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一次合作，愉快（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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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罗山早早准备好了早餐，有自家喂养的煎鸡蛋、有纯野生蜂蜜调成的柚子茶、还有亲手制作的果酱、五谷粥……
如此营养丰盛，两人却丝毫提不起任何兴趣。
最后的早餐！在这点认知上，殷小可和柏琰倒是心有灵犀。
就这么还没开始就失败了吗？殷小可手中的勺子在粥里转着圈，心情也如那粥面一样，搅成一团。
炉子上的紫砂壶沸腾起来，殷小可百无聊奈地盯着水汽从壶口吐出来、形成一股烟绕、又慢慢消失在空气中。屋子里静得可怕，柏琰一言未发，殷小可并不敢开口。
况且，一个还没开口就被拒绝了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罗山提起紫砂壶，往一系列的瓶瓶罐罐冲进去、又倒出来，反反复复。殷小可不懂这些泡茶的讲究，只知道在罗山将一小盏透亮的茶杯推到自己面前时，就算是完成了所有的程序。
茶杯太小，殷小可唯恐一只手握不稳，于是双手将小巧玲珑的茶杯捧至嘴边，才发现好像握得太满，并没有地方可以下嘴。
殷小可调整了手中的姿势，终于腾出地方，用上唇在茶面上轻轻一啄，然后抿了抿嘴巴，回味无穷。
喝完这杯茶，就该上路了吧！殷小可喝得格外仔细，像是要品尝足足每一滴茶水才行。
罗山看着对面低头不语的殷小可和柏琰，终于露出亲切的笑容：“附近有个山谷，要去看看吗？”
什么意思？不是昨晚已经下了逐客令了吗？殷小可不解地望向柏琰，柏琰只是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殷小可摇摇头，依然不解。
柏琰终于无奈道：“走吧！”
天哪！这是个一直需要靠眼神和脑电波交流的货吗？难怪在娱乐圈风评那么差！
早上的山风带着阵阵清香，好似能抹平一切忧愁与哀伤，连罗山和柏琰好像也变得和蔼可亲起来，竟然开始说笑起来。殷小可跟在后面，眼睛眯成两弯月牙。
二十分钟之后，一潭碧绿的山泉映入眼帘。那山泉清澈见底，犹如一块透着仙气的翡翠，惊世骇俗。
殷小可直直地看着眼前这片碧绿，感觉少看一秒都是损失。放眼全国，大概也很难找到这样的仙境，只是太荒凉了些。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大名鼎鼎的导演愿意舍弃名誉与繁华，只身隐居在这世外桃源？
“这里的山泉是无污染的，带点回去，我们晚上煮茶吧！”罗山背着手，在湖边转悠。
殷小可嗯了一声，从背包里取出水壶，跃跃欲试。
“小心点！我来吧！”柏琰拉住殷小可的胳膊，并没有给殷小可协商的余地，径直取走了殷小可手中的水壶，跪在石头上面，勾下腰，将身子探得老低。
呵呵！殷小可还真有点不习惯大影帝的绅士与体贴。上一次，柏琰如此绅士体贴的时候，还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殷小可依然记得他全神贯注的眼神和彬彬有礼的微笑，只是后来的变态要求，殷小可当然也不会忘记。
直觉告诉殷小可，每次柏琰犯绅士时，准没好事儿。
柏琰打水的动作突然停住，回头，果然看见小女生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放心，对你没兴趣！”
什么鬼！殷小可浑身打了个颤，偷偷将衣领拉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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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里黑夜的宁静，总是有一股无声的温柔，像一股莫名的魔力，让人逃不开。殷小可在窗前抬头望着眼前的星空，昨天的低沉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柏琰，你睡了吗？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星星？”殷小可轻轻敲了敲走廊对面的门，等待着答复。如果不是荒山野岭的，看星星这么浪漫的事情，殷小可断然不会找一座冰山冷着自己。
