈重山的额头。
陈重山的身高有一八三,比顾苦矮了两厘米。顾苦身体投下的阴影拢住陈重山。
一切都那么美好。
却只是表象。
是陈重山算好了的。
那天陈重山去补课时候,刚来到门口,就听见屋里有人吵架。声音不大,但是如果刻意去听还是可以听得很清楚。
“难道你真的想找男人过一辈子??!”
陈重山一惊。这场争吵对于顾苦来说是痛苦的,可对于陈重山来说却是天赐良机。这是两人感情的开始,也是成为两人日后感情发展的屏障。
陈重山下楼,就在电子门前安静的等着。
等到和顾苦吵架的人,也就是顾苦的父亲离开。
而后许久。
他才上楼。
依仗着顾苦对他的感情,吵架后的冲动情绪,获得并不光彩的胜利。
顾苦对陈重山带着的是十分的期待,收获的却是百分的失落。他觉得陈重山成熟,在爱情也该是如此。
可是他错了。
他在这方面比孩子还孩子。
在外面和其他男男女女乱玩,纵使没犯实质性的错误,认错时侧重于物质和形式。
陈重山后来越玩越大。
旷课,逃学。
最后发展到老师还在上课,他可能已经在高铁或飞机上去往下一段旅途。
在陈重山的世界里,顾苦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陈重山却是顾苦的全世界。
顾苦活了快三十年,小心翼翼,如冬季踩水过河般。他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战战兢兢一直到生命长河的尽头。可他却遇见了陈重山这团逶迤在冰的裂隙间的火种。
那是漫长寒冬里的唯一热源。
他不顾一切的向那团火飞奔而去。
最后却发现这团火并不温暖。
还有些硬冷。
顾苦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想了很多,可时间只过了一瞬。
“头发再留起来一点再去学校。”
“哦。”陈重山想把问题带过,“要过年了,准备了吗。”
“没。”顾苦还是很温柔,“高三很忙,还没有空。”
陈重山觉得这话好像在讽刺他,没法接话。
倒是顾苦先做了让步。
“这节课想说些什么。”他问。
“你,你的写作。”陈重山顺着台阶下,顺口就说了一个。
顾苦微微一怔。
“我的写作?还是老样子,写写小故事。”
只是没了两个性别相同的人一起挣破牢笼的故事。
“对了。老师你有没有听说最近一个挺火的网文作者不写了。说是束缚太多。”
“听说了。”顾苦微微点头。
那个作者在都是有个性的人的作者堆中也称得上独特。
说话无阻拦,敢抨击敢讽刺。也对明天抱有很大的想象。
可为什么不写了。
因为太失望。
作者走之前发了一篇博文。
有时候人是需要沉默的,沉默不是沉寂。不是不发声。沉默是在脑子一热时的必要思考,是在你张开嘴是的再次揣度。沉默不是懦弱不是低头不是逆来顺受。沉默是智慧,我们都需要此时的沉默来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傻逼。
我们总在沉默,这是我们选择的生活方式,中庸之道,我们不说的是自己承受的,独自消化的苦闷烦恼以及不公。但是我们不是不说话,一旦触及群体利益,我们总不是一个人的。但是我们也不能盲目从众。保持自我,认真思考才是最关键的。
但是沉默,思考却要适度。
我们永远需要有人发声,去改变,去认清真实。
这理应谁都懂的。
可偏偏上位者不懂。
一句为了绿色健康,毁灭了多少自由的灵魂。
作者发完博文的第二天,注销账号。
对有些事情我们不能报太大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老师…。为什么我们不能拥有自由。”
因为现状。
忧患仍在,高位者的这种解决办法尽管看起来弱智,但也是现阶段最好的解决办法。
而且这种办法对人的文化生活影响好像并不大,雷声大雨点小。
“你有没有看微博的评论区。”顾苦问他。
陈重山不答表示默认。
“骂声,叫好声,都有。那我们应该站在哪边?是跟随最大的声音吗?永远不是。你要跟着自己的心。我们说的都不一定是对的。今天的真理都有可能被明天的发现击碎。我们不需要别人的意见 只要自己保持理智和判断力来明白一切。”
别管陈、顾二人在感情的事情上有多少误解,只要陈重山提问题,顾苦就会认真解答。小到算数题,大到哲学问题。
他们在讨论问题的时候从来不管其他的。
二人就顺此说了下去。
打断他们是陈母打给陈重山的一个电话。
陈重山向窗外一看,一片漆黑,屋子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顾苦顺手被打开。
“妈。我在顾老师家。还有些题没讲完,我跟顾老师商量我晚上能不能住这儿。”
“别扰的人家烦你,天天往人家跑,亏得人家是单身。”
陈重山傻笑了两声,心道,老师才不是单身。
他在几句话间打发走了陈母,又回头看向顾苦。
顾苦无奈叹气:“客房很干净,晚上自己在橱子里选被子。”
“不能在主卧吗?”陈重山嬉皮笑脸。
他们分手之前陈重山会在主卧和顾苦一起睡,虽然什么也不会发生,陈重山依然喜欢顾苦在他身侧时的安全感,以及没由来的归属感。
当时分手是由顾苦主动提的,陈重山这话也只是说说,他才不敢玩真的。
人喜欢一个东西的时候,东西坏了人都会心疼,更何况是一个人的离开。
陈重山不是没心,他只是心大,只是不会去爱人。
顾苦提出分手,他是真的害怕了。
他想让顾苦回来,他想为了顾苦去改变一些东西,尽管有些劣性的根扎得那么深,他用的方法那么不得当。但是人如果有一个想法,一定会开始做的。
陈重山也没想到顾苦答应的能这样干脆。
他答应顾苦回去上学的话已经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口了,就已成定局。
“我开玩笑的。”陈重山赶紧解释道。
“我知道,没关系。”依旧温吞的语气。
陈重山好像就是喜欢这样的顾苦,无论他犯了多大的错,顾苦总会包容他。
陈重山就在顾苦家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顾苦起床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吵的。
陈重山偷偷起来做饭忘记关厨房门了。
陈重山这人干别的可能不稳,但他的菜做的倒是挺好。
陈重山脑子里都想好了,煲一锅汤,炒点小菜,蒸个米饭。正好他和顾苦的口味都淡。等到顾苦一醒,正好可以讨赏。
不巧的是,这傻子忘关门了,直接把想在周六补觉的顾苦吵醒。
顾苦不会说他,发脾气。
但也会不开心。
“我好像就是在那时明白,包容不代表接受。”
多年以后,陈重山这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