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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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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湘浓望着眼前的菜出神,申平轻轻拿筷子在她眼前挥了挥,“怎么了,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
思绪被拉回,鹤湘浓望着眼前的人,仿佛与那个少年重叠,记起他曾经灵活的双腿,鹤湘浓就更加深深地自责。
“没,挺好吃的,赶紧吃吧,一会儿吃完饭我帮你洗澡。”
说完这句话,鹤湘浓继续低头扒饭,没注意到申平脸上的不自在。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洗,你工作一天也辛苦。”申平声音很小,却还是被鹤湘浓听到。
“能不逞强吗?还要像上次一样差点淹死在浴池里是吗?”不知为何,每次申平越表现的善解人意,鹤湘浓就越是无名的恼火。
看到她生气,申平咬咬唇,小心翼翼道,“对不起。”
鹤湘浓听到之后被气笑,“对不起什么?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鹤湘浓拍拍自己的胸口,又接着说道,“申平,是我!是我把你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还跟我说对不起,有没有搞错?”
申平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并不说话,却好像能把人看透。
他却是这样沉默,鹤湘浓就越是烦躁,大声吼道,“我害你失去双腿,上不了大学,找不到工作,你是不是特恨我,恨不得我去死?却还天天在这里给我做饭洗衣,像个保姆一样伺候我?”
鹤湘浓说到最后,眼睛有些发红,不过她五官长得好,就算是大喊大叫,也不会显得狰狞。
申平默默的收拾着碗筷,坐在轮椅上来到水池边,他们家的装修都是照着申平能够到的高度做的,所以申平刷起碗来毫不费事。
他语气平和,像是不被鹤湘浓怒气所动,慢吞吞说道,“今天是不是在公司里遇到什么事了?”
他能想到的鹤湘浓无缘发火,应该就是在公司里不顺。
实际上鹤湘浓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好像心里不痛快,只要朝他吼一吼,反正他永远也不会生气。
而他刚才的一句话,似乎又提醒了自己白天的荒唐,自己这么做,是心虚的想要先发制人吗?
鹤湘浓深深叹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走到申平身后,弯下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贴上他的脸。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耳边是她幽幽的声音。
申平擦盘子的手不受控制的停顿一下,白色的泡沫在水池里舞动,透着晶莹的盘子,仿佛是精灵在洗澡。
“你永远不用和我说对不起,都是我自愿的,你能够给我这个身份,我已经很知足了。”申平闭上眼,脸悄悄的往鹤湘浓那边更靠了靠。
鹤湘浓嘴角微扬,转过头在申平脸上小啜一口,语气轻佻,“刷完碗后我们洗澡。”
申平眼睛猛地睁开,随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嗯,虽然他的皮肤有些黝黑,但鹤湘浓还是看出来他脸红了,真不明白,都在一起三年了,还害什么臊?
浴池里的水温热,冒着微不可见的白烟,整个卫生间一片氤氲。
鹤湘浓先帮申平在轮椅上脱衣服,上衣申平是自己可以解决的,主要是裤子要靠鹤湘浓拽掉,然后申平自己撕掉成人纸尿裤。
当看到尿裤上的一坨黄色时,申平的脸色苍白,不敢抬头看鹤湘浓。
申平是从腰部以下就没知觉了,所以才会大小便失禁,平时自己在家也会把裤子褪到膝盖处,给自己换纸尿裤。
他不希望这些被鹤湘浓看到,鹤湘浓便转身不看,她知道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申平有些艰难的用一只手翻起自己屁股,另一只手擦拭污物,等他觉得弄得很干净了,才让鹤湘浓把他抱进浴池。
鹤湘浓弯下腰,一手放在他后脑勺,一手放在他腿弯,咬咬牙,颇有些费力的将他抱起,然后尽可能温柔的放入水中。
申平比安一佑重些,以前腿没坏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偏健朗型,是以这三年来,鹤湘浓也不少锻炼,才能勉强将他抱起。
把他安放稳妥之后,鹤湘浓也脱起衣服,申平面色一惊,语气都有些着急,“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说了我们洗澡吗?”鹤湘浓不紧不慢的继续脱衣服。
眼看只剩内衣内裤了,申平赶忙转过脸不去看,双手强撑着浴池上的扶手,语气不平道,“不是只给我洗吗?你脱衣服干嘛?”
鹤湘浓理所当然道,“说了我们洗澡,就是我们一起洗啊,都老夫老妻了,怕什么?”
申平声音有些急切,“可是……我们没有这样洗过澡。”
“以后就有了。”说话间,鹤湘浓已经脱完全部衣服,缓缓踏入浴池。
圆形双人浴池中,鹤湘浓与申平对立面坐着,水雾缭绕,申平有一瞬间恍惚,看着对面的人,被雾气环绕,显得身形更加柔美,美到是那样不真切。
“我怕……”申平皱紧眉头,还是担忧自己不受控制的身体。
鹤湘浓根本不理会他,只拿起浴球,粘满了浓浓的沐浴露,认真的帮他擦身体,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
但还是怕什么来什么,只见水中突现一股气泡,然后便是泛黄的液体。
申平一下愣住,紧咬着牙关,脸上带着难堪,身体僵硬。
鹤湘浓看到他的反应,不在意道,“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的,是我懒得出去,便直接尿了。”
申平仍旧不说话,脸色很难看,他那里没有知觉,没办法判断鹤湘浓说的是真是假。
鹤湘浓好像真是不在意,帮申平擦完身子,又给自己打起沫浴露。瞧见申平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便把手上的泡泡冲着他吹。
申平下意识一躲,便不合时宜的栽到了水里,鹤湘浓眼疾手快的把他捞起,还是免不了喝了一口水。
鹤湘浓哈哈大笑,“怎么样,我的尿好不好喝?”
申平没脾气的瞪了她一眼,鹤湘浓这才打开淋浴,把两个人好好冲洗了一遍。
躺在床上,申平背着鹤湘浓,自己在插导尿管。鹤湘浓从后面抱住他,见他插了几次都插不准,便说道,“我帮你吧!”
申平背部一僵,不动声色的移了移身子,鹤湘浓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她知道,那些比较隐私的事情,他永远不想让她帮忙,这像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尊严。
鹤湘浓今天偏偏不想如他意,故意在这个时候亲吻他脸颊和耳蜗,她总能抓住他的敏感点,让他溃不成军。
“别闹。”申平的声音有些颤抖,连带身体也燥热,可他对自己的身子很清楚,即使心里再渴望她,哪怕就像现在她脱光了躺在自己眼前,自己也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这里,申平莫名的绝望,手上的动作也停下,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声音压抑道,“你有需求的话,可以……去找别人。”
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一生的力气,他更是不敢看鹤湘浓,只深深把头埋进枕头里,有时候他想,这样的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可是他又舍不得死,舍不得丢弃这留在她身边的幸福。
鹤湘浓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冷冷的笑着问他,“你的意思是说,要你的妻子红杏出墙?”
“是我自己的身体不好,满足不了你。”
鹤湘浓声音放大,“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申平久久没有回话,手里的床单被他拧到变形,很久之后,他才闷闷的回道,“我这样,还算是个男人吗?”
这一晚的争吵,以鹤湘浓拿起被子去客房睡觉告终,申平也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被她看到枕头上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