“嗯，睡了。”房间里终于闷出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她便不敢再继续打扰。既是意料之中，却也生起了丝丝的失望。
房间里的灯已经熄了良久。柏琰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慵懒的拖鞋声渐渐远去，无力地闭上双眼。已经好多年了，柏琰习惯了与黑夜为伍。明明从小就害怕黑夜的人，现在反而乐意往黑夜里钻。
柏琰也明白，这样的习惯，似乎是病态的。只是黑暗的魔咒，他怎么也逃不出去。
殷小可刚在檐下竹椅上坐定，罗山便端着两杯茶从堂内悠悠的走出来。
“殷小姐一个人？”
“嗯，柏琰睡得太早了。”
黑夜掩盖了罗山嘴角的一抹微笑。睡得太早？那是不可能的。
以五年前和他合作的经历来看，柏琰绝对是彻头彻尾的夜猫子，而且常常独自猫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鲜少和同剧组的演员耍乐。柏琰脾气怪、高冷的形象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传出去的。
“今天的山泉水煮的，尝尝？”罗山将其中一杯茶递给殷小可，露出亲切的微笑。
殷小可顿了顿，并不敢伸手去接。威严的大导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想想还真令人无法适应。
罗山以为是女孩子太注重养生，率先喝了自己的那一杯：“放心，乌龙茶消脂去腻，现在才八点多钟，少喝点没问题的，尤其适合你们女孩子。”
殷小可接过水杯，罗山将自己的那一杯直接放在地上，利索地屈膝坐在台阶上，用力抓了抓自己灰白的头发，开始眺望远处的山色。
殷小可也顺着罗山的视线望过去，没有了城市的灯光，迷人的星空也显现出它原本的姿色。远处大山的轮廓，起伏着向更远的夜色中蔓延过去，不知道要探向哪里。
罗山眯了眯眼，收回自己的视线，悠悠地开了口：“你知道为什么五年前，我会选择柏琰吗？”
“听说是因为原定的男主角吴新宇受伤了，所以才会轮到他。”
殷小可清楚地记得大一暑假的时候，《六扇门下》这部电影所掀起的风潮。凭着罗山导演的名号，当时的电影票总是一票难求。五年前，殷小可有幸在电影上映第三天就一饱眼福，还得归功于室友在学校电影协会的干事身份。
电影有多成功，掀起的狂风大浪就有多大。很快，观众们的注意力逐渐转移到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男主演身上。各种新闻八卦铺天盖地而来。风评逐渐从柏琰精湛的演技过渡到抢角事件。
传闻著名影星吴新宇才是原定的男主演，而当时十八线开外的龙套小生柏琰，不过是吴新宇在电影中的替身。柏琰为了夺得男一号的演出机会，故意制造事故，令吴新宇因为受伤而退出演出。
以前，殷小可懒得探索娱乐圈真真假假的传闻。不过现在，她总会不经意地去思考关于他的种种传闻。可能是因为有了交集吧！
“那吴新宇真的是柏琰弄伤的吗？”殷小可双手撑着下巴，转头看向罗山，眼神无比真诚。
罗山难得地畅快大笑：“怎么可能！他可干不出那样的事儿。”
窗外的蝉鸣不识相地撞进柏琰的耳朵里面，一浅一深，惹得蜷缩在黑暗里的人更加烦躁。柏琰仰着头靠在床边、用力地闭上眼睛，害怕过往如洪水猛兽般奔涌而出。
五年前，柏琰从未奢望过今日的成就。即使已经入行一年，却只是每天辛苦地奔赴在各个剧组打酱油、跑龙套。
柏琰的那俊冷长相，总是让人记忆犹新，再加上他不怕苦、肯钻研的那股劲儿，很快便在十八线之外的圈子里展露头角，人称“龙套小生”。
直到那一天，《六扇门下》的剧组选中了柏琰。哪怕只是给吴新宇做替身，柏琰也十分期待有这样的机会，能跟在罗山大导演身边学习。
况且这笔远远高于普通剧组打酱油的报酬，对于远在老家急需住院治疗的奶奶来说，来得恰好及时。
柏琰从此下定了决心，每天总是第一个到拍摄场地、最后一个离开，一待就是一天，不是仔细钻研演技，就是勤快地帮工作人员准备道具。其实这一切，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名气震天的吴新宇似乎更是对这个无名的替身照顾有加。
“下一场打戏，你记得用我的这把剑。”柏琰上场前，吴新宇特地将自己手中的圆柄剑递给柏琰。
柏琰并不敢接，因为那是专属于吴新宇的道具。外观虽然和剧中同门师兄弟的武器相同，但是那一柄剑，是剧组专门为男主角打造、质量和手感更胜一筹。
虽然剧中的角色同为六扇门的捕快、服饰和武器相同，但作为一线明星，总会想些办法来显得自己与众不同，比如专门准备的私人化妆间、比如这把专门打造的剑……
吴新宇笑着拍了拍柏琰的肩，将自己手中的剑放在了他的旁边。
