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爱你》卟言

4、第 4 章

　　杨嘉第一次见到沉青的时候是在精神病院，沉青是院内从国外花大手笔请来的。

　　那人穿着白色大褂，神色淡漠的从玻璃门外看着他。

　　那时候杨嘉刚刚睡醒，朦朦胧胧见对方站在白炽灯下，如同来解救他的神明般。

　　沉青他在巡视各个病房的情况，他需要寻找一个合他胃口的精神病人治疗。

　　杨嘉无比荣幸的被他选中，成为沉青治疗的病人。

　　那时候的杨嘉异常嗜睡，甚至白天只有几个小时的清醒时间，他从精神病院转到来一个地方，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墙壁是灰色的了，就如同他一般的颜色，但他不想去理会，随便吧，杨嘉内心丑陋，但他却格外喜欢白色，可能是因为他的神明是洁白的吧。

　　“饿了么？”此刻一阵温和的声音传来，杨嘉有些怔愣，这个人便是沉青，好像是自从自己住进这个地方就开始见到他了，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很喜欢。只是喜欢归喜欢，他不想让他靠近他，他害怕自己的污浊玷污了他的神明。

　　那穿着白色的衣衫的男人将手中的食物放在柜子上，站在门口也不进来“我今天可以进去么”

　　杨嘉不想去理会对方，对方向来多话，此刻未见他回应，也不着急，盘腿在门口坐了下来。同他说话。

　　杨嘉不知道对方说的什么，余光只是瞥见对方的嘴不休不止的动。脑子嗡嗡作响。

　　他的脑袋很疼，疼的快晕过去。门口那人也是一骇，似乎没料到对方这个样子。也不顾杨嘉有没有同意对方进来，他冲了进来，抱住杨嘉，不断的询问。声音似乎有些颤抖。眼里也似乎有些湿润。

　　杨嘉看着对方抱着自己的动作，小心翼翼，猛的惊醒，也顾不得自己头是多么的痛，用力挣脱了对方，自己一个脱力栽下了床。

　　只见那人一脸说不清的表情，最后只是拨打了一个号码。

　　他看见一群白大褂蜂蛹过来，他似乎看见那人眼角滴落下来什么，是眼泪么？

　　他为什么要哭？别哭了，不值得。

　　杨嘉虽然还是住在这个地方，但他再也没有见到他，不知道为何心里空落落的，他醒来的次数似乎变的多了，不像以前般睡的沉了。

　　一天晚上，他感觉自己嘴唇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有些干涩，他觉得他应该要喝些水了，他伸出舌头舔舐一下，可触碰的不是自己干涩的嘴唇，杨嘉猛的惊醒，他立即睁开眼睛，还未看清，眼睛被一只手覆住，他看不见，感官却异常清晰，嘴里有什么东西滑进，慢慢舔舐他的牙齿，到处寻找缠绕他的舌头。

　　这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触碰他，亲近他，被他污染。

　　男人随着他清醒的时间越长，留在这里的时间也越长。

　　不免有些惋惜，男人如此的洁白，却被蒙上了灰尘。

　　伴随沉青留下的时间越来越长，行为也非常奇怪，经常用自己的嘴唇触碰自己的嘴唇。

　　他似乎对自己无事蹦出几个句子开心许久。杨嘉喜欢他开心的样子，明媚如风。就连眸子都散发着光。

　　他讨厌光，他又喜欢光。

　　“你的嘴角是向上勾的，就连睡觉的时候也是。”沉青摩挲着他的嘴唇，温柔的说道。

　　“你如此温柔，他们是怎么忍心伤害你的。”

　　“我来的有些迟，但是没关系，以后有我陪你。”

　　“你想不想出去看看”

　　沉青笑的更灿烂了，眉眼的温柔都要溢出来般。继续说到 “是想的吧，你刚刚睫毛颤了两下。”

　　“我们一起出去吧，我陪你一起。”

　　“我们去看冰川融化，我们去看海水涌进，我们去看朝阳，我们去看满地开满的鲜花，我们去世界各地。”

　　“我知道你喜欢白色，我把我们家里面全刷上了白色。”

　　杨嘉记得刚住进来时那灰色的墙壁不知什么时候被刷白了，所有的事物都是白的，那人也是白的。

　　“就连我都穿着白色。”

　　“我有时会想，我为什么不早点遇见你。”

　　“早些遇见你便好了。”

　　“我爱你，但我不奢求你爱我。”

　　“只是我想爱你。”

　　沉青说着说着，嘴唇又倾了上来。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总喜欢做这样的动作，难道他就不觉得奇怪吗？

　　我爱你，因为爱你，也只是爱你。

　　沉青如他所愿的带他出去了，但他不敢触碰阳光，这让他又想起了以前的种种，刚刚走过去的那人是不是又用鄙夷的眼光看他了。

　　他受不了了，看着扶着他的那人，就连力道都是轻的，害怕他受伤，一脸期望的看着他。

　　沉青为什么不笑，笑啊!我喜欢看你笑。

　　杨嘉迈出了一步，这一步，让他全身都照耀在阳光下，他总算看见那人脸上一抹久违的笑意。

　　这个样子他是欢喜的，他是喜欢的。

　　那他喜欢，自己便喜欢......

　　沉青带他出去走了好久，牵着他的那双手从未放开，感受两人手中的汗液相融，感受着世界异样的目光，他不想去看。

　　“我...我们回去吧”杨嘉再也受不了这般毫不保留的照射阳光，别人歧视的目光，他此刻深深的知道，他是异类。他不能让别人觉得那人也是异类。

　　那一刻，杨嘉知道了，他不适合这个世界，也不适合沉青。

　　对不起，远离我吧。

　　回来后的这几天，杨嘉一直在做个合格的演员。

　　只是观赏他演绎的人只有一位，他向沉青演绎着一个正常人。

　　似乎演技不错。

　　杨嘉变得愿意说话，他不抗拒外界的一切。

　　沉青因此开心了好久，这几天一直在笑。

　　沉青开心自己就开心。

　　哪怕自己被阳光照耀的不舒服，哪怕厌恶别人的目光。他也想给他一个最干净的自己。

　　那一夜，他与他彻底不分彼此。肌肤相亲，进入他的前一刻听见耳边因疼痛而嘶哑的声音，如同往常一样温和，在他耳边轻轻说到，“我爱你。”

　　醒来后房间还有他的余温，杨嘉下床去找他，看见对方忍着不适，揉着腰做饭的样子。悄悄的退了出去。

　　杨嘉终于趁着对方少数的离开几个小时内，躺在了浴缸内，锋利的刀子划过手腕，看着流下来的血液，记忆如同走马灯，突然又想起男人，心底有一阵的慌乱，立即闭上了双眼。

　　耳边听着门被砸的声音，有些恍惚，眼皮越来越重。

　　晚安世界，晚安沉青，我爱你。

　　杨嘉头埋在他的颈腕，脸上一阵凉意，男人的泪水流到了他的脸上，杨嘉想伸手擦掉他眼上的泪水，可是自己的手如同压了千斤顶般毫无力气，最后只是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垂，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道。

　　“别哭!”

　　男人应该会开心的，杨嘉这样想到，他困了，想要睡觉，只是为何耳边会传来男人的嘶吼声，声嘶力竭。

　　别哭，我爱你啊！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遇见你，我想，那时我们该会是不一样的。