柏琰匆匆准备完造型，便直接上了场。那场打戏，柏琰和男二号武小博发挥很好，只是一遍，导演罗山就满意地喊了“咔”，转身对一旁刷着手机的吴新宇交代：“新宇，替身的打戏拍完了。下一场是需要拍你的正脸的。”
“嗯？这么快？”
吴新宇的眼神终于舍得从手机屏幕移开，搜寻着柏琰和武小博的身影。
柏琰已经将那把圆柄剑悄悄放在吴新宇的躺椅旁边、自己坐在一边的石头上，专注地听着副导演给其他演员的讲戏。这样的偷师机会，实属难得。
吴新宇又看了看，武小博正挥着一根木棍代替道具，跟着武术导演比划。
这就完了？为什么武小博没有受伤？尽管心生诧异，可导演罗山已经催了，吴新宇也不好过多地耽搁，没多想便提着椅边的圆柄剑上场。
场记打板，武小博随着威亚在空中飞行，不忘回头念词：“大师兄，你我同门，为什么不肯放我一条生路？”
“小师弟，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回头是岸。”吴新宇也随威亚从地面一跃而起、紧追着前面的武小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武小博邹着眉一声呐喊，手中的剑已出鞘，直指吴新宇。
按照之前的排练，吴新宇会拔剑出鞘，挡住迎面飞来的武小博。只是，吴新宇还没来得及拔剑，武小博手中的剑竟然从剑柄上甩出、直飞向对面的吴新宇。
眼看着剑锋直接冲着吴新宇的眼睛而来，负责威亚的人一下子慌了神，急忙调整威亚，企图让他躲过意外。
武小博的剑是躲过了，可是吴新宇因为威亚失衡，直接撞在了树上、崴了腿。
众人手忙脚乱地一拥而上。吴新宇疼得直咧牙，双手抱着腿，直直地看着人群中的武小博和那柄剑，早该想到，自己专用的那柄剑被掉包了。
拍摄场地是一个未开发的山沟，虽然风景秀丽，却道路崎岖，任何带轮子的交通工具似乎都无法正常工作。
柏琰望了望一公里外的临时医疗站，义无反顾地将吴新宇拉上了背。什么事情，都比不过人的身体健康。
吴新宇的腿伤，短时间内无法痊愈。为了不影响拍摄进度，罗山力排众议，将柏琰推上了男一号的位置。虽然是个新人，但是他的实力与努力，罗山是看在眼里的。
更何况，还有现场的摄影机无意中拍到的零零碎碎的片段。
片段里显示，吴新宇在趁柏琰补造型时，偷偷拆掉了圆柄剑的一个零件。虽然外表看不出任何破绽，但只要用力时，剑锋便会从剑柄上飞脱而出，随时有伤人的可能。
这样不同于其他圆柄剑的内部结构设计，是剧组根据角色需要，特意为吴新宇打造的。
片段里显示，吴新宇前脚刚走，武小博后脚便出现，趁着柏琰补造型时，悄悄将自己手中的圆柄剑与吴新宇留给柏琰的那柄互换。反正外观一样的剑，凭什么吴新宇就高人一等！
吴新宇与武小博两位一线明星，素来不合。而这次，武小博屈居男二号给吴新宇做配，心中怕是积怨已深。
事情的真相是显而易见的。
吴新宇故意在道具上做手脚，想要让武小博受伤退出拍摄，同时嫁祸给替身柏琰；而武小博因为妒忌，偷偷将“凶器”换到了自己的手中，反而让吴新宇成了伤者。
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概就是形容的这样的局面。
导演罗山最不喜这样的小把戏，懒得应付太多，并未刻意在公众面前说些什么。偶尔传出的各种小道消息，罗山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舆论和热度在电影上映前达到顶峰。
电影《六扇门下》上映前，柏琰“抢角”的新闻突然爆出，纷纷占领头条和热搜：，柏琰恶意伤人，致吴新宇受伤退出《六扇门下》剧组。舆论更是有组织、有计划地一边倒。
罗山导演也在微博替柏琰辩护，却引来了更强的反扑。
【无名小生，能拿到那么好的资源，没有背景谁信啊！】
【柏琰厚颜无耻，竟然为了抢角而恶意伤人~】
【可怜我的新宇男神。从此对柏琰一生黑！】
【抵制，抵制！！！】
……
柏琰一条条看着网上的各种诋毁和骂声，整夜整夜地失眠。自此连门都不敢出了，因为。人间的薄凉与尔虞我诈，大抵如此。
好在“小可小可”一直都在，柏琰竟是靠她撑过了最艰难的那一段。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真的很奇妙！明明只有一面之缘。
因为有罗山导演坐镇，“抢角”风波对电影的票房影响不大。柏琰的黑红之路，也正始于那场风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次合作，愉